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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像是在冰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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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空调风调至26度，暖气流平稳地掠过桌面，却吹不散顾珩眉宇间残留的沉郁。
昨晚在池晏车里听到“苏文卿”三个字时的窒息感还未完全消退，指尖触碰文件的触感都带着几分麻木，眼前反复闪过母亲病床前的苍白、手机屏幕上那条冰冷的分手短信，还有苏文卿当年转身离去的模糊背影。
他用力闭了闭眼，指腹按压在眉心处，试图将那些翻涌的痛苦强行压回记忆深处。现在不是沉溺过往的时候，鼎盛集团的合作纠纷刚解决，寻找新的核心部件供应商迫在眉睫，他不能让私人情绪影响工作。
桌面上摊着几份供应商的初步评估报告，最上方那份是鼎盛的，封皮边缘被他无意识地捏出了褶皱。
想起孙少强之前的蛮横态度，还有背后隐约牵扯的利益输送，顾珩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幸好池晏及时出手，用雷霆手段震慑了对方，否则这个项目恐怕还要陷入更大的麻烦。但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尽快更换供应商的决心，依赖鼎盛这种毫无底线的合作方，迟早会给苏亚的项目埋下隐患。
“咚咚咚——”敲门声清脆地响起，打断了顾珩的思绪。他收起眼底的情绪，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模样，沉声道，“进。”
门被推开，向沐晚抱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项目经理周宁。
向沐晚脸上带着几分雀跃，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些，显然是有好消息。周宁则手里拿着平板，神情严谨，进门后便恭敬地看向顾珩，“顾总，新一批供应商的评估报告我们已经全部整理完毕，经过三轮筛选，最终锁定了一家最优候选。”
顾珩抬眼，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放这里，说说具体情况。”
向沐晚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资料整齐地放在顾珩面前，翻开最上面的一页，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顾总，这家叫‘珩信科技’的公司成立五年，但一年前团队大换血，核心团队都是从国外顶尖零部件企业回来的，技术专利有十七项，其中三项还是行业内的突破性技术。他们之前给几家头部科技公司供过货，客户反馈都特别好，尤其是精密加工的误差控制，比我们要求的0.02毫米还要严格，能达到0.015毫米！”
周宁适时补充道，“我们核实过他们的生产资质、产能还有供应链稳定性，都完全符合要求。报价方面也比较合理，比鼎盛低了8个百分点，而且付款周期灵活，能缓解我们一部分资金压力。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交货周期只有20天，比行业平均水平快了整整一周，完全能匹配我们项目的推进节奏。”
顾珩拿起资料，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项内容。
公司简介、核心团队履历、技术参数、客户案例、报价单、资质证明……每一项都整理得清晰详尽，数据准确无误，看得出来采购团队确实下了很大的功夫。
他重点看了客户反馈和技术检测报告，几家合作方都是业内有口皆碑的企业，检测数据也实打实的亮眼，珩信科技的综合实力，确实比之前接触过的所有供应商都更符合预期。
“鼎盛那边的收尾工作怎么样了？”顾珩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问道。
“已经和他们法务对接好了，解除合作的协议明天下午就能签完。”周宁点头道，“后续的尾款清算和库存交接，我们也安排了专人跟进，不会影响项目进度。”
顾珩微微颔首，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更换供应商的事迫在眉睫，珩信科技的出现无疑是解了燃眉之急。
他指尖在资料上划过“珩信科技”两个字，“资料我看过了，整体符合要求。小向，你联系一下对方，约他们今天下午过来一趟，我们当面沟通一下合作的具体细节，没问题的话，尽快敲定合作意向。”
“好的顾总！我马上联系！”向沐晚立刻拿出手机，脸上满是欣喜。
周宁也松了口气，笑着道，“那我先回去准备下午沟通的材料，有问题随时向您汇报。”
两人转身离开，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顾珩将珩信科技的资料放在一旁，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下午3点，珩信科技洽谈”。
笔尖落下时，他后知后觉地在‘珩’字上顿了一下。‘珩’字并不算是非常生僻的字，但它在日常生活中的使用频率确实不高。
或许是巧合吧。
他没再多想，重新投入到手头的工作中，试图用忙碌彻底驱散脑海里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午2点50分。向沐晚敲门进来，提醒道，“顾总，珩信科技的负责人已经到楼下了，我让他们在会议室等您？”
“嗯。”顾珩合上文件，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站起身，“我这就过去。”
会议室里的空调温度适宜，桌上已经摆好了洽谈所需的材料和茶水。顾珩推门进去时，里面站着两个人，背对着门口方向。
一男一女，男士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身形挺拔，气质温和优雅，女士则穿着职业套装，手里拿着平板，应该是助理。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珩的身体猛地僵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眼前的男人，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比六年前多了几分成熟的温润，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却也更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
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温和如水，可落在顾珩身上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是苏文卿。
顾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在十几个小时前听到这个名字，此刻就和对方“狭路相逢”。苏文卿竟然是珩信科技的负责人？那个他刚刚敲定的最优选择的供应商负责人。
命运的捉弄，从来都如此残忍，不给人丝毫喘息的机会。
苏文卿似乎并不惊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迈开脚步朝顾珩走来，伸出手，语气自然得仿佛两人只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好久不见，阿珩。”
“阿珩”两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入顾珩的心脏。
他看着苏文卿伸出的手，那只手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和六年前握住他的手一模一样。
可也就是这只手，曾经给过他温暖和希望，最后也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顾珩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痛感，让他勉强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的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自己，让他转身就走，永远不要再见到这个人。
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走。
珩信科技是目前最合适的供应商，项目不能再拖延，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人恩怨，影响整个团队的努力和公司的利益。
深吸一口气，顾珩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和痛苦，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和疏离。他没有去握苏文卿的手，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个陌生的合作方，“苏总，久仰。请坐吧，我们谈谈合作的事。”
苏文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就收回了手，顺势在椅子上坐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过。他的助理也连忙在一旁坐下，打开平板准备记录。
顾珩走到主位坐下，刻意避开苏文卿的目光，拿起桌上的资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能感觉到苏文卿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带着探究、带着愧疚，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执着，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顾总，这是我们公司针对贵司项目制定的详细合作方案，您可以先看看。”苏文卿将一份文件推到顾珩面前，语气依旧温和，“我知道顾总的要求一项严格，关于核心部件的加工精度、交货周期、质量管控，还有后续的售后服务，我们都做了详细的规划，完全能满足你的要求。”
顾珩没有看那份文件，只是抬眼看向苏文卿，眼神冷冽，“苏总，合作是两家公司的事，我们只谈工作。无关的话，不必多说。”
苏文卿的笑容淡了几分，却还是点了点头，“好，都听顾总的。”
接下来的几分钟，顾珩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试图进入工作状态。可苏文卿的声音就在耳边，那张脸就在眼前，那些不堪的过往不断在脑海里回放，让他根本无法平静。他的心跳得飞快，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顾珩猛地站起身，语气有些生硬，不等苏文卿回应，便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快步走到洗手间，推开隔间的门，扶着洗手台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布满了血丝，眼神里满是压抑的痛苦和迷茫，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的冷静和从容。
顾珩打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顺着指尖流过，他掬起一捧水，狠狠泼在自己的脸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他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心里充满了不甘。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冷水洗脸，直到脸颊被冻得通红，直到那些翻涌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干脸上的水珠。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池晏”两个字。
他指尖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池晏温柔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关切，“顾珩，忙完了吗？刚才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是不是还在开会？”
听到池晏的声音，顾珩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眼眶瞬间有些发热。心里瞬间泛起一丝暖意，像是在冰冷的寒冬里遇到了一束暖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