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回避焦虑一体机攻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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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骁微微一怔，笑意凝固在了脸上，他几乎有些手足无措，手里的鞋带顺着指缝滑落下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裴慎抱臂靠在被血染脏的墙壁处，拿着纸巾擦干净手上的血渍，饶有兴致地看戏。
“什……什么？”
顾承骁挤出一个勉强生涩的，希冀又绝望的僵硬笑容，他低头把鞋带拾起来，握住少年脚腕，颤抖着指尖慢慢系上去:“你说什么呢？云朵，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结婚的么？你要是……”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吗？”
顾承骁:“你……”
符云双臂撑着床侧，朝向顾承骁微微俯身，他心里的那根刺到现在终于完整成型，在滚烫的鲜血中浸溺，散发出沙滩上被风化的鱼骨类似的腥甜气味，少年轻轻笑了一声，反问道:“我答应你了吗？没有吧。”
“从始至终，不都是你在一个人自说自话吗？”符云坦然地将衬衫袖子挽到臂弯上去，露出这两年中他茫然无措路上的无数伤痕，苍白肌肤上覆盖着的是更加白皙的羽毛残迹，他微垂着眼眸，轻声道:“我从来没有逼迫你去做任何事。”
顾承骁不可置信:“云朵，你说我们结婚的话，你就会原谅我，这难道是假的吗？你在……”
“你是在骗我吗？”
裴慎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符云瞥去一眼:“闭嘴。”
裴慎往唇上打了个叉:“哦。”
顾承骁被裴慎嘲讽的笑声刺了一下，他不甘心地触碰到了少年带着伤痕的大腿，捧着符云的手心低头亲吻了一下，像可怜的被用来献祭的死刑犯，低声恳求着:“我已经做到了，云朵。你不能不信守承诺，我们立刻去结婚，现在就去，好吗？”
符云轻声道:“不够。”
顾承骁沉默片刻:“……是我理解错了意思，你原本就不打算原谅我，是不是？”
“不对。”符云:“是你太会算计了。”
顾承骁问:“什么意思？”
符云耐心地解释:“人最喜闻乐见的事就是一本万利，例如商人投资十万立刻想拿到一百万，学生考前突击复习几个小时就想要高分，你以为他们终究成功的结果只是需要弥补十万的亏空和浪费掉的那些学习时间吗？”
“不是的，顾承骁。”符云垂着眼睛看他，瞳孔中的花纹在暗光下若隐若现，人类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被这样一双眸注视着，恍惚间会给人一种被在乎的感觉。
“我没办法说服自己这么简单地回到过去，就像之前你欺瞒我，根本不在乎我那样，换位思考，我不会轻易原谅自己的。”
顾承骁心脏中的热流沸腾起来。
是的。
不够，还不够。
他心中的那么一点儿希冀，只不过是如同普通人买彩票那样，怀揣着微弱的希望想要得到那个一等大奖，这是侥幸心态。
如果要平衡那方付出与得到的天平，必定要在两个托盘之上加上完全相等的砝码，谁也不能偷奸耍滑，或许……或许他再努力努力，或许他像之前那样再追求符云一次，耐心地认真地，去好好地爱他——还能有一线生机。
符云在给他机会了。
可为什么他所作所为，总还是不够呢？
顾承骁感觉他的腰脊已经彻底为符云低到尘埃里去了，他妄想的那些拿捏对方的手段，是给他自己套上了一根无法挣脱的绳索，他甚至在想:假如符云原谅他，那么他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他双膝触地跪下了。
符云的脸色微变，手指紧紧地抓住身侧的床单，忽然有些想念大学时候学校西门卖的那类缓解恶心的柠檬水:“你跪在我面前是什么意思？威胁我吗？”
少年脚尖触碰到地毯，他的身体顺着床榻滑落下去，与顾承骁面对面跪在了一起，瞬间给予了对方一道重击，裴慎直起身子想要上前扶他，最终被符云的眼神定了回去。
下跪这种行为有什么值得标价的吗？
世界上谁都可以跪。
“一文不值。”符云说。
顾承骁低声道:“我赎罪给你。”
符云道:“没必要。”
顾承骁问:“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符云笑道:“自己想。”
他只跪了十几秒，想屈膝想要站起身来，顾承骁的手伸到他的面前，符云愣了愣，还是扶着旁边的床榻站起来了，裴慎走过来把他的衣服重新弄好，得意地从背后抱住了符云。
“我们回家继续？”
顾承骁紧了紧手指:“云朵，你和他有家，那我呢？我应该去哪儿？不管怎样总该要……”
总该给他个继续努力的方向才对。
符云淡声道:“逗你玩的。”
顾承骁抬起眸:“哪一句？”
“所有，”符云道:“刚才所有的话都是逗你玩的，还要努力吗？不需要了，话说只有爱的那个人才会被耍吧？”
顾承骁已经分辨不清真假了。
他彻底麻木了。
符云说得确实没错，不被爱的人就是会被当狗一样玩弄，他之前拿捏着符云，自以为可以做永远的掌控着，可真正到符云失望至极不爱他了，就能把他也耍得团团转。
到底该怎么办？
他要怎么做才能挽回这一切？
符云给了他一个完美的答案。
“你可以选择不爱我呀！”
不爱……？
不，不要。
顾承骁在空无一人的酒店房间给自己的心脏蒙上一层厚厚的黑布，他把自己也欺瞒了:“不会，不要，不可能。”
“一定是做得还不够。”
【心好累，有种八十岁老人挑了六十担水顶着大太阳去村头浇地，浇完发现浇的是别人家地的无力感，我没话说了】
【顾承骁你有没有感觉这个套路有点熟悉啊？原来爱着不愿放手的那个人一定会中招哎！反反复复纠缠】
【攻妹:逗你玩的。顾:不信。】
【顾承骁把自己给pua了，甚至接受了攻妹纵欲所以才跟裴慎上床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说，毫无魅力的一只狗】
【我觉得顾承骁到现在为止也够可怜了，这火葬场是不是烧过头了？】
【楼上，何以见得？】
【顾很可怜啊，攻从开始想要的不就是结婚这件事吗？顾挺着家里的压力违逆长辈，把宗祠干翻，又真心悔过道歉，搞得自己满身伤，其实我觉得已经足够了，攻能不能原谅他啊？】
【……楼上挺奇葩的】
【攻宝从来都不是想要什么东西好吗？他是讨厌自己被顾承骁耍着玩，欺骗他，谁不知道俩男的没法结婚啊】
【相信男人会改，我不用看你八字，这辈子必离婚三次……还有不要问我第四次是不是真爱（苦笑）】
……
符云没想到自己会碰见这个人。
但很大可能并不是偶然碰见的，而是对方主动找了过来，面前的女孩子样貌有些熟悉，符云用他有些迟钝的脑子想了一会儿，只从记忆里抓取出了一袭绿色裙摆。
“孙小姐？”
孙允熙笑着点头:“是我。”
符云疑惑:“有什么事吗？”
孙允熙低头看了会儿杯子里浓稠的咖啡，几秒后才重新抬起眼睛，道:“我知道你就是那个顾承骁喜欢的男孩子，半个月前顾总忽然退婚，我还有些奇怪，真的一个女生被这样莫名其妙地退婚太丢脸了。”
符云不明白:“丢脸的难道不该是顾承骁吗？如果是我的原因导致你嗯……被退婚的话，那我也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孙允熙摇头:“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京城豪门望族确实很难分出个地位高低，但顾家的光辉几乎无谁可及，孙允熙自幼被家族教导，在一众青年才俊中也算得上是极有锋芒的其中之一，但不幸运的是——顾承骁偏偏选择了毫无乐趣的她。
没办法，联姻嘛。
只能嫁。
就算顾家少爷在外头有千百枝野花，孙允熙也没办法去管，无奈的是就算她这样被退婚，孙家也不能对顾氏真正地去做什么，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少年救了她一回，挽救了她不由自主的婚姻。
“我终于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孙允熙笑了笑:“谢谢你啊，虽然有点丢人，但总体来说结果对我很有意义。”
符云问:“你会报复他吗？”
孙允熙:“好像没办法报复。”
顾家哪有那么容易倒？
符云对这个女生其实是没有敌意的，欺骗他的人是顾承骁，冤有头债有主，法治社会谁都不能去波及其他人，但他确实很好奇孙允熙来找他的原因。
“所以你来找我是……？”
孙允熙正色道:“你知道顾承骁被送进医院了吗？这个消息我也是听说的，据说顾老太太不知道为什么被气得晕厥了，到现在还没醒过来，顾奉瑞做主把顾承骁绑进了某个私人医院，我怕是……”
符云撑起下巴:“生病住院，不稀奇。”
他不在意顾承骁做什么。
当时已经给了他选择的余地，顾承骁明明可以决定放弃继续喜欢他的，那些造成的伤害不能加诸在他的身上，那不都是他……
自愿的么？
孙允熙小声道:“我怕的是顾承骁被送进了某种戒同所，我之前听过这些，说是会电击治疗什么的，让同性恋看到喜欢的人就反感，从而达到治疗的目的。”
符云嗯了一声。
“我也听说过，要是我父母还在的话，估计我也要去那里面转一圈，说不定早就直过来了，顾承骁可以放弃喜欢我，他不喜欢我对我来说是喜事。”
“孙小姐要是实在担心，不如偷偷去看看他好了。”
“我不是担心他。”孙允熙身体倾过来，音色有些紧张:“我来找你不是要你去救他的意思，我是担心你！”
符云愣住:“担心我？”
“之前顾家没反应只是觉得顾承骁在外养个情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这个太子爷真出了什么事，疯了傻了残了，顾家第一个报复的就是你。”
……
顾家找过来的速度好像有点快。
符云刚下课出门，想要在路边买点垃圾食品等裴慎来接他，被绑进车里的时候他没能反应过来，眼前一黑脑子就晕乎乎了，只能举起双手放弃反抗，一只冰凉的手铐很快把他反拷了起来，压在了车后座。
“你就是符云？”
顾奉瑞的眼神犀利，双腿交叠坐着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少年:“看着也就这样，怎么就能叫那个死小子这么迷恋？给他下什么迷魂药了？”
符云点头:“我就是符云。”
“把你儿子当狗玩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回避焦虑一体机攻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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