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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既不磊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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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经理汇报了半天，却发现顾珩一直心不在焉，眼神总是飘向手机，眉头也紧紧蹙着。他心里有些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能小心翼翼地说道，“顾总，您要是有急事，我先回去，等您有空了再交接。”
“不用，”顾珩回过神，强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语气恢复平静，“你继续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珩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心思却总是不经意间飘到池晏身上。
他想起池晏那双看谁都深情的狐狸眼，想起他右眼眼尾的那颗灵动的小痣，想起他被拒绝后委屈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好不容易等蒋经理走了，顾珩立刻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才缓缓打出一行字。
【听说你病了，还好吗？按时吃药，好好休息。】
不过短短十几个字，他反复检查了好几遍，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后，顾珩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可是几分钟过去了，消息就如同石沉大海，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他不知道心里的失落源于什么，对话框明确显示消息已经发送，对方没有拉黑。于是，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池晏是睡着了，没看到消息？还是单纯的，看到了也不想回复他？
就在顾珩心神不宁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向沐晚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顾珩面前，“顾总，这是急需池总签字的项目文件，已经和陈默哥联系过，他让我现在给池总送过去。”
顾珩看到文件，眼睛闪了闪，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站起身，然后又怕被发现，欲盖弥彰，语气有些生硬地解释道，“正好，我也要去门一趟，顺便送你过去吧。”
向沐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有人送还不用挤地铁，简直不要太开心。
“好啊，那就麻烦顾总了！”
顾珩拿起外套，和向沐晚一起走出办公室。
路上，向沐晚又给陈默发了条消息，询问池晏家的具体地址。陈默回复得很快，不仅发来了地址，还附带了一张别墅区的路线图，并说已经和门口的保安打好招呼，可以直接开车进去。
“顾总，陈默哥说已经打好招呼了，我们可以直接开车进去。”向沐晚笑着说道，将手机递给顾珩看。
顾珩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明明只是送助理去送文件，可他的心跳却异常急促，像是要跳出胸腔。
车子缓缓驶入云顶别墅区，这里是申城地段最好的别墅区，每一栋别墅都自带超大庭院和私人车库，私密性特别好。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蓝天碧树环绕成画框里的风景线，现代简约的设计风格，现代式的屋顶线条利落，灰白色调的外墙搭配着大面积的落地窗。
如诗如画的园林设计同样典雅，喷泉、雕塑和花坛装点着这片景致，经典的石材和金属材质，融合了东西方设计元素，几棵高大的罗汉松矗立在庭院两侧，虽然已是深秋，却仍然翠绿常青。
向沐晚推开车门，转身看向顾珩，“顾总，您要不要一起上去？”
顾珩坐在车里，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不用了，我在车里等你。”
向沐晚笑着点了点头，“好的，那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她拿着文件，一路小跑进了别墅。
顾珩坐在车里，目光紧紧盯着大门的方向，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向沐晚也没有出来。
顾珩心里越来越不安，不禁想起两人的每一次交锋——
开会时，会故意坐在自己身边，打着工作的幌子时不时就发几条消息，意见相左时会努力找折中共赢的办法，会在自己求助时毫不犹豫地相助。
从最初的商业合作，到后来的几次交集，池晏总是用漫不经心又温柔细心的方式靠近自己。
反观自己，既不磊落，也没有自以为是的……清白。
顾珩知道，自己之所以这么抗拒池晏，是因为那段不愿意提及的过往。当年的事，让他彻底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也对亲密关系充满了恐惧。
他害怕投入真心，更害怕投入真心后受到伤害，他以为用冷漠的外壳将自己包裹起来，就能拒绝所有人的靠近。
可是就在刚刚，在他听到池晏生病的消息时，那一瞬间，心里的担忧，战胜了一切，打破了层层防备。甚至，让他失去了理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直接开车来到池晏家。
不论池晏对他是真心，亦或是一时兴起，池晏都没有做错什么，更没有伤害过他。
可他，却以自保为由，伤害了池晏……
就在顾珩陷入深深的懊悔时，向沐晚拿着签好字的文件走了出来，“顾总，文件签好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看着顾珩紧绷的侧脸，语气很是担忧，“池总好像真的挺严重的，脸色特别苍白，说话都有气无力的，精神状态也很差。”
顾珩的心猛地一揪，“他，没问其他的吗，关于项目的？”
向沐晚摇了摇头，如实回答，“没有，签完字就让陈秘书送我出来了。”
顾珩抿了抿唇角，抬眼看了眼别墅，犹豫了很久，才发动车子，准备离开。可就在车子刚要启动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屏幕上跳动的“池晏”两个字，让顾珩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是颤抖着手拿起手机。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才点开消息。
【顾总，既然都来了，不进来喝杯茶吗？】
顾珩的瞳孔猛地收缩，只有一句话，却像是带着千斤重量，直直地砸在心上。
他看到自己了？还是向沐晚告诉他的？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让他一时不知所措。没等反应过来，第二条消息又发了进来。
【顾珩，这次是我的错，无论如何，我都不该影响到你的工作。如果我保证，以后就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不再打扰你，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吗？还是说，你真的这么厌恶我，厌恶到无法一起共事的地步。】
简单的一段话，让顾珩直接愣住，握着手机，耳边瞬间安静，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他仿佛能看到，池晏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打出的这些字——
眼神里一定带着失落、委屈与不甘，脸色苍白，修长的手指，坚定又斟酌地敲击着键盘。
一句话，将顾珩的伪装直接打回原形。那颗被顾珩刻意尘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下意识地抬头，透过车窗看向别墅。
此时，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一楼的窗边勾勒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个身影穿着宽松的黑色家居服，身形挺拔，却微微佝偻着肩膀，背对着窗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周身弥漫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忧伤与落寞，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顾珩的目光紧紧锁在那个身影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他知道，那是池晏。
平日里总是玩世不恭的大少爷，此刻却像是一只受伤的兽，窝在角落里，独自舔舐着伤口。夕阳的光芒将池晏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地板上，显得格外孤寂。
向沐晚坐在副驾驶上，将顾珩的反应尽收眼底。她看见顾珩紧紧握着手机的手，看见他眼底复杂的情绪，看见他盯着窗边身影时的专注与担忧。
左看看右看看，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年头，嗑个cp，太难了。
不行，她得推一把。想吃糖，就得自己产。
“顾总，”向沐晚轻声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我刚才忘记和您说了，池总其实问项目的事了，我，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要不，您进去和池总解释下？我在这里等您。”
顾珩不置可否，眼神依旧停留在窗边的身影上。
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告诉他，上去吧，别让自己后悔。另一个却告诉他，不能去，一旦迈出这一步，就无法回头了。
就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候，窗边的身影动了。池晏缓缓转过身，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顾珩的心脏猛地一跳，明知道车窗贴了保护膜，池晏根本看不到自己，可还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身体也瞬间绷紧。
透过清澈的落地窗，顾珩清晰地看到了池晏的脸。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尾的小痣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戏谑与张扬的狐狸眼，此刻却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落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池晏的目光直直地望着车子所在的方向，四目相对的瞬间，顾珩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池晏身上散发出的脆弱与无助。
这一刻，所有防备、顾虑、冷漠、疏离、逃避，在池晏的目光中，轰然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