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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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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溶静了片刻,向空老深深一礼:“恳请您老为我保密。此事,万莫让旁人知晓。”
她听闻这般消息,竟平静得似与己无关,空老心中既怜且佩。他取出一枚药丸递去:“此丹可延你一月寿数,姑娘收好。虽时日无多,或能稍解燃眉。你放心,老朽绝不外传。”
星溶接过药丸,跪地默默叩首。
空老扶她起身,连叹数声,终是拄杖离去。
空老未在龙宫久留,临行前予宗曳一枚玄色翎羽,言道危急时吹动此羽,自有人前来相助。
送走空老,宗曳牵星溶回房,温声问:“空老同你说了什么?可愿告诉我?”
星溶朝他浅浅一笑:“我早知你会问。不过问了些天宫旧事罢了,天宫有位仙师是他故友,随口聊了几句。”
宗曳将信将疑。星溶又道:“我难道还会骗你?你就这般不信我?”
她说罢轻扯他衣袖,带几分娇态。
宗曳神色稍缓,低头凑近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你也知我体内邪力未清,恐伤了你……才不敢与你亲近。你放心,往后我定好好补偿。”
星溶面上一红,细声道:“那……往后我们先分房歇息?”
“为何?”他倏然紧张。
星溶:“你不是怕邪力传给我吗?等你驾驭得住再说。昨夜你可是在屋顶睡的。”
提及此事,宗曳耳根骤红,偏开脸去。
星溶见他这般模样,笑意更深,握住他的手问:“你是不是已离不得我了?”
宗曳别过脸:“才没有。”
星溶双手捧住他脸颊,将他转过来。四目相对,情意脉脉。
她知道,宗曳早已将她放在心上了。
静了片刻,星溶低声道:“宗曳,我知你在暗中筹备攻天之事,答应阿溶,两月之后再行动,可好?或者……放弃攻天,只在陆界做个福泽苍生的君王。”
她说得底气不足,因为她明白,他多半不会应。
果然,他沉吟良久,方道:“这些事,你不必操心。我定会护你周全,纵是豁出性命,也不让你伤分毫。”
星溶知再劝无用,只轻声道:“那你答应我,两月之后再攻天。”
宗曳问她:“为何定要两月?”
星溶回道:“因世事难料,我还想,好好同你相处一段时日。”
宗曳思忖片刻:“……好,我应你。”
陆界攻天似已成定局。宗曳眼中那份决绝,令星溶再难阻拦。
或许这便是天地法则——弱肉强食,终有一主统御四海。其间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而她仅剩两月寿数,早已无力扭转乾坤。所能为者,不过尽力防仙河再泛,再陪宗曳走完这最后的光阴。
正如宗曳所言,她既招惹了他,便不能轻轻巧巧抽身。
若他们相识得再晚些,甚或从未相遇,那样宗曳便不会遇见她,不会在她离去后为她落泪。
思及此,心口泛起酸涩。如今她便是想逃,也逃不脱了。
她环住他,侧脸贴在他胸膛,听他心跳如擂。
他的心,跳得这样急,定是又为她动了情。
——
九重天上,仙殿之中。
素郁端坐殿上,容色憔悴,眸光冷寂。听着阶下纷议,又掩唇咳了几声。
片刻,天将临风上前禀道:“近日陆界于西境以幻冰术筑起天梯,直指仙河所在。仙河一带早已地势开阔。幻冰术可于虚空平地化生万物,若容陆界借天梯入天宫,后果不堪设想。且此梯具隐匿之能,纵是仙家亦难察其踪。与其待其攻入,不若先发制人。”
提及“幻冰术”,素郁面色愈寒——正是宗曳以此术在他大婚之日劫走星溶。
幻冰术乃龙族天赋,可幻化诸物。宗曳借术通天,所为不过是取他性命,统御天地。
天界虽居仙人,然其数远不及陆界众生。陆界族群繁盛,又得宗曳统领,上下齐心。若当真举兵来犯,天界胜算难言。
素郁沉声开口:“陆界攻天之心,远比我们所料更坚。他们虽筑天梯,却未露半分攻伐之迹,连兵卒隐匿何处亦难探知。若我界先发制人,反恐被其趁虚直入,届时更为棘手。”
“那当如何?”阶下众仙忧色渐浓。
“先调仙兵仙将于天宫下界布下天罗,严密监视龙族动向。”素郁说罢,又掩唇低咳。
临风领命退去,余仙亦相继离殿。
素郁平复心绪,缓步踱入内殿。
水月正闲坐案前翻书,见他进来,起身一礼。
素郁摆手示意她坐,自身亦在她身旁落座。
他斟了盏茶推至她面前,语声轻缓:“阿溶,明日你且搬去城仙宫住几日罢。那里清静些。”
提及城仙宫,水月神色未动,只轻声应了。
素郁侧目看她,眸光渐深。片刻又道:“阿溶也许久未见你师父了。过几日,我安排你们一见。”
说起师父,水月亦无太大反应——星溶只以灵犀之术传予她与素郁的纠葛,余事并未交代。城仙宫与师父之事,她实不知晓。为免素郁生疑,这些日子她皆小心应对。
可此刻的素郁,面色已冷,唇边噙着讥诮笑意。
他攥住水月手腕,将她压倒在榻,声音低哑:“阿溶这几日悉心照料,我却未曾好好谢你……你想我如何报答?”
语声温润,眼中尽是痛楚与绝望。
水月不知他何以忽然如此,望着他满目凄怆,心下酸涩,竟说不出话。
这些时日她在天宫相伴,素郁待她体贴入微,那脉脉眼神偶尔令她恍惚。
见她未抗拒,素郁又欺近几分,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唇瓣相触,水月惊惶推拒,却被他牢牢制住手腕。
她欲运灵脱身,素郁竟先一步封了她灵力。
水月挣动不得,急得泪盈于睫。
素郁似已失控,吻得狠戾,衣衫撕裂声起。他如癫如狂,终是强占了她。
水月被他压在身下,泪落无声,拼尽气力亦未能挣脱。
她未料素郁疯魔至此——他明明应允不会碰她,今日却这般反常。
事毕,素郁坐起身,慢条斯理整理衣袍。纵使得了她,面上却无半分喜色。
他穿戴整齐,瞥向榻上泪痕斑驳的水月,忽而冷笑:“纵使容貌一般无二,你终究不是她。既送上门来,我便姑且留你。但莫指望我会真心相待。”
水月如遭雷击,蓦然坐起:“你何时知道我不是星溶?”
素郁凝睇她双眸,一字字道:“方才……确定的。起初只疑你是幻冰所化,可方才验证,你有血肉之躯。”
“啪”一声响,水月扬手掴在他脸上。
她气得浑身发颤:“原我还怜你情深,如今方知,你皆是咎由自取!”
素郁捏住她下颌,苦笑:“我咎由自取?分明是你们串通一气送上门来,反怪得着我?星溶是何等性情,我岂会不知?她若能如你这般待我,我死亦无憾。”
“可她不会。她看我的眼神,我永生难忘。你们全然不同。既要李代桃僵,那便僵罢。你已是我的人,你们……可满意了?”
“疯子!”水月奋力推开他,刹那间,她身形幻化,竟成一只毛色斑斓的七彩狼。
素郁骇然跌坐榻上,指着她语不成声。
那七彩狼凑近,以首轻蹭他手臂,喉间发出低呜:“素郁,你可还记得我?我便是你在现世所救的那只彩狼。”
素郁如遭重击,脑中轰然,她怎么会是那只彩狼?他分明亲眼见她死在了幻术里。
水月见他默然,又复人形,眸光失望:“这般结果,你可满意了?本就不属你的,何必强求?星溶心中所爱从来不是你,你为何一逼再逼?”
“她待你如兄如亲,听说你旧疾复发昏迷不醒,仍惦念着你。可你做了什么?我来此处亦是受她所托,仙河之水恐将再泛,而你久不能振,她盼我查明河患根源,亦盼我能宽慰你、助你重拾心神。可你……又在做什么?”
不该发生的终究发生,不该来的终究到来。水月心中苦涩难言。
素郁僵坐原地,久久不能回神,随即一阵剧咳,鲜血自唇边涌出,溅在她凌乱的衣襟上。
他咳得撕心裂肺,听得水月心头酸楚。她轻拍他背脊,取帕拭去他唇边血迹。
良久咳声方止,他却一把推开她。
踉跄下榻,他丢下一句冷语:“不必可怜我,你也休想离开。”
他脚步虚浮地奔出房门,沿途血迹斑斑,如零落红梅。
素郁回到自己房中,洗净手上血污,褪去染血的衣衫,换上一身洁净衣袍。
默然坐回案前,他竭力平复心绪,抑住咳意,泪却止不住地淌。
他觉着自己活像个荒唐的小丑——看似拥有许多,实则尽数失去,连最想留住的人,也留不住。
曾以为苍河一死,星溶便会回头看他;曾以为登临帝位,她终能抬眼望他。未料苦痛未有尽时,更未料一时冲动强占之人,竟是现世所救的那只彩狼。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命运不仅摧折他,还同他开这般残忍的玩笑。
自那日后,素郁再未踏入水月房门。他封了她灵力,将她囚于室内,每日只遣人送些饭食。
三四日光景过去,素郁终于现身。
他精神似好了些,虽眸中哀色未褪,人却显得平静许多。
二人相对而立,俱是沉默。
良久,素郁冷然开口:“今日我放你走。只是此生,莫再让我见到你。”
水月神色淡然:“眼下我还不能离天宫。尚有要事未了。”
“要我负责?”
“何必?”水月讥诮一笑,“你是仙帝,纵有肌肤之亲,于我亦无损失。我来是为查明仙河之水,事未成,不会走。”
“你究竟为何突然现身?”素郁语气稍缓。
水月行至案边坐下:“说来话长,不提也罢。”
素郁亦落座,低声:“那日之事,是我对不住你。我知你无辜,可毕竟是你欺瞒在先。”
水月斟了两盏茶,执杯轻抿,无意多言。
素郁饮了口茶,静了片刻又道:“仙河之事,我自会查明。然天灾若至,非人力可阻。你且回陆界,寻一处清净之地,安稳度日罢。不该卷入我们这些纠葛里,这对你不公。”
水月默然半晌,方道:“既已卷入,便难抽身了。不必赶我,该走时自会走。”
素郁欲言又止,却听她冷冷道:“情爱虽有先来后到,可中途易心者……亦不在少数。”
他未解其意,起身道:“你若想留,便留罢。”
素郁言罢离去。水月独坐案前,怔忡许久。
宗曳终究拗不过星溶,二人分房而居。宗曳宿于隔壁,却总在深夜悄然潜入她房中,见她睡得安稳,方安心回转。
近来宗曳似十分忙碌,晨出晚归。星溶不知他在筹谋什么,亦从不探问。
一得空闲,宗曳便陪在她身侧,一同用膳,闲话家常,共观星斗。
二人渐成无话不谈的眷侣,情意日深。星溶很少再提苍河,眉间那股挥不散的愁绪,也淡了许多。
她仿佛真成了只属于宗曳的星溶。
只是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白日里常昏沉睡去,一眠便是大半日。可每回面对宗曳,她总强打精神,笑意盈盈。
转眼一月过去。
天上地下依旧祥和,恍若仍是那个安宁美好的世间。却不知西境天梯已悄然搭至九重天畔,无数兵将隐于梯下,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冲上天宫。
这日玄灵来寻星溶,带来一个令她愕然的消息:水月有了身孕,是素郁的骨肉。
星溶如遭雷击,怔了半晌,心头涌起深深愧疚,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将水月拖进这漩涡里。她万万未料,素郁竟会对水月下手。
玄灵见她面色苍白,忧心道:“你近日可是身子不适?怎的这般虚弱?”
星溶摆手:“无碍,只是没歇好。我恨自己不该让水月去天宫。若不去,她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素郁他真叫人失望。”
说着眼中泛起泪光。
玄灵宽慰:“你也莫太自责。此事未必是祸。这几回朝议,我看仙帝气色渐佳,许是因水月有孕之故,他非但未为难她,反多加照拂。或许二人真生了情意。若真如此,你倒也算解脱了。”
星溶未语,若两情相悦尚可,若无真情,水月后半生未免孤寂。
况且宗曳攻天在即……到最后,君王只能存一。
送走玄灵,星溶枯坐至夜深,方等到宗曳归来。
她眉间忧色,他一眼便瞧出。
星溶终是开口恳求:“宗曳,若你真要攻天,能否留素郁一命?”
宗曳行至案边坐下,卸去甲胄,理了理衣袍鬓发,没有回答。
星溶攥住他衣袖:“你答应我,可好?留他性命。纵是打落凡尘、废去修为,都莫杀他。”
宗曳仍沉默。星溶又道:“你不应也罢。可素郁有位妻子,已怀身孕,我求你攻天之时,莫伤她。”
见他依旧不语,星溶扑通跪地:“你可攻天,亦可杀素郁,只求你放过那女子。”
屋内未点灯烛,一片昏黑。她这一跪,空气更凝。
宗曳扶她起身,沉声问:“阿溶何以认定我会杀素郁?又何以觉得,我会伤一个怀胎女子?”
星溶语塞。宗曳却替她答了:“你念素郁旧恩,纵使他曾一剑夺你性命,纵使他百般纠缠,你仍不忍伤他。故自我说要攻天那日起,你便忧我会取他性命。可你糊涂,怎能为他跪我?”
最后一句,声线微颤。
黑暗掩去星溶满面哀戚:“宗曳,对不起。”
宗曳抬手轻抚她脸颊,即便看不清,也知她在落泪。
“阿溶所求,我皆可应。”他声音放柔,“只是……莫再为旁人哭了。我看着心疼。”
他越是这般说,她泪落得越凶。因为如今的宗曳,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这般处处为她着想的情态,都与苍河一般无二。
约莫又过半月。
宗曳仍是忙碌,有时至深夜方归。星溶总在门前候着,见他回来,方能安心睡下。
空老说她至多两月寿数,可如今不过一月半,她便已支撑不住。时常昏沉睡去,半日方醒。
为免龙宫中人察觉,她终日闭门不出。这日忽呕出一口血,慌忙拭净。
宗曳这几日亦忙得不见人影,有时两三日后才回一趟。
星溶向宗贤夫妇道,欲往凤凰宫寻玄灵,便辞出了龙宫。
离了龙宫,她却未赴凤凰宫,独自往石门镇去。
身子虚得几难站立,她缓步走在镇中长街,望着往来陌生面孔,心绪低迷,提不起半分精神。
一位卖糖葫芦的老伯叫住她:“姑娘,买串糖葫芦罢?甜得很。”
星溶望着那一串串艳红的果子,心口涩然。自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递去:“一串便好,不必找零。”
老伯又惊又喜,忙摘下一串递来,连声道谢:“姑娘心善,定能长命百岁。”
星溶苦笑,接过咬了一口,那糖葫芦并不似老伯说的甜,反透着一股涩苦。
她缓步前行,又遇着包子铺的掌柜殷勤招呼。便又取出一锭银子,拿了两个包子,丢下一句“不必找”,转身离去。
掌柜在后头连连躬身:“多谢姑娘!愿您长命百岁,早日得道成仙!”
星溶苦笑摇头,眼眶发热。咬了口包子,竟也同那糖葫芦一般苦涩,噎在喉间,难以下咽。
穿过长街,她一路往西山行去。立在山脚,仰望着高耸入云的峰峦,心下怅然——不知当年那名动四海的仙门宫,是否还在。
如今灵力尽失,再不能御风而行。她一步一步踏上石阶,纵使浑身虚软,几度踉跄,仍未停歇。
攀了许久,直至夕阳西斜,方至仙门宫前。
千年光阴,宫门已荒草丛生,朱漆斑驳,门扉朽坏。
推门入内,满目萧然。野草蔓生,几乎掩去路径。她跌跌撞撞行至苍河旧居的院落。
立在院门外,见那棵老槐犹在。时值初秋,落叶纷飞如雨。
她静静站着,恍惚间似见当年那个英气飒然的苍河在院中舞剑,又见初出茅庐的自己跟在他身后,一句句说着稚气的奉承话。
种种恍如昨日,却已隔了千载春秋。
她在槐树下席地而坐,追忆这两世浮沉。
想起欢愉处,不由轻笑;忆及伤怀事,亦会黯然。
泪仿佛早已流尽了,临到终了,反倒落不下一滴。
倚着树干阖目,一片枯叶飘落肩头,衬得她身影愈发孤清。
西天晚霞绚烂如锦,映着树下已无气息的女子,凄艳得令人心碎。
九重天上,水月坐在房中,慢慢喝着素郁遣人送来的补汤,眉目间透着温软光晕。
素郁缓步进来,见碗已见底,神色柔和了几分。
水月未语,他亦在她身旁坐下,二人默然相陪。
静了片刻,水月轻声道:“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还不知是男是女。”
素郁未即答,良久方道:“若是男孩,便叫‘空锦’;若是女孩,就叫‘素卿’罢。”
水月颔首:“好。”说罢自案上取出一包药递给他:“我略通医理,这是亲手熬的,对你的旧疾或有助益。”
素郁接过,淡淡应了声,未言谢,起身离去。
水月望着他背影,却不似往日伤怀,因为她看出,自得知她有孕,素郁虽言语仍淡,眉梢眼角却总染着浅喜。
一切似印证了她那句旧话:情爱虽有先来后到,可中途易心者……亦不在少数。
而她,似乎已对这个痴执的男子动了心。
宗曳已有两三日未归龙宫。这日他心头忽生不安,将攻天诸事安排妥当,欲回去一趟。
当初为践星溶之诺,他将攻天之期延后月余。正是这月余光阴,天界已在陆界上空布下天罗地网,迫使他不得不更改计划。
方翻身上马,一名将领疾奔而来:“龙王,方才筑成的一处天梯突然崩塌,您快去看看!”
“什么?”宗曳面色骤变,飞身下马,急往天梯所在驰去。
赶至时,只见那若隐若现的冰蓝长梯正自高空节节崩落。
“龙王,天界似已识破幻冰术!”豹族首领急道,“不能再等,须即刻攻天。”
宗曳眉峰紧锁,静默刹那,蓦然拔剑长喝:“众将听令,即刻攻天!”
令出如山,隐伏四野的百万兵将霎时执刃而起,更有无数飞禽走兽自八方奔涌而至。
宗曳凌空跃起,化作一条皓白巨龙,仰首长啸。霎时间,万架冰蓝天梯凭空现于苍穹,自地面直贯九重。
百万将士与陆界百族沿梯疾上,万千飞禽与白龙族众腾空而起,直扑天宫。
远远望去,陆界上空兵潮如海,龙影蔽天,景象骇人,壮阔无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