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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入v章:22 ...

  •   【我知道,攻妹只是想要有一对真正相爱,真正为孩子考虑,一家人甜蜜温馨的爸爸妈妈而已】

      【原生家庭的痛苦很难说】

      【一直冷漠无情的家人最容易舍弃了,怕的就是时好时坏,能感觉到家人真正的爱,又没办法说服自己世界上所有的父母都是这样的】

      【我愿意做攻妹的妈咪www】

      【楼上占便宜呢】

      【攻妹现在很少自伤了耶,会不会快要好了?病好的话可以试着环游世界去交很多很多好朋友】

      【剧情到这里我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攻好像必须需要一些东西支撑他活着,以前可能是父母的认可,后来是顾承骁的爱,现在是什么我不知道。】

      【可能是复仇】

      【攻妹报复主义的执念太深了,小时候用成绩交换爱,长大了拿身体交换爱,到最后居然什么也没得到,这种落差感是人都受不了。】

      <提醒,转换为主角视角>

      古典中式厅堂内鸦雀无声,壁台上的典雅灯饰散出冷冽刺骨的亮光,高高的墙壁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暗色的阴影,微风吹动了窗侧随意悬挂的名人古迹,着声音叫已经恍惚的顾承骁稍稍回了神。

      “祖母……”

      红木藤椅上的老人已经是两鬓斑白,带着皱纹的脸上依旧清晰可见年轻时的貌美意气,即使已经是风烛残年,可那张腰脊依旧挺拔着,镜片下的眼睛炯炯有神,她拄着权杖看了眼身侧侍立的管家,轻轻叹了口气:“承骁。”

      “你无故和孙家姑娘退婚,叫人家怎么想?这女孩子不是当初你自己选的吗?现在又来这一出,体面不体面?”

      顾承骁道:“…不是无故。”

      老太太:“那就是有缘由了?可也不能这么随便,你该跟祖母我说一说,不能在孙家闹得太不好看了。”

      兴许是顾承骁心里太着急,他几乎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准备,只拿了权当赔偿的分公司部分股权过去,直截了当地当着孙家那么多人的面与孙允熙退了这场似乎遥遥无期的婚事,孙家长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末了又拉不下面子去问缘由,只是冷着脸应了。

      顾承骁看着眼前这个看顾他长大的老人,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竭力平静下来道:“祖母,我想娶我喜欢的人。”

      老太太倾身:“你喜欢的?”

      “你别告诉我是那个男的!”

      这边疑惑还没落下,门外忽地传来一道女声,顾奉瑞踩着皮鞋走进来,“啪嗒”一声把包甩在了椅子上,脸色凝成了冰:“你胡闹这么些天还不够么?之前你在外头厮混谁管你了?一言不合跟孙小姐退婚还当自己是小孩?!”

      劈头盖脸一顿骂,顾承骁的脸色也僵硬住了,按道理来说小姑姑管不着他的婚事,可顾奉瑞相较于他的父亲更出息,也更得老太太喜欢,要不是哮喘身体不好,该继承顾家产业的就是他这个小姑姑。

      顾承骁道:“我只想娶他。”

      其他的人哪个也不要,那时候他到底是想得太好了,他以为自己可以拿捏符云,叫他做婚姻之外的爱人,可到头来符云没有陷入进来,反而是他自己被困住。

      “我告诉你这不可能!”

      这场争吵是以极其丢脸的方式结束的,顾承骁后来被关在房间的时候浑浑噩噩地回想,他看见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听见了身旁小姑姑的讥讽怒骂,管家叔叔拿来缓解氛围的清茶被气到喘不上气的老太太打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顾承骁不忍叫祖母生病,又舍不下他的云朵。

      于是只能这么潦潦草草。

      干脆就是眼不见心不烦,各自冷静。

      “我就想娶我喜欢的人有错吗?!”

      顾承骁的怒吼声压着哽咽:“我就只要这么一个喜欢的人行不行?就答应我这一次,不行吗?”

      真的真的,再不努力云朵就没有了。

      是他的云朵。

      不行。

      “为什么裴慎可以做到?”

      顾奉瑞骂道:“你和他比什么?裴家那小子就是个混混!家里人都不搭理他了任由他胡闹,死了都没人管!你和他能一样?”

      顾承骁:“为什么不能一样?我就是想娶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就tm这么难吗?!为什么就不能答应我一次?!”

      啪——!

      一个巴掌扇在他的脸上,顾承骁攥紧手指把理智收回些许,好险没对长辈出手,顾奉瑞气得仰头吃了药片,在老太太面前叫来保镖:“给我压着他!你到顾家祖宗面前好好反省反省!”

      三个彪形大汉差点儿没把顾承骁压下去,男人双膝触地,待到案台上红烛泪花滴落下来,顾承骁看着那豆火光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想哭没办法哭出来,两个长辈在这里也没办法动手,他想要的东西,想爱的人,就是如他预料一般——得不到。

      他早知道这个结果。

      所以才妄想着瞒天过海,妄想着云朵能够依赖他,离不开他,他想要自己心爱的人,于是只能用这种下作手段。

      “和祖宗道歉忏悔,在这里跪上一晚好好想想!”顾奉瑞拍了拍胸口:“你在外边儿养着没人管你,想娶一个男的你真是脸面都不要了!”

      “那就不要了。”

      顾奉瑞:“什么?”

      顾承骁抬起头:“那就不要脸。”

      顾奉瑞双手发抖:“让你反省!你在这里说什么有的没的?!”

      好啊,那就反省吧。

      顾承骁忽然轻松起来,他看着眼前案台上的木色牌位,毫无顾忌口出狂言:“列祖列宗在上,我要娶符云,我要娶小云朵,这辈子我都只娶我自己喜欢的人。”

      “混账!你和一个男的厮混在床上你还有理了?!反省是什么意思听不懂吗?”

      顾承骁轻笑道:“我只娶他。”

      坚持一下。

      “抱歉祖宗,我真的太喜欢符云了,两年前遇到他就一见钟情,到现在也没办法放下,就算死了我也要缠着他不放。”

      再坚持一下。

      顾承骁继续说:“我就是喜欢跟他厮混在一起,就是喜欢纵容他,就算跪到符云面前当狗我也愿意。”

      云朵云朵,我也可以做到的。

      “祖宗就当我丢脸吧,我就乐意被喜欢的人艹,是我缠着他不放,想亲他抱他一辈子和他在一起……”顾承骁顿了顿:“祖宗不说话,孙辈就当你们都同意了。”

      “我明天就去娶他回来。”

      话音刚落,案台上的红烛陡然拦腰折断,红色烛泪打在绒布上,向下蜿蜒成一条血色的河,祠堂无风起热浪,火星子骤然烧起来,很快烧坏了顾承骁膝下的地毯,顾奉瑞大惊失色,正想要喊人来救火。

      “哐当——!”

      一声巨响,天地都寂静了。

      顾承骁手中攥紧桌布用力一扯,桌上的红烛尽数倾倒下来,连带着那些牌位也陷入了火中,他轻轻喘息着,脸上带着坦然的微笑:“祖宗不同意?”

      “我同意就行了。”

      顾承骁什么都不想要了,符云好不容易心软给他这次机会,他必定要向恶鬼索命缠身一样,牢牢地抓住,死也不松手。

      什么祖宗亲情家族继承权……他都不想再要了。

      【妈耶~上一个烧祠堂的还是商纣王,现在看到现代版的了,冲冠一怒为红颜吗?】

      【还是很能理解顾的,从小就是继承人,心高气傲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拿在手里,没想到婚姻却不能自己做主,所以就把祠堂掀翻。】

      【顾承骁会不会是这么想的?比如:祖宗不同意我娶符云,那我就烧了你们自己当祖宗,我自己同意我自己】

      【早这么干我还能站你】

      【现在晚喽!小云朵咱不吃回头草,啊,该报复的报复完咱们就找其他老公去,实在不行独居也很快乐哒!】

      【感情问题从来没有什么迫不得已,有的只是是否能豁得出去,顾承骁早努力就算没达到效果,我也不会这么恨他】

      【我恨他伤害我乖女鹅,想两手抓的后果就是什么都不会得到。】

      ……

      秦冼为他保留的学籍档案派上了用场,符云最近莫名地有些兴奋,把之前欠下的漫画全部更新完毕后决定复学,重新回去把他的大学读了。

      于是第三天,他和一群年轻活泼的学生坐在了一间教室里,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叫人特别起兴趣,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和鲜活大学生坐在一起原本是有点奇怪的,但符云长相本身显年轻,倒也没遭受什么疑问的眼神。

      符云拿着签字笔,乖乖地听完了一整节课,还在书上做了一些笔记,他戴着帽子坐在后排,等到下课铃声打完所有学生都去赶下一节课的时候,才慢慢站起身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符云。”

      一只手抢先一步拿过来他的背包搭在了肩膀上,少年的眼睛从帽子底下抬起来,长睫下的瞳孔明亮:“学长,你怎么在这里啊?”

      秦冼笑道:“学妹。”

      符云的学籍是他专门保留下来的,为此捐了一座图书馆,又拿父亲的身份打关系,才能留了这么长时间,现在他复学,学校领导通知他当然也正常。

      符云想把自己的包抢回来,秦冼却一转身拉住他的手腕,边拽着人走边道:“我回学校来看看,正好听说历史系有个漂亮的新同学,过来饱饱眼福。”

      符云道:“可能是别的人呢?”

      秦冼回头:“别的人我也看。”

      符云被他拽着一步一挪,两个人花了好长时间才从教室里走到外头,此时天空有些阴,风吹得冷嗖嗖的,符云刚小声打了个喷嚏瑟缩了一下,下一秒一条围巾就那么盘在了他的脖子上。

      秦冼道:“好久没回学校餐厅吃过饭了,今天学妹陪陪我,行么?”

      符云点出:“是你想陪我。”

      秦冼这个人很怪,他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明明是正经中带点儿痞气的,有时候冷不丁地调戏他一下符云也只当是对方开玩笑活跃气氛,可真到感情说开了,符云自以为这辈子都不需要再见面的时候,秦冼却当根本没有那回事,依旧呵护着他。

      很像是在养娃娃。

      需要的时候就出现给自己心爱的娃娃呵护偏爱,不需要的时候他自觉藏在暗处,像是失踪了一样,在漫画里给他打钱——符云不同意恋爱,他就始终保持稳重正经,从不越雷池。

      “当然是我想陪你。”

      秦冼坐在符云对面,看着少年乖乖吃饭的模样,眸色温柔遣倦,他知道符云不爱吃面食,更偏爱米饭或者粉丝之类,知道他很少吃肉,因为觉得有腥气,也知道他有每天喝柠檬水的习惯,会偷偷吃垃圾食品。

      符云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乖小孩。

      他骨子里是叛逆的。

      会在专业课书本上画漫画,也会打游戏通宵到清晨,他偶尔也不听课,从学校逃跑只是为了去吃第二个半价的冰淇淋,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要求人一定要乖巧积极向上,他喜欢上什么性格的符云都很正常。

      “吃饱了?”

      符云点了点头,他没吃多少东西,盘子里的食物还剩了大约三分之二,旁边的学生来来去去,秦冼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探手用纸巾吻上了他的嘴唇,轻轻地擦掉了他嘴角的污渍,而后把盘子拉过去,平静地吃他剩下来的饭菜。

      “你再去买……”

      “你们是兄弟吗?”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问,梳着马尾辫的女学生端着盘子探头过来,眼睛闪亮亮的,十分朝气蓬勃,这大概是新入学的学生才会有的明亮神色。

      秦冼笑道:“对,我是他哥哥。”

      “我不……”

      “弟弟刚入学我不放心,陪他过来看看,学校的环境怎么样?住宿条件应该还好吧?吃的东西看起来也不差。”

      女生道:“很好的!”

      转而又对符云羡慕道:“你哥哥对你可真好,我也想要一个哥哥来着,可惜我妈妈说不能给我生一个哥哈哈哈。”

      “对了,话剧社在招新,你想要一起去吗?听说可以在跨年晚会上表演。”

      从头到尾符云都没能插上一句话,他坐在原地愣了半天,直到那个女孩子已经打招呼离开,秦冼不动声色继续吃他的剩饭,方才反应过来:“秦冼……”

      【你你你你秦冼你撒谎!】

      【秦冼:对,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云朵宝宝的哥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可爱的妹宝是我的?】

      【还能占这个便宜,服了】

      【我要当攻宝的姐姐!攻妹快来姐姐的碗里!】

      【攻妹要是真有一个哥哥就好了,偏偏是独生子,家里对他的期望太高,父母又突然去世,支撑他活着的希望又崩塌……人怎么会这么惨啊?】

      【都怪顾承骁!】

      【如果攻妹最先和秦冼在一起就好了,裴慎也还行,向上秦能给尊重呵护无穷无尽的偏爱,向下裴慎能给攻妹自由肆意疯狂的人生,偏偏就是顾承骁】

      【不上不下的,可难受】

      【人生如戏具象化了,上帝真是个好编剧,叫这么好的云朵吃尽了情感上的苦。】

      枯黄的叶子坠在地上,符云低着头一脚一个将它们踩得稀碎,秦冼依旧是隔着衣服握着他的腕子慢慢地朝前走,这条路他们共同走过无数回,依稀记得当初给符云带早餐时胸口的滚烫温度。

      “你为什么总走在我前面?”

      秦冼:“什么?”

      符云停下脚步:“你不能和我并排走吗?”

      秦冼沉默一瞬:“怎么了?”

      符云问:“为什么?”

      秦冼无奈拉紧了他的袖子,轻声道:“今天太冷了,风往这边吹的,我走前面给你挡挡风,别把你冻坏了。”

      符云道:“你不用对我这样。”

      他慢慢地说:“秦冼,你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在学校的时候特别偏爱我,老师买的哈根达斯都多给我留一根,我都记着的……我们还是好朋友。”

      秦冼道:“可我已经不能只把你当朋友看了,还有……”他在半空中随手捏了捏,仿佛真的拿在手里什么东西一样:“学妹的好人卡收下了,谢谢。”

      公主彻底不走了。

      符云就这么站在冷风里抗拒。

      “走吧?”秦冼温声哄他。

      符云道:“不想走。”

      秦冼脱下外衣从前面给少年套上,站在符云对面给他挡着风,无奈地俯身下去:“怎么了?公主。”

      符云抬起眼睛:“我情绪不稳定。”

      秦冼:“怎么?”

      符云继续道:“我没有你想得那么优秀那么好,学长的喜欢可能只是在学校工作上给我加的滤镜。”

      秦冼想了想:“有道理。”

      符云以为有戏,于是乘胜追击道:“我有自.残的恶习,在感情中特别不理智,会伤害到周围的人。”

      秦冼:“还有吗?”

      “我……”符云道:“我现在在和其他男人乱搞,我其实报复心很重,会毫无理由地把任何关系搞差,我不是个很好的人。”

      “没有了罢?”秦冼手向下移动,用掌心包裹住了少年冰凉的手指,而后轻声道:“这都没关系,我们走吧。”

      符云只是不舍得他这个朋友。

      却又不敢去开始下一段感情罢了。

      这些话听起来这么矛盾,字字都在说他自己的不好,可秦冼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是撒娇,情绪不稳定如何?报复心重如何?和别的男人乱搞又怎么样?

      “我只要你幸福快乐就好了。”

      符云稀里糊涂地乱说了一通,回过神来发现秦冼依旧像往常一样走在他的侧前方,给他抵挡着冷风,握着他的指尖慢慢暖热,连带着他的心脏也有了温度。

      “秦冼。”

      “嗯?”

      符云犹豫很久,终于下定决心,他快步走上前,站在了秦冼的侧边,轻轻地攥住了男人的袖子:“秦冼。”

      秦冼道:“我在,往里面走走。”

      “如果……”

      “如果一个月后你还是喜欢我,那我们就在一起,试试吧?”一个月时间足够他将心底的那根刺拔掉,但有一个问题始终存在——符云不确定那根刺是否是他的心脏支柱。

      拔掉了到底是会彻底崩塌?

      还是流血疼痛?

      当事人也不太确定。

      秦冼闻言猛地停住脚步,看向了身旁那个戴着红色格子围巾的清俊少年,他捧着符云脸颊,颤抖着呼吸低下头,只在少年面颊上落下轻轻一个吻:“好。”

      秋风骤起,吹散了路边枯叶。

      ……

      自省归自省,虽然说是承诺了秦冼拔掉心里那根刺就和他谈恋爱试试,但符云的自理自保能力叫他没有把话说绝,只是答应试试,不耽误他和裴慎继续翻云覆雨。

      符云感觉他的道德彻底没了。

      或许是屠龙者终成恶龙?

      “嗯……”

      裴慎花样实在太多,符云咬着唇一边觉得舒服一边又感觉即将承受不住,只能在悬崖的边缘拽着床单,把手机摸过来假装看视频转移注意力。

      因为那栋别墅还没完全收拾好的缘故,所以裴慎拉着他出来开了间房,大手笔地订了半年专门用来缠绵悱恻,符云躺在白床单上,迷迷糊糊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喉咙里的喘息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好困。”

      裴慎低头吻了吻他的唇,笑着说道:“你睡你的,不耽误,过会儿我抱你去收拾就好了。”

      说着就要再度捏住他的手腕。

      符云躲了躲,滑动着顾承骁接连发来的消息,对方在询问他的位置,符云脑子发懵似的把这间酒店房间的位置发给了据说从家里出逃的顾承骁,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明显已读。

      【顾承骁】:你在酒店?

      符云回他:没房子住。

      【顾承骁】:你等我过去。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符云把手机扔在一边忍不住仰头,裴慎把控着他的身躯,肆意将灼热的亲吻落在他的腰腹间,故意不叫他轻易到达那个点。

      每每一触即离。

      “裴慎……快点。”

      符云感觉身体焦躁得热出了汗水,又唯恐顾承骁跟裴慎真的碰到搞得天翻地覆,于是只能挺起腰身自己琢磨,一只手把他按下去,裴慎问:“怎么了,这么着急?”

      符云哑声道:“顾承骁要来。”

      裴慎问:“你叫他来的么?”

      符云:“刚才脑子懵了。”

      裴慎反而笑了:“那不正好?”

      上次撞车还没过瘾,这会儿顾承骁再送上门来,恰好把新仇旧恨一起算了,连带着小时候那些针锋相对,把小云朵受的伤害也一并讨回来。

      ……

      顾承骁是在雨夜从家里出逃的。

      那天他发疯砸了宗祠,老太太气得心脏病犯了现在在住院,只有他的姑姑顾奉瑞叫人把他锁在了房间里,安排了几个保镖看守,第二天说是要打电话叫他那对环游世界的父母回来收拾他。

      真是处处都给他添堵。

      什么亲情什么家族,他tm都不想要了!他就该早点搞这出动静,而不是去哄骗那个曾经那么喜欢他的小云朵。

      顾承骁忍了两天,一直等到一个下雨的夜晚,他反锁了浴室的门,徒手砸碎顶上的玻璃,从后院将近三楼的高度径直跳下。

      腿摔断了没有他不知道。

      只是膝盖隐隐疼痛,手臂被玻璃划出来长长一道血流不止的伤口,顾承骁随意用衣服裹了裹,叫了之前一起玩的兄弟帮忙,把他送到附近的医院做了最简单的处理,随后驱车赶往符云发给他的地点。

      这一路上他大脑混乱,想了很多很多。

      这几天的疯疯癫癫中他满怀着再见到心爱少年的希冀,在漆黑的房间里反复地去看符云的照片,视频,听着他之前发过的语音入睡,可每每半夜凌晨,他总是会惊醒。

      符云真的会原谅他吗?

      他做到那个地步,手段恶劣,前欺后瞒,叫符云在恐惧无助中遭受他口不择言的怒骂,在孤身一人的房间里把浑身弄得鲜血淋漓……即使这样,符云也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呵,”顾承骁握着方向盘无奈自嘲,短短两个月而已,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就是仗着符云真心喜欢他,之前才敢那样肆意妄为……现在这个被锁住的人是他了。

      “看吧,”顾承骁低声自言自语:“我要是符云,都不指望能够这么轻易原谅我自己。”

      结婚结婚……

      云朵只是要那么一点儿东西而已。

      他宁愿符云无情绝情,歇斯底里地咒骂殴打他,把他当成泥土里的野草践踏,叫他真心赎过了罪,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直到悔过才能摸上少年一片衣角——云朵太善良了,待他太好了。

      所以才叫他得意忘形。

      只有这一次机会,顾承骁想,就这一次他必须要做到,要做到最好,叫符云满意,他计划去国外立刻领结婚证,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明天,明天就走!

      顾承骁满身雨水,他巡着电梯上楼,将那个位置反复看了无数遍,最终绕过明亮的走廊,停在了号码牌为“1208”的房间门口处。

      先打个电话?

      算了。

      他本想敲敲门,可那扇门居然没有锁,在他的面前打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顾承骁愣了一下慢慢推开,眼前的景象却叫他几乎肝肠寸断,目眦欲裂。

      “云……朵?”

      白花花的床上只有一道颜色鲜明,亮白的灯光倾泻下来,流在少年半遮半掩的躯体上,符云的脸埋在被子里,露出细长的脖颈,侧脸上沾着濡湿的黑发,一双腿轻轻地贴在床榻上,带着红痕发抖,整个人都在恍惚梦幻中沉迷。

      符云睁开眼睛,心头微跳。

      他平静道:“裴慎,你没关门。”

      “嗯?”裴慎从浴室里探出头,迎面受到一袭重拳,把他打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浴室的玻璃门碎了一地,带着鲜红的血,裴慎及时反击过去,和顾承骁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打起来打起来!】

      【在攻妹的面前打架,两个没品的东西,吓到我们宝宝怎么办?】

      【反正我是爽了,顾承骁千辛万苦见到攻妹,没想到只看见了被吃得流馅儿的粉红小汤圆】

      【攻妹千万不要心软啊!】

      【叫他们打,打死一个少一个,世界上男人这么多,没道理只挂在一两个人身上】

      【我爽了】

      【真正的决战狂受之巅】

      【还是现场版】

      【攻妹好诱人啊,搞得我也想嗦一口了,小汤圆小汤圆,软绵绵的小云朵,咱不跟他们一起打哈,乖乖坐着看戏就行了】

      拳风呼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两人的身影在房间里交错,拳头与拳头碰撞的闷响像是铁锤砸在石板上,震得人耳膜发麻,符云潦草地披上衣服,只是看着没上前阻止。

      “你怎么敢的?!”

      顾承骁咆哮的声音震颤桌面上的小挂灯,男人眼眸猩红,一拳又一拳地打在裴慎身上,完全不顾自己一条腿刚打好的固定板已经折断掉落:“你怎么敢对符云这样做?”

      裴慎笑着抹了把唇角溢出的血,乐呵呵地靠着墙壁,伸手拽紧了顾承骁的领子:“怎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分手了还当什么护花使者?小云朵就是喜欢跟我做。”

      顾承骁气得太阳穴直跳:“你说他喜欢跟你做?裴慎,你tm哪来的脸?!”

      “云朵是我的!”

      裴慎侧头看向符云:“你同意了?”

      没等符云回答,裴慎自顾自地正对上顾承骁不可置信暴怒的双眸,轻轻地挑了挑眉:“他可不是誰的所属物,要是云朵不跟你做反而来找我的话……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技术不好呢?嗯?”

      打嘴仗估计还没人能干得过裴慎,他轻飘飘一句话说出来,就能叫人气得发狂,顾承骁两天两夜没怎么睡,正是暴躁的时候,没等裴慎话音落下就朝着他的脸狠狠地给了一拳。

      “你这种人能配得上他吗?”

      裴慎屈膝抬腿,用力地踢了顾承骁一脚,他得意洋洋挑衅道:“难不成你就配得上符云了?开玩笑!”

      两人相互对峙,是无硝烟的战场。

      顾承骁看了眼乖巧坐在床边垂眸的少年,心脏疼得厉害,他压下去喉咙里那口血腥,心想今天再如何也没关系,他知道符云在床上有点纵欲,这种事情上瘾了是受不了寂寞的,裴慎这个人是贱得可怕,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

      符云不会有错。

      顾承骁松开裴慎。

      他朝着床的方向走过去,少年坐在床边垂着腿,目光与他相接,顾承骁半跪下去,轻轻地握住了符云的脚腕:“乖乖云朵。”

      符云问:“你腿怎么了?”

      顾承骁愣了一下:“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了,去医院检查了,没有多大事,云朵别担心。”

      符云紧紧地缩起手指,顾承骁的靠近就像是空气中无色无味的剧毒,只要进入他的视线,就叫他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打了一拳一样,直犯恶心,现在是想吐都吐不出来了。

      顾承骁满脸是血,他的衣服被血水浸透,淅淅沥沥地顺着衣角落在地毯上,可他毫不在意地只是拿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把旁边散落的衣服捡起来,柔声道:“穿衣服,好吗?”

      符云道:“我自己穿。”

      “好。”符云说什么顾承骁应什么,他把脊背弯得更低,待到少年把裤子穿好后,才拿起袜子来屈膝跪地,细心地套在少年带着红痕的脚上,最后是鞋子。

      他一边帮符云收拾残局,一边慢慢说道:“家里的事我已经解决了,大不了就是断绝关系,关于生活上的资金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早在之前就拿到了部分股权,足够我们两个人花的。”

      符云想笑,最终没笑出来。

      他道:“你凭什么花钱?”

      顾承骁顺着他:“都给你花。”

      “我订好了明天的机票,国内确实……没办法让我们两个人结婚,我们到外国去,你不是想要结婚证吗?到时候如果不是红色我们就套个红色的外壳子。”

      “还有你那个漫画,我联系了国外的朋友,叫他收购了你签约的公司,到时候你想画就画,不想画就不画,我不影响你。”

      符云道:“你想得好远。”

      少年的脚尖搁到了他的肩膀处轻轻贴着,顾承骁抬起头捏了捏符云的脚腕:“老公是想好好为你想远一点儿的,一会回去我们收拾下东西,去国外领个证,好不好?”

      “嘶……”

      符云用力一脚踹在他肩膀上,顾承骁被玻璃划伤的锁骨处又开始流血,他强忍着没哼出声,转而握住少年小腿,轻声哄道:“怎么啦?乖云朵。”

      符云的唇角微微弯起来,瞳孔纹路璨若星河,漂亮得惑人。

      “可是……”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任何事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入v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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