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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你的传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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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揉开的浓墨，将都市的喧嚣轻轻晕染。酒吧里暖黄与暗紫交织的灯光漫过攒动的人影，驻唱歌手指尖拨弄吉他弦，低哑的嗓音裹着威士忌的醇香和冰块碰撞的脆响，在空气里缓缓流淌。
顾珩指尖攥着玻璃杯，杯壁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肌理，却压不住心底那股骤然翻涌的慌乱，喉间的辛辣酒气还在灼烧，下意识地想抬一抬鼻梁上的眼镜，手抬起一半，却想起今天根本没戴眼镜。
顾珩沉默不语，垂眸看着桌面，杯中的琥珀色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池晏坐在他对面，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他身上。只有蒋一舟一个人不明所以，偷感很重地悄悄打量两人之间微妙的气场。
就在这时，酒吧入口处又走进来一个身影，瞬间吸引了蒋一舟的目光。那人身材壮硕，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肩宽背厚，周身散发着沉稳内敛的气息。
蒋一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正准备起身打招呼，却看到司寒的目光直直地扫了过来，落在了池晏和自己身上，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简直就是“死亡凝视”。
蒋一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怂劲儿又上来了，重新缩回到沙发里，不敢再动，只能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司寒。
司寒走到卡座旁，停下脚步，目光在池晏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又转向蒋一舟，眉头微微蹙起。池晏挪了挪身体，给司寒让了个位子。
四个人，围坐在卡座里，宽阔的空间顿时变得促狭起来，空气更是陷入了震耳欲聋的沉默。
四个人，彼此都很熟悉，可是凑在一起，莫名的……很尴尬。
驻唱歌手的歌声还在继续，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困窘。
蒋一舟偷偷打量着司寒，想开口又怕自己说错话，司寒则垂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偶尔会落在池晏身上。顾珩则一直低着头，只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而池晏，目光始终锁在顾珩身上，深情的狐狸眼此时情绪复杂难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最终还是蒋一舟鼓起勇气，脸上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池总，我能顺利签约司氏娱乐还要多谢您的帮忙，我敬您一杯吧，我干了，您随意。”
蒋一舟嘬着吸管，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十分滑稽却也很努力的在喝杯子里的酒。
池晏拿起杯和他隔空碰了一下，没干却也喝了一大口。
司寒扭头看了他一眼，余光又扫过对面还在努力干杯的蒋一舟，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
蒋一舟把杯里的酒喝完，脸上有了几分醉意，“我再去点一杯。”说完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起身往吧台走。
顾珩正好找到离开的借口，微微朝司寒颔首，便起身跟了上去。随着顾珩离开，池晏的目光也跟着追了上去，“望穿秋水”的模样，司寒实在有些看不下去。
“这次打算多久？”司寒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
“什么？”池晏没听清司寒的话，疑惑地转过头。
司寒这个人，和他的名字一样，惜字如金，懒得重复，朝吧台方向扬了扬下巴，“他知道了吗？”
池晏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收回目光，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嗯，算是吧。”
司寒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顾珩的酒，还剩了个底，池晏扫了一眼也拿起来一口干了，然后随手丢回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别人不知道，可司寒对他太了解了。池晏从小就有洁癖，别人吃剩的东西更是绝对不可能碰一下。
司寒看到他的动作，睨了他一眼，“洁癖好了？”
池晏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司寒还是第一次看到池晏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觉得新奇，双手环胸靠在沙发背上，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被拒绝了？”
池晏眉头紧蹙，早就没了平时玩世不恭的轻佻模样，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他说我们就是普通的合作伙伴，对我不感兴趣，还要调离现在的项目组，就为了避开我。”
上次见面，池晏整个人红光满面，一边和他显摆一边嘚瑟，还说自己和顾珩关系有所缓和。没想到才几天过去，人就颓废成了这样，眼底的低落和沉重快要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司寒终于相信，池晏是认真的。
司家和池家是世家，他们从小就认识，两个人虽然性格不同，却意外的合拍，也算是一种特殊的默契吧。
司寒坐正身体，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吧台，同情地拍了拍池晏的肩膀，“人已经走了，追吗？”
池晏的身体一僵，眼里的光彻底淡了下去，整个人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般，一点活人气儿都没有，“算了，给他点时间吧。”
司寒轻叹了口气，起身挪到对面坐下，余光发现沙发上有一部手机，粉红色的手机壳还挂了一只毛绒绒的粉色小狐狸，不用猜都知道是谁的，司寒微不可察地轻笑了一声，拿起手机，递到池晏眼前，“你带给他？”
“什么？”池晏没精打采地扫了一眼，蹙了蹙眉，“带给谁？”
“新欢。”司寒依旧举着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池晏。
“滚蛋。”池晏啧了一声，烦躁地一把将司寒的手推开，“在他面前，你别瞎说，不对，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他始终忘不了那天，半夜开完会，累的腰酸头痛，正打算去睡觉，突然收到了顾珩的信息。那种大起大落的心情，可不想再来一次。
司寒不解地“哦”了一声，池晏前段时间莫名其妙地对他冷脸，到现在也没说为什么，“原因。”
虽然是误会，可池晏没心情解释，“别问，你和他保持距离，就行了。”
司寒收回手，把那只花里胡哨的手机拿在手里摆弄，漫不经心地说道，“恐怕不行。”
“你什么意思？”池晏猛地抬头，全身紧绷起来，一开口舌头直打结，“你、你们只见过一面，什、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认真的？”
司寒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纠正他，“两面。”
“不是、你。”池晏“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引得周围的人瞬间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司寒眼底闪过一抹戏谑，伸手把人重新拉回到座位上，调侃道，“你的传闻，是靠嘴硬说出来的啊？”
池晏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给了司寒一拳，气汹汹地坐下，“你说呢？”
司寒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抬了抬眼，看了池晏一眼，似笑非笑地挤兑人，“我以为，至少有一个真的呢。”
池晏闻言，先是嗤笑一声，狐狸眼眯起，指尖用力摩挲着酒杯壁，杯中的冰块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嘲讽那些流言蜚语。他身体微微后靠，“你今天，话真多。”
司寒沉默片刻，又问，“不打算解释？”
池晏低着头，语气满是无奈，“怎么说？刚才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看都不看我一眼，为了躲我，招呼不打直接走了，你觉得他会听我解释？”
“不怕他一直躲着你？”
司寒对顾珩的了解，都来自池晏，不过池晏有滤镜，很多事没法公正判断。
从今天的情况看，司寒觉得顾珩怕是打算彻底断了和池晏的任何联络，退出项目组恐怕也不是随口说说。
站在理智的角度，他觉得池晏和顾珩并不般配。池晏的家庭很复杂，从小缺爱，他需要的是一个温暖的家。而顾珩这个人太寡淡，不会轻易投入感情，甚至会因为害怕受伤，而把自己锁在一个保护壳里躲起来。
但是作为朋友，从感情角度出发，他比谁都希望顾珩和池晏在一起，他太清楚顾珩对池晏的重要性。
可他毕竟是局外人，能做的有限。
池晏沉默良久，才缓缓抬头，眼里写满了懊恼和后悔，“他很爱这份工作，是我的错，我不该逼他。”
其实池晏原本没打算这么快挑破这层窗户纸，可是，太想爱这个人是他压抑不住的念头，每次看到顾珩都情难自禁，忍不住猜测他在想什么，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分享自己的一切。
于是，他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也被随时可能失去的痛苦折磨。
是他心急了。
说出口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想收回也来不及了。
池晏点了一打酒，跟喝矿泉水似的，不要命地一杯一杯往下灌。司寒拦也拦不住，想劝两句，奈何安慰人实在不是他擅长的领域，只能坐在旁边看着，等人彻底醉了把他安全送回家。
就在这时，池晏放在桌面的手机震了两下，知道他现在没心情看，司寒便自作主张替他点开了信息。
池晏趴在桌上，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拍了拍他，于是头也没抬，烦躁地回了句，“怎么了？”
“顾总，”司寒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想委婉一点，但失败了，“他辞掉了项目负责人的职位。”
池晏浆糊似的脑子瞬间清醒，挣扎着就要站起来，结果刚一起身，人就“砰”地一声又摔回到了座位上。
司寒急忙过去扶他，“你醉成这样，现在过去什么都做不了。”
池晏眼睛猩红，抓着司寒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骨节泛白，一字一句道，“是我的错，我不该影响他的工作，我退出才对。”大概是真的喝了太多的酒，这句话说完，头一歪，直接断片了。
司寒无奈地站起身，一把将人架起来，扶着出了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