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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从重逢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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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阳光裹着海风的暖意，把街道染得亮堂堂的。今天是除夕，酒店门口挂着的红灯笼随风轻晃，流苏扫过门楣，留下细碎的影子。路上已经挤满了游客，笑闹声顺着风飘过来，裹着椰蓉奶油的甜香，格外有年味儿。
顾珩牵着池晏的手走出酒店时，指腹清晰感觉到身边人的指尖骤然蜷缩了一下。
池晏的耳尖悄悄泛红，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莫名塌了半分，连脚步都慢了些，像是怕被来往的人盯着看。刚才在房间里胆子挺大的，此刻站在人潮汹涌的街头，倒显出几分少年人的扭捏来。
顾珩看在眼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非但没松开手，反而指尖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手臂贴着手臂，声音裹着笑意，“怎么，昨天在酒吧敢唱情歌表白，今天就怕了？”
池晏被戳中心事，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谁怕了？我就是觉得……人太多，怕撞到你。”话虽硬气，却乖乖顺着顾珩的力道同步，两人的肩膀轻轻挨着，指尖交缠的力度又重了几分。
迎面走来三个穿着亮色卫衣的女孩，手里举着刚买的棉花糖，笑闹声清脆。擦肩而过的瞬间，顾珩的听力本就敏锐，清晰捕捉到身后传来的小声议论——
“天呐，那两个帅哥也太配了吧！手牵得好紧！”
“我刚才就想上去要联系方式了……”
“你傻呀！没看见人家十指紧扣吗？别去打扰啦！”
“呜呜呜嗑到了嗑到了！你看他们的背影，氛围绝了！”
顾珩的指尖顿了顿，下意识用余光扫了一眼。女孩们正回头看他们，眼里没有半分排斥，反而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甚至有一个还偷偷举起了手机。那目光软乎乎的，像裹了糖的暖光，落在身上格外舒服。
池晏也听到了女孩们的议论，方才的扭捏瞬间烟消云散，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凑到顾珩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藏不住得意，“听见没？连路人都看出来了，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顾珩侧头看他，阳光落在池晏眼底，映得那点得意格外鲜活。他顺着池晏的话说，尾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是是是，池总魅力大，走到哪都有人夸。”
“那不一样。”池晏急着辩解，指尖挠了挠顾珩的掌心，“她们夸的是我们俩，不是我。你没听见？刚才那个女孩说戴眼镜的哥哥看着好温柔，明明说的是你。”
顾珩被他说得耳根发烫，忍不住加快脚步，“再贫嘴，早饭就赶不上热乎的了。”
两人一进门，老板就认出了他们，笑着迎上来，“你们来了，刚蒸好的萝卜糕，还有新做的年糕，给你们留了最好的位置！”
坐下时，老板还热情地凑过来，“今天除夕，下午城南有花市，每年都热闹得很，你们年轻人肯定喜欢！买两盆蝴蝶兰或者水仙回去，过年看着也喜庆。”
顾珩谢过老板，转头就见池晏已经熟练地拿起菜单，笔尖在“腊梅酥”“水仙茶冻”上圈了圈，又加了一份顾珩爱吃的白切文昌鸡，动作自然得像是刻在骨子里，连顾珩自己都没察觉，他刚才只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菜单，池晏就精准捕捉到了。
吃过早饭，两人按照老板指的路往花市走。花市果然热闹，整条街都被各种鲜花和年宵花填满，红的山茶、黄的腊梅、素白的水仙，还有挂满金桔的盆栽，香气混着游客的笑声，扑面而来。
池晏牵着顾珩在摊位间穿梭，总能精准地停在顾珩多看了两眼的摊位前。看到顾珩盯着一盆素心兰发呆，他立刻跟摊主问了养护方法。顾珩拿起一串五代果把玩，他又顺手买了两支，说回去插在酒店的花瓶里正好。
逛到一半，顾珩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池晏手里拎着的东西——素心兰、五代果、还有一小盆开得正好的水仙，全是他偏爱的清淡雅致的品种。
忽然，他拿起一束开得正艳的红玫瑰，递到池晏面前，语气平淡却藏着试探，“这个看着不错，买一束？”
池晏的眼神顿了顿，下意识皱了皱眉，伸手把玫瑰推回去，“不买，你又不喜欢。”
顾珩挑眉，故意追问，“你怎么知道？”
“你猜？猜对了有奖励。”
顾珩眨眨眼，忽然想通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不用猜了，除了向沐晚，还能有谁？”
向沐晚那个小姑娘，从一开始就总在他面前说池晏的好话，再后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池晏总能第一时间知晓，就连自己喜欢吃什么池晏也一清二楚。现在想想，怕是一早就被池晏收买了。
他放下玫瑰，淡淡道，“我还以为是你自己观察出来的，原来，全靠‘内应’？”
池晏立马慌了，连忙放下手里的花，伸手去拉顾珩的胳膊，语气带着讨好，“哎，你别生气呀，我自己也认真观察过，就是怕自己猜不准你的喜好，所以才让小向多跟我说说你的习惯，没别的意思。真的，我发誓！”
顾珩忍不住笑出声，“逗你的。”他自然地揉了揉池晏的头发，打趣道，“过年不给你的‘内应’发个红包吗？人家帮了你这么大的忙。”
池晏一听，立刻掏出手机，大手一挥特别大气，“发发发！必须发！”他点开和向沐晚的聊天框，直接转了一个五位数的大红包。红包发出去没两分钟，顾珩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跳着“向沐晚”三个字，还是视频通话。
顾珩接起电话，屏幕里立刻出现向沐晚的脸，小姑娘穿着红色的卫衣，背景里能听到嘻嘻哈哈的说笑声，看样子正在外面玩。
“顾总，过年好啊！”向沐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刚说完，就看到镜头里探出另一个脑袋。
“哟，红包收了，电话倒打给顾总了？”池晏故意板起脸，语气里却没什么怒气，“你这小姑娘，可真没良心。”
向沐晚吐了吐舌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嗑到了”的兴奋，却没点破，只是笑眯眯地说，“谢谢二位老板的红包，祝顾总和池总新年快乐，心想事成，万事顺意！明年我的奖金，还要多多仰仗池总哦！”
话音刚落，屏幕外传来朋友喊她的声音。顾珩笑着挥挥手，“快去玩吧，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顾珩转头看向池晏，努了努下巴，“说吧，你到底都和小向说过什么？问了我多少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池晏牵着他的手往回走，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认真。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顾珩，掌心紧紧攥着他的手，指尖用力摩挲着他掌心的纹路，声音温柔又郑重，“从重逢那天开始，就‘蓄谋已久’了。”
顾珩的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想偏头躲开他的目光，却被池晏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粗糙的触感，却格外温柔。
“在‘Flipped’咖啡馆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慌了，怕你对我有偏见，怕你不肯给我靠近的机会。”池晏的目光落在他眼底，带着回忆的柔软。
顾珩的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他的眼神堵住。池晏的眼底藏着太多情绪——紧张、期待、不安，还有孤注一掷的无所畏惧。他的指尖轻轻抚上顾珩的手腕，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和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
“后来知道要和你合作，我就找向沐晚打听你的喜好。”他顿了顿，指尖滑到顾珩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紧扣，“我怕自己做得不好，怕你会嫌弃我，所以只能一点点打听，一点点了解你。我想和你解释那些传闻都是假的，但又怕你不信甚至更讨厌我。”
忽然，头顶炸开一朵烟花，金色的光影瞬间照亮两人的脸。池晏的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顾珩的唇上，喉结滚了一下，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顾珩的睫毛轻轻颤动，下意识闭上眼，等待着那落下的吻。
可预想中的触碰没有来，只有温热的呼吸停在他的额头，池晏的声音带着克制的温柔，“幸好，你最后还是愿意相信我。”
顾珩猛地睁开眼，撞进他眼底的深情，刚想开口，就被池晏用力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指尖攥着他的衣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珩，新年快乐。”
顾珩抬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烟花的硝烟味混在一起，格外安心。他能清晰地听到池晏有力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新年快乐，池晏。”
烟花在夜空里接二连三地炸开，照亮了整条街，也照亮了两人相扣的手指，和眼底藏不住的爱意。
池晏低头，在顾珩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却珍重。风里的花香、糖炒栗子的甜香，还有身边人的体温，构成了最温暖的除夕。这一刻，没有孤单，没有遗憾，只有掌心的温度，和满心的笃定。他们终于，走到了彼此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