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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跟以前的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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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的深秋只要不是晴天,就透着一股子湿冷,风卷着枯叶拍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司寒坐在黑色宾利的后座,指尖夹着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侧脸在车载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冷硬,下颌线绷得笔直,连眼尾都透着惯有的疏离。
副驾上的助理大气不敢出,只偶尔通过后视镜偷瞄后座的老板,心里暗自嘀咕,司总今天居然主动要去封闭训练基地探班,太阳怕是打西边出来了。
司寒自然不是无缘无故想起要去探班,昨天池晏火急火燎地从办公室冲出去后,他便联系了蒋一舟,可电话那头只有冰冷的提示音。后来才想起来,他们集训期间,手机被统一收缴,只有每晚固定时间能拿到,所以他只能亲自来了。
“司总,训练基地到了。”张煜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司寒收起文件,淡淡“嗯”了一声,推开车门,一股寒风瞬间灌进衣领,他下意识拢了拢西装外套,步履沉稳地朝基地大门走去。
基地是旧厂房改造的,外墙斑驳,门口站着两名保安,看到司寒的车和随行人员,立刻恭敬地上前询问。
张煜快步上前,出示了提前办好的通行证,保安核对后立刻放行,还特意叮嘱,“里面正在排练,麻烦小声一点,学员们这几天都练得挺苦的。”
司寒微微颔首,没说话,径直往里走。刚推开厚重的铁皮门,一阵嘈杂的音乐声和脚步声就扑面而来,混合着汗水和香水的味道,不太好闻,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排练室里灯火通明,地面铺着防滑垫,十几个穿着统一训练服的小伙子正围着镜子排练舞蹈。音乐节奏很快,动作密集而复杂,一个个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有的动作不到位,立刻被旁边的舞蹈老师厉声呵斥,只能咬着牙反复纠正。
司寒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很快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蒋一舟站在队伍中间,身上的训练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却紧实的线条。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砸出小小的湿痕。此刻他正踮着脚尖做一个旋转动作,脚下一个不稳,踉跄着差点摔倒,幸好旁边的学员扶了他一把,却还是被舞蹈老师瞪了一眼。
“蒋一舟!注意力集中!这个动作练了多少遍了?还是站不稳!再出错就加练一个小时!”
蒋一舟咬了咬下唇,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揉了揉发酸的脚踝,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排练。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嘴唇也因为缺水而干裂,可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司寒站在排练室门口,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枯燥又费力的动作,看着他因为动作不到位而懊恼地捶打自己的腿,看着他休息时扶着墙壁大口喘气,眼底的冷硬似乎柔和了几分。
他以前只知道蒋一舟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性格跳脱又有点咋咋呼呼,却从未见过他这般认真执着的样子。
封闭训练已经持续了二十天,这二十天里,不能吃辛辣油腻,不能喝奶茶甜食,每天只能啃着水煮菜和鸡胸肉,为了维持上镜身材,连米饭都不敢吃。舞蹈更是从零开始,他协调性不算好,别人练一遍就能学会的动作,他要反复练几十遍,常常练到手脚酸痛,连走路都困难。
“好了,休息十分钟!”舞蹈老师的声音响起,大家瞬间松了口气,一个个瘫坐在地上,累得连动都不想动。
蒋一舟直接躺在了防滑垫上,四肢摊开,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望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前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进衣领里,他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口,看到了那个挺拔的身影。蒋一舟猛地愣住了,以为自己是练糊涂了出现了幻觉,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司寒依旧站在那里,一身黑色西装,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自带强大的气场。
蒋一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和司寒算不上多熟悉,但在经历过“惨无人道”“惨绝人寰”“暗无天日”的集训之后,他现在看隔壁邻居家的旺财都有一种亲切感。
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汗水和狼狈,快步朝司寒跑过去,脚步都有些踉跄,嘴里兴奋地大喊,“司总!您怎么来了?!”
其他学员听到声音,也纷纷看了过来,当看到司寒那张冷俊的脸时,一个个都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神里满是敬畏和好奇。
司氏娱乐是业内顶尖的娱乐公司,司寒更是传说中的人物,他们这些小培训生,平时连见一面都难,没想到今天司寒竟然亲自来探班。
有人想上前打招呼,却被司寒周身的冷气压吓得不敢动,只能坐在原地,偷偷地打量着他。
只有蒋一舟,似乎没被司寒的严肃震慑,跑到他面前,仰着一张满是汗水的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司寒手里的保温食盒和纸袋,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司总,你,你手里拿的是吃的吗?”
司寒低头看着他,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红晕,鼻尖上挂着细密的汗珠,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饿了很久的小狗,正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手里的食物,模样又可爱又滑稽。
他原本紧绷的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张煜站在一旁,惊得差点掉了下巴。哪怕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也足以让他震惊不已。
司寒自己也没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他将手里的保温食盒和纸袋递给蒋一舟,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平时的严厉,“嗯,听说这里吃得不好。”
蒋一舟双手接过食盒和纸袋,虔诚程度,不亚于接过皇帝圣旨。袋子入手温热,瞬间驱散了手上的寒意。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纸袋,里面装着他最爱的酱牛肉、水晶虾饺,还有一杯温热的奶茶,都是他这二十天里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的眼睛里瞬间冒出了光,抬头看向司寒,脸上堆满了夸张的笑容,彩虹屁张口就来,“司总你也太好了吧!简直是我的救星!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太懂我了!司总你又帅又温柔,简直是完美男神!”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个水晶虾饺塞进嘴里,烫得他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鲜香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这二十天,他吃的最多的就是水煮菜,嘴里都快淡出鸟了,此刻吃到心心念念的食物,简直比山珍海味还要美味。
司寒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的柔和又多了几分。他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示意蒋一舟坐在自己身边。
蒋一舟也不客气,搬了个小板凳坐下,一边大口吃着东西,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司总,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苦!这不能吃那不能吃,每天只能啃水煮菜,我都快变成兔子了!舞蹈更是折磨人,我本来就比他们都大好几岁,协调性又差,别人练一遍就会,我要练几十遍,昨天练到半夜,腿都快断了,今天早上起来连路都走不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把这二十天的委屈和辛苦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家人面前撒娇告状。
司寒就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偶尔“嗯”一声,回应他的话。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哪怕只是简单的一个字,也让蒋一舟觉得格外安心。
排练室里的其他学员,看着蒋一舟和司寒相谈甚欢的样子,一个个都羡慕得眼睛发红。纷纷窃窃私语,讨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司总亲自探班,甚至愿意耐着性子听他吐槽。
蒋一舟吃了大半,肚子渐渐饱了,说话也变得清晰起来。司寒看着他,时机差不多了,便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了顾珩身上,“你和顾珩,认识很多年了?”
蒋一舟正在啃酱牛肉,听到顾珩的名字,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对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比亲兄弟还亲呢!”
“他平时话多吗?”司寒又问,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问问。
蒋一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抹了抹嘴角的酱汁,说道,“话多?司总你是没见过他以前的样子!他以前比我还能说呢,最爱恶作剧也爱管闲事,跟他比,我简直就是个文静的哑巴!”
司寒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眼底闪过惊讶。在他的印象里,顾珩是个极其清冷内敛的人,话少而精,周身总是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不管是工作还是私下,都显得格外沉稳克制,很难想象他以前竟然是个这么……生动的人。
“哦?”司寒好奇地又问,“他以前和现在,差别很大?”
“那可不是一般的大!”蒋一舟放下手里的酱牛肉,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以前性格可开朗了,爱说爱笑,还总爱逗我,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可后来……”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了下来,“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就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冷冰冰的,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了。”
司寒没有追问,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沉默片刻,像是不经意想到了什么,“前几天碰到一个合作商,他说是顾总的同学,姓苏,你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