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短刺 ...
-
可无论他如何挣扎，最后换来的也只有背后男人愈发肆意的笑声。
正当他几近崩溃时对面领头的壮汉发话了：“来了这地方还管什么肉多肉少，都带回去。”
这壮汉的话明显要更有威慑力，身后的男人停下笑声，点头应道：“是，大哥。”
两个从小只吃树皮杂草的小孩削瘦得不像话，就算那尖嗓子男人算不得壮硕也能毫不费力的拎着他们两个一路走到几人的营地，甚至连大气都不用喘一下。
说是营地，但这地方不过是用几根木头和布简单搭成的一个帐子，程尚和程凝被这几人用生锈的铁链锁在角落最粗的木头上，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
“大哥，这俩小的我刚刚一路拎回来都没觉着累，估计给我们兄弟们塞牙缝都不够，要不我们再去找点？”
闻言，程尚揽住不停颤抖着的程凝一边安慰着她一边朝那几个男人的方向看去。
刚刚在回来的路上程尚听到其他人叫这尖嗓子男人作麦子，是这群人里的老二，至于那个领头的大家都叫他老大，没叫过他的名字，程尚也自然无从得知。
老大哼一声，挑了挑噼啪烧着的柴堆，“饿死鬼投胎，这就着急了？”
麦子讪笑着搓手：“这不是担心兄弟们不够吃饿肚子吗？”
“饿几天就不行了？要是这样还是趁早滚蛋！留着拖累我们。”
“主要，路还远不是吗？”麦子面对大哥的斥责有些发怵，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老大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这两个小的不够，不是还有昨天那两个吗？”
“可我们不是答应她，不吃的吗？”角落传来一声弱弱的疑问。
还没等老大发话，麦子就挑起一根烧得发红的粗柴朝着声音的方向扔过去，开口发问的瘦小少年顷刻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喊。
“你个蠢驴，都什么世道了还管什么答应不答应的？要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说一句做一句那我们早饿死在路上了！”麦子指着那少年不停咒骂，少年不敢反抗，只能抱住自己被烧伤的腿将头埋进膝盖里，一言不发。
骂了一阵儿，麦子觉得没趣了便转过头对老大恭维道：“这新来的真是没有眼力见，还是我们老大聪明，先假意答应稳住她，等把这俩抓过来再收拾她。”
老大又哼一声，不是很想理会麦子。
几人聊得热火朝天，程尚却心头一颤。
听他们的意思，是有人把自己和妹妹的位置暴露给他们的？可是他从未告诉过别人自己的住处，怎么会有知道还会告诉这些人呢？
程尚心中疑惑，对面的人却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不久，麦子又忍不住发问：“话说您说的那地方有多远啊？我们都从西边走到东边了，还得走多久？”
老大沉声道：“不远了，顺着几里外的那条河道往下游走，走个十几天就到了。”
麦子听得一阵牙酸：“还得十几天？”
“怎么，坚持不住了？”老大问。
麦子连忙摆手：“不不不，前面那几个月都坚持过来了，不差这十天半个月的。”
一番交谈过后，留了刚刚那个开口发问的少年守夜，其余人便各自找了个角落睡下了，没过多久便鼾声四起。
程尚紧紧抱着妹妹轻声道：“凝儿别怕，哥哥在。”
程凝点点头，“不怕。”
程尚的目光在安稳睡着的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投向守夜的那个少年。
那少年看着不过十多岁，听刚刚麦子所说他应该是新加入这一行人的，想必也是为了他们方才说的去“那地方”。
程尚不知道“那地方”是什么，也不想知道，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带着凝儿逃出去，可是这铁链子太粗太结实，一个身量正常的成年人都未必能挣脱得开，更别说他一个饥肠辘辘的孩子了，唯一能解开铁链的法子就只有拿到老大怀里的那串钥匙了。
“兄长……兄长。”程凝压低声音细细唤了几声。
程尚从思绪中脱离开，看向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还是饿了？”
程凝摇头：“不是，是这个。”随后，她吞了吞口水从怀里拿出一支簪子，程尚记得，这簪子是母亲去世前留给程凝的。
现在的世道，粮食和水要比金银要贵重的多，兄妹俩流浪了这么多年这簪子换不了什么东西，也没多少人要抢，就这样留了下来。
程尚双眼发亮，没想到这簪子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凝儿真聪明。”程尚给程凝做了个口型夸赞，接过程凝手中的簪子，转头看了抱着自己的腿对着伤口吹气的少年一眼。
他咬咬牙，放轻了动作拉过程凝的脚踝，对着锁孔一阵乱捅，许是运气又或许是这锁年份久远，没过一会儿程尚就感到锁头开始松动，他成热打铁用力一掰这锁便被打开了。
程尚一喜，抬头看向也同样惊喜的程凝，兄妹俩相视一笑，紧接着程尚开始用同样的方法来解开自己脚踝上的锁，可是刚解到一半，程凝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站起来了。”程凝吞了吞口水，示意程尚看向守夜少年的方向。
见他正站起身活动着腿脚，似乎下一刻就要转身过来查看，程尚连忙将簪子收起，将镣铐圈在程凝的脚踝上转了个圈，把被打开的锁头压在脚下，拉着妹妹一起佯装入睡。
果然，两人刚闭上眼没多久，那少年便转身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
他在两人面前站了好一会儿，最后伸手解下自己腰间围着的衣裳轻手轻脚地披在依偎着入睡的兄妹身上，随后他们目光在两人的脚踝处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等到这阵极轻的脚步声消失好一会儿，程尚和程凝才试探着睁开眼，却发现帐子里早已没了那少年的踪迹。
他走了？
程尚心中疑惑，但手下的动作不减分毫，甚至加快了几分。
守夜的人不在，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可是程尚刚刚解开镣铐，不远处那阵最大最响的鼾声却戛然而止。
程尚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拉过程凝装作入睡，额角渗出的冷汗向后划入发间，就连眼皮也在微微颤抖着。
最响的鼾声停下，其余人也都陆续醒来。
第一道传出的声音是麦子的：“我就说那小子没安好心。”
老大的声音也随后响起：“走，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脚步声陆陆续续响起，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了帐子程尚才松了口气。
“凝儿，我们快走。”程尚将程凝扶起，带着她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帐子，临走前，程凝回身看了被丢在地上的衣服一眼。
“哥哥。”她拽拽程尚的衣角，“我们把那件衣服带上吧。”
程尚愣了一下，最后还听了妹妹的话，转身去捡起落在地上的衣服，马上要入冬了，不多准备点衣服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两人牵着手小心翼翼往外走，没走多远便看到不远处闪着的几抹亮光。
虽然程尚知道现在不走等他们都回来了怕是会被发现，可他还是没忍住停下了脚步看向众人围着的那个地方。
透过人群的缝隙，程尚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就是这张脸，在昨日接过他手里的树皮时满是感动，甚至眼含热泪。
几乎是霎时，程尚就将她与方才他们所说的“暴露自己位置”的人联系在一起。
果然，那妇人哭喊着开口了：“你们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把那两个孩子的住处告诉你们，你们就不会吃我的孩子吗？你们为什么要出尔反尔，为什么要言而无信？”
妇人的哭喊声震天，麦子吊儿郎当地掏了掏耳朵，道：“哈，昨天是答应了，但今天就不一定了，我们现在不但要吃你的孩子，还要吃了你呢！”
“不不，不要，我求求你们了，我家里还有人，我还要去南边见我的家人，等到了地方我让我当家的给你们食物，衣裳，你们要什么都给你，我求求你们了，我们家里就剩下我这一脉了，我们不能死啊！”
“我管你家里剩下几……”
麦子刚开口便被老大叫住，“别和她废话，带她回去，我们还要留下时间处理这个叛徒呢。”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早已被两个人钳制住的少年，让人不寒而栗。
“哥哥……”程凝又一次拽了拽程尚的衣角，“你……”
“对不起。”程尚闭上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什么？”程凝歪头疑惑。
程尚又道：“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是我害得我们身陷险境，若是昨夜我没有……”
话没说完，程尚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一个浑身沾着火的“火人”就这么带着妇人和她怀里的孩子冲出了人群，朝着他们的方向奔来。
“兄长！”程凝也发出一声惊呼，她认出那个“火人”正是刚刚给他们披上衣裳的少年。
“快走！”少年大声对着兄妹二人喊道。
程尚愣了一下，也没来得及想这是为什么便按照那少年的话拉着程凝往远处跑，身后还响着那些人的怒骂和叫喊：“追，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短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