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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他不排斥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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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顾珩的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笔记本电脑屏幕停留在一份未完成的项目报表上，而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却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浅淡的白。
听筒里传来蒋一舟那边隐约的薯片咔嚓声，片刻后，是对方带着明显困惑的沉默，那沉默长到让顾珩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以为电话断了。
“阿珩？”蒋一舟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点不敢置信的茫然，“你们过年一起去度假，在一起待了一个多星期，就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顾珩捏了捏眉心，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办公室紧闭的门，压低了声音，“嗯，没有。”
“为啥呀？”蒋一舟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听筒里的薯片声戛然而止，“昨天，你说你们住在两间房，我还以为是你不好意思呢，合着是真的两间房啊？连个……你们一起过夜守岁，竟然就什么都没发生？”
顾珩的耳尖悄悄升温，他把椅子往桌下挪了挪，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自然些，“我们的关系一开始就是朋友，朋友约着一起去度假，也、不一定非要发生点什么吧。”
“哎呀！”蒋一舟简直要扼腕叹息，“阿珩啊，你摸着良心说，你都多久没谈过恋爱了？六年了，整整六年！自从你跟那个人渣分手后，你就跟看破红尘似的，不出来玩也不爱笑了，天天就知道围着工作转。现在都三十岁了，好不容易遇到个池晏——长得帅，身材好，家世人品都不错，你的喜好都了解，最难得的是他喜欢你，你也动心了，你知道，这些buff叠在一起有多难吗？”
他顿了顿，“啧啧”了两声，继续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再说了，以池晏的外形，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往那一站就气场全开，那方面肯定也不差。虽然外面传他风流韵事多是造谣，但他以前肯定谈过恋爱吧，经验总比你丰富。你不开窍，他怎么也是块木头呢？唉，你们俩也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搞起柏拉图恋爱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蒋一舟的话直白得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戳在顾珩的难为情上。他实在不擅长应对这种直白的亲密话题，更别说聊的还是自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也、也不是完全没进展，我们昨天……氛围其实挺好的。”
昨天晚上，几乎是天时地利人和的氛围。他第一次大着胆子吻了池晏，虽然一开始是浅尝辄止，但池晏的回应却霸道强势。他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底翻涌的欲和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当时心跳得快要炸开，甚至心里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最后，池晏戛然而止，只是紧紧抱着他，什么都没做。
当时的疑惑和失落，顾珩实在不好意思明说，只能含糊地带过。可他忘了，蒋一舟这人虽然实战经验为零，但多年来看小说和刷论坛积累了丰富的理论知识，偏偏对这种隐晦的情绪格外敏感。
沉默了两秒，突然就福至心灵了，蒋一舟“啪”地拍了下大腿，大喊道，“阿珩，我知道了！”声音里带着恍然大悟的兴奋，“我说呢，怎么可能有人对喜欢的人没反应，原来是有顾虑啊！”
顾珩疑惑道，“什么意思？”
“这还不明显？”蒋一舟的声音压低了些，却依旧难掩激动，“你看池晏那气场，一看就是上面的那个。再说说你，你跟人渣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你主导？也是上面的那个？”
“……”顾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沉默了两秒，声若蚊蝇地应了一声，“是。”
“你看！我就说吧！”蒋一舟的声音瞬间拔高，又连忙压低，“这就说得通了啊！池晏肯定是顾虑这个才没行动的。你想啊，他知道你以前是直男，好不容易才接受他，又知道你以前在感情里都是主导者，他怕你一时接受不了角色转换，怕勉强你会让你反感，所以才忍着没动！”
顾珩愣了愣，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池晏一直以来都很照顾他的情绪，不管是他偶尔的别扭，还是对过去感情的芥蒂，池晏从来都没有强迫过他，总是耐心地等着他慢慢适应。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蒋一舟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所以……阿珩，你跟池晏在一起，是、是准备做下面的那个吗？”
“轰”的一声，顾珩的大脑像是被炸开了一样，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耳尖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抿了抿唇瓣，羞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下意识地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指尖都带着点颤抖。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顾珩不是没有想过。他活了三十年，只谈过一次恋爱，就是和苏文卿，那方面的经验少得可怜。
当初刚和苏文卿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没认清自己的性向，总觉得和自己的哥们好兄弟谈恋爱很别扭，连牵手接吻都觉得大逆不道，别说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
他们唯一一次突破底线，是大三那年，那天是苏文卿的生日。晚上，他们和几个朋友聚餐时都多了几杯，苏文卿更是直接喝多了，一直抱着他哭，说害怕他离开。他一边安慰一边发誓说绝对不会离开，两人一路磕磕绊绊地回了宿舍，借着酒劲，就滚到了床上，后面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当时他们都没经验，苏文卿虽然比他懂的多一点，却也只是纸上谈兵。整个过程混乱又尴尬，最后苏文卿疼得直冒冷汗。之后连着好几天，苏文卿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走路姿势也怪怪的，连坐椅子都要小心翼翼。
那段记忆，对顾珩来说，从来都不是美好的。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感情，细细想来，每一处细节都充满了别扭和勉强。
强扭的瓜或许可以解渴，但终究苦涩。
“阿珩？阿珩？你还在听吗？”蒋一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打断了顾珩的思绪。
顾珩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沉默了太久。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只能任由沉默蔓延。
蒋一舟见他不说话，立马默认了他的态度，语气瞬间变得兴奋起来，“行，我就当你默认了啊！既然你有这个准备，那我就得跟你好好科普科普了，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我不……”顾珩想打断他，却被蒋一舟抢了话头。
“你不用不好意思，听我说就行。”蒋一舟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首先，提前准备肯定是要的，东西得准备好，不然容易出问题……”
蒋一舟的话越说越具体，从提前准备的物品清单，到第一次的注意事项，再到适合新手的姿势和缓解不适的方法，事无巨细，甚至连一些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他像是在背诵教科书一样，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完全没注意到电话那头顾珩的窘迫。
顾珩坐在办公桌前，头埋得越来越低，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连后背都冒出了一层薄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咚咚咚”的声音几乎要盖过听筒里蒋一舟的声音。
办公室外偶尔传来同事走路的声音，每一次脚步声都让顾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有人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他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耳边又贴了贴，生怕有声音飘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蒋一舟的科普终于告一段落，“总之呢，第一次最重要的就是放松，别紧张，池晏肯定会照顾你的。你也别太有心理负担，感情里没有什么绝对的主导和被动，只要两个人舒服就行。”
顾珩喉咙发紧，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别光知道了，要记在心里。”蒋一舟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叮嘱，“阿珩，说真的，就冲着他在乎你的感受，愿意等你慢慢适应这一点，池晏这人就不错，我这关他通过了。阿珩，你这六年过得太苦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动心的人，要好好把握，但也别想太多，活在当下最重要。”
“嗯。”顾珩的声音很轻，却坚定。
“行了，不打扰你上班了。”蒋一舟松了口气，又恢复了往日的调侃，“记得好好把握机会啊！要是有什么进展，第一时间告诉我！”
“……”
挂了电话，顾珩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依旧滚烫，心跳也还没平复下来。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晚上的吻，还有池晏眼底毫不掩饰的欲和望。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柔和。
或许，蒋一舟说得对，池晏是真的在顾虑他。
那他呢？
顾珩缓缓睁开眼睛，他想，应该是……期待吧。他不排斥和池晏更进一步，无论什么位置，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