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顾珩，你原 ...
-
池晏看着车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虽然看不到人，但他早就知道顾珩来了，从顾珩的车停在别墅门口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
他强撑着身体，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静静地看着，心里隐隐期待着，期待顾珩能心软，能下车，能走进来，能看看自己，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看一眼，也好。
可是，他等了很久，顾珩都没有下车。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失落与委屈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忍不住拿出手机，给顾珩发了那两条消息。
他知道自己很卑微，也很卑鄙，更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纠缠顾珩，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他太在意顾珩，在意到，哪怕只是得到一句冷漠的回应，也比彻底失去要好。
车门依旧紧闭，但，车子，也没走。
池晏痛苦地闭上眼，他知道，顾珩不会来了。
正要转身，蓦地，车门开了。
顾珩的脚步很快，带着一丝急切，又带着一丝忐忑，长腿几步就到了门口。可一抬手，却又顿住了。
迟疑的瞬间，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陈默站在门口，看到顾珩，恭敬地微微颔首，“顾总，池总在客厅等您。”说完侧身让顾珩进来。
客厅里的装修和顾珩想象中差不多，简约的现代风格，既符合池晏张扬的性格，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黑白灰色的主调，大面积的落地窗将庭院的景色尽收眼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平添了几分温暖。
池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低头小口喝着水。除了头发有些凌乱，其他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拿着水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顾珩，眼底闪过一丝伪装过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顾总。”池晏的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
顾珩站在客厅门口，看着池晏故作镇定的样子，稳了稳心神，语气略显生硬地说道，“向助理说你对方案有异议，所以我，我来看看，或许可以解释一下。”
池晏眸子里闪过一点笑意，没有拆穿他的借口，他放下保温杯，“坐吧。陈默，给顾总倒杯茶。”
“是，池总。”陈默应了一声，转身去泡茶。
顾珩犹豫了一下，走到沙发旁坐下。他的身体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局促。
他看着池晏，想要开口问问他的身体情况，想要解释下自己辞掉项目负责人的事，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顾珩只好四处打量着客厅的布置，试图掩盖自己的不安，他注意到茶几上放着几本经济学和管理学方面的书，有几本也是他很喜欢的，里面的理论和方法很实用，但同时也晦涩难懂。
最上面放着一本顾珩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的书，这本书不仅和统计投资相关，还融入了人工智能、数字经济学、大数据计算等方面的知识，这本书的翻阅痕迹最重。
如果这本书拿给一个非相关专业，或者对经济管理学一知半解的人来看，怕是坚持不了十页，就会直接放弃。
顾珩随手翻了翻，大概是个人习惯，每本书的扉页上都有池晏的签名，字迹张扬有力，和他的人一样。旁边，还有几本艺术鉴赏类的书。
他对池晏还是偏见太深了，即便在某种程度上，他认可池晏的工作能力，可归根到底，心里还是用“纨绔子弟”的标签看待他。
但今天，在这一刻，这个偏见彻底土崩瓦解。
顾珩余光悄悄飘向身旁的池晏，试图找个不太突兀的开场白。
同时，池晏也在偷偷打量他。通过手机，或许还能游刃有余地用文字解释、道歉，可当人真的出现在面前，池晏也同样不知所措。
就像昨晚在酒吧，想说的话在心里演练几十次，偏偏对上这双眼睛，一个字都开不了口。
最终，还是顾珩打破了沉默，他把书放回桌面，转头看向池晏，“池总，昨晚的事，很抱歉，我朋友他喝多了，所以才不辞而别，你，别多想。”
池晏眸光闪了闪，嘴唇紧抿，没有说话。
这时，陈默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将茶杯放在顾珩面前，“顾总，请喝茶。”
“谢谢。”顾珩说了声谢谢，端起茶杯，小口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舒适，也让他紧张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一些。
“你，看过医生了吗？”顾珩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怎么说？”
池晏看着顾珩，眼底闪过一丝亮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嗯，没什么事，明天就能去公司了。周会讨论的问题改进方案，明天就让陈默发给你们，不会耽误你们的工作。”
池晏说完有些后悔，不该提项目的事，可想收回已经来不及，只能拿起杯子假装喝水，掩饰不自在。
顾珩听了这话，心里更愧疚了，“项目的事，我会和蒋经理做好交接，也不会影响进度，而且，”
他顿了下，池晏也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他，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一触即开，顾珩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以后还会继续跟进项目的质量工作，不会离开项目组。”
池晏一愣，握着保温杯的手微微收紧，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顾珩，你原谅我了，是吗？”
顾珩被池晏问得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着池晏那双带着期待与失落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有些疼。
他想告诉池晏，其实不用道歉，因为本来也没做错什么。更想说，自己对他，本来也不是厌恶，只不过是偏见而已。
可话到了嘴边，又都咽了回去。他害怕自己的话会给池晏没有结果的希望，更害怕自己会万劫不复。
池晏知道事缓则圆的道理，看着顾珩沉默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主动退了一步，“我知道了，顾总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做任何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事，如果你觉得冒犯，随时叫停，告诉我。”
他顿了一下，嘴角扯起一抹轻松的笑，“希望以后的工作，合作愉快。”
顾珩以为听到池晏这么说自己会松口气，可看着池晏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池晏的手上。
池晏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只是此刻，他的手背上有两个浅浅的针孔，泛着淤青，应该是打针留下的。
“你，好好休息，工作上的事不用太着急。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顾珩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池晏怔了几秒，感觉心情犹如过山车，半天才回神，愣愣地点点头，“好，谢谢顾总。”
就在这时，池晏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司寒”。他微微朝顾珩颔首，然后拿起手机去了阳台。
“好点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司寒低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放心，死不了。”池晏的语气带着自嘲和随意，和面对顾珩时截然不同，“明天差不多就能去公司了，你那边怎么样，注意安全。”
司氏不止有娱乐公司，准确来说，娱乐公司只是司家最不起眼的一部分业务，整个司氏集团涵盖了多行业领域，有一些领域更是垄断性的地位。
然而树大招风，产业铺的太大太广，就会有更多的竞争者，这些竞争者里也不免会有一些人，用一些不光彩甚至没法拿到台面上的竞争手段。
之前有一次，司寒去国外处理业务，就遭遇到了竞争对手的暗算，虽然最终对司寒和司氏的影响甚微，但从那之后，他身边的保镖人数就增加了两倍。
池晏知道后，气得差点直接就冲过去，被司寒好说歹说拦了下来，但也因此形成了一个习惯，但凡司寒出国，池晏都会嘱咐两句，有时间更是直接跟去。
两个人虽然平时不会没事就聊天，甚至凑到一块也是没两句好话，可彼此都知道，对方是自己这辈子最好的兄弟。
司寒知道池晏担心自己，不由得就多说了几句，“嗯，我知道。顾珩那边，我让蒋一舟把你生病的消息告诉他了，他什么反应？”
池晏的目光不经意间看向顾珩，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知道了，谢谢你的好意，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哎？不是……”司寒的后半句还没说完，池晏“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池晏看见顾珩又翻起了茶几上的书，看得很入迷，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顾珩身上，将他身影拉得很长，又很温暖。
他拿着手机，看着顾珩的侧脸，看了好一会，才推开门进来。
“你很喜欢这本书？”池晏放下手机，坐到沙发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气色比顾珩刚进门时好了很多。
顾珩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翻书的手，“这本书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所以一时看入神了，抱歉。”
池晏用手指将书一点点推到顾珩面前，“如果不嫌弃，这本书就送给顾总了。”
池晏的动作很轻，但没有一点轻佻之意，可顾珩还是一下就条件发射地，想起了他们初见时的情景。池晏也是这样，骨节分明且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将一杯咖啡推到了他面前，指尖状擦过他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