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至少在我面 ...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公交站台前。车窗落下,池晏的脸出现在车窗后,当他看到站在雨中浑身湿漉漉、神色落寞的顾珩时,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和担忧。
他立刻推开车门,拿起放在副驾驶上的一把黑色大伞,快步朝顾珩跑了过去。
“对不起,我来晚了。”池晏的声音满是关切和自责。他撑开伞,将顾珩紧紧护在伞下,伞面几乎全部倾向了顾珩那边,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
顾珩抬起头,对上池晏担忧的眼神,无意识地勾了勾唇角,他没有说话,任由池晏拉着自己的手腕,快步走向轿车。
池晏的手心很暖,透过湿凉的衣袖,将温暖传递到他的皮肤里,让他冰凉的身体有了一丝暖意。
打开车门,池晏把顾珩推上车,然后快速绕到驾驶座。车厢里很暖和,空调的暖风缓缓吹着,将顾珩身上的寒气一点点驱散。顾珩浑身发凉,靠在椅背上,低着头,沉默不语,周身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落寞气息。
池晏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脱下自己的黑色大衣外套。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他将外套轻轻披在顾珩的身上,小心翼翼地裹好。
“先披上,别着凉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只有纯粹的关心。
雪松的香气包裹着顾珩,那是池晏独有的味道,干净而清冽,带着一丝温暖。顾珩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他将脸埋进柔软的外套里,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体温和香气,心里的压抑和悲伤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和窗外的雨声。过了很久,池晏才缓缓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顾珩,“伯母如果知道你这么不爱惜自己,她也会不安的。”
顾珩茫然抬头,眼里带着浓浓的疑惑,他从来没和池晏说过家里的事,更没有说过今天是母亲的忌日,池晏怎么会知道?
似乎看穿了顾珩的疑惑,池晏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坦诚而温柔,“我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意思。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有点担心,就问了向沐晚,知道今天是伯母的忌日。我知道你很难受,不用硬撑,至少在我面前,不用故作坚强。”
顾珩喉头滚了滚,鼻子瞬间涌上酸意。这么多年,除了蒋一舟,很少有人会这样关心他,更没人看穿他的伪装,告诉他不用硬撑。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可以消化所有的痛苦和委屈,可这一刻,在池晏的面前,他所有的伪装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沉默了半晌,他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将脸重新埋进外套里,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池晏没有再打扰他,只是默默地开车,偶尔会侧过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温柔。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小时,最终停在了一家火锅店门口。火锅店不大,却很热闹,门口挂着红色的灯笼,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池晏解开安全带,转过头看向顾珩,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半天,发现他的衣服已经基本干了,才开口,“吃点热乎的东西,省得着凉。我知道你不能吃辣,这家店有清汤锅,味道很正宗,愿意试一试吗?”
顾珩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他跟着池晏走进火锅店,一股热气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食物的香气,将他身上的寒气和湿意彻底驱散。
店里的人很多,大多是情侣和朋友,说说笑笑,气氛很热闹。池晏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拉着顾珩坐下。
服务员很快走了过来,递上菜单。池晏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一个清汤锅,又点了一些菜。吊龙、墨鱼丸、金针菇香菜卷、木耳菜……都是顾珩喜欢的食材。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顾珩轻声询问。
池晏笑了笑,眼底的光芒像是揉碎了星光,“猜的,没想到猜对了。”他没有说,这些都是他特意问向沐晚的,也没有说,他把关于顾珩的每一个习惯和喜好都记在了心里。
火锅很快就上来了,清汤锅的汤头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菌菇香气。池晏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吊龙,放进锅里涮了涮,等肉熟透后,又小心翼翼地放进顾珩的碗里,“尝尝,趁热。”
顾珩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肉卷,放进嘴里。温热的牛肉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鲜香,温暖的汤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将他冰凉的胃温暖了起来。
他慢慢吃着,池晏一直在旁边给他夹菜,时不时地给他添汤,全程没有说太多话,却用行动默默照顾着他。
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池晏温柔的照顾,让顾珩原本僵硬的心一点点温暖起来。
他不再沉默,偶尔会和池晏说几句话,聊一些工作上的事,聊一些生活中的小事。池晏很会倾听,总是认真地听着他说话,偶尔会回应几句,语气温柔而耐心。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顾珩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身上的衣服也被暖气烘的暖融融的,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走出火锅店时,雨已经快停了,天空渐渐放晴,云层散开,一缕缕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夹杂着火锅店飘出的食物香气,格外宜人。街道旁的积水还未完全褪去,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一串细碎的水花。
“今天谢谢你。”顾珩把大衣脱下来,递给池晏。
“跟我客气什么?”池晏笑了笑,伸手接过,眼底带着一丝狡黠,“如果顾总真的想谢谢我,能不能送我回家?”
顾珩愣了一下。
“我这不是为了把车开过来还给你吗?”池晏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我总不能一个人在下雨天打车回家吧?多可怜啊。”
顾珩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无声地笑了笑。他突然想起出差回来那天,自己就是打车回的家,当时池晏还调侃他,说他不知道心疼自己。
“还记得我出差回来那天吗?”顾珩问道,“我也是打车回的家,难道池总忘了?”
见顾珩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池晏也跟着笑了起来,语气越发放肆,“没忘啊,不过我猜,顾总肯定不会让我一个人打车回家,谁让你比我心软呢?”
顾珩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唇角不由自主地勾了勾,没有反驳,转身朝着车子走去,边走边轻声说了一句,“走吧,送你回家。”
池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快步走到副驾驶旁,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行驶在街道上,顾珩专注地开着车,池晏侧过头,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阳光洒在顾珩的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池晏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知道,自己对顾珩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年少时的执念,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喜欢,是想要守护他一生的承诺。
顾珩似乎察觉到了池晏的目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疑惑道,“怎么了?”
池晏笑着摇摇头,语气温柔,“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阳光很好。”
顾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窗外,早上还灰蒙蒙的天空,如今乌云早已散去,远处的天际线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路边的小花在阳光下竞相开放,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路边的街景在阳光下缓缓后退,每一处都透着温暖的气息。
顾珩知道,或许他还需要时间来放下过去,但曾经的悲伤和痛苦,曾经的伪装和坚强,在此刻,都被阳光和暖意悄悄融化。
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嗯,是很好。”
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斜切进来,在仪表盘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车轮的转动轻轻晃荡,像落在心尖上的星子。
“还记得上次吗,司寒被蒋一舟误以为‘图谋不轨’,之后连着好几天都没理我。”池晏侧坐在副驾驶上,身体微微倾向顾珩,手肘搭在车窗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玻璃,“那家伙平时跟块冰似的,我跟他认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对陌生人这么热心。”
顾珩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松弛,眼角的余光瞥见池晏嘴角扬起的弧度,那是一种不带丝毫伪装的轻松。他想起上次在司氏盛典的酒店里,蒋一舟哭丧着脸跟他吐槽“得罪了一座冰山霸总”。
“司总他,看着确实不好接近。”顾珩轻声回应,小心地措了措辞。
“何止是不好接近,完全是闷葫芦。”池晏笑出了声,眼底漾起细碎的光,“听说他小时候,爸妈带着他看了好多医生,全球都跑遍了,甚至怀疑他是哑巴。我刚认识他那会也才三四岁吧,第一次见他凑上去喊他‘哥哥’,围着他说了半天,结果呢,人家愣是看都没看我一眼,一个字都没说。”
顾珩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想象着小时候的池晏黏着沉默的司寒,一个叽叽喳喳,一个安安静静,画面竟有些可爱,忍不住问道,“那他什么时候开口说话的?”
“还不是被我闹的。”池晏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小时候精力旺盛的不得了,每天都跑到他家门口蹲点,要么给他塞糖,要么跟他讲幼儿园的趣事,哪怕他不回应,我也能絮絮叨叨说一下午。有一次我拿着外婆做的桂花糕去找他,他还是不说话,我就故意把糕往他嘴里塞,结果他急了,第一次开口跟我说话,他黑着一张脸,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说你烦不烦,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