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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我不能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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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晏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把顾珩的好一一细数，从人品到能力，从性格到外貌，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脸上的笑容温柔又宠溺，眼神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像是在诉说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藏。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敢提起顾珩的名字。
爷爷现在的态度还不明确，若是现在提起顾珩的名字，老爷子很可能会迁怒于顾珩，觉得是顾珩带坏了他，给顾珩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和伤害。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冒险。
老爷子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的话，没有打断他，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看着孙子脸上那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幸福，看着他说起那个人时，眼底藏不住的爱意和光芒，心里也难免动容。
活到他这个岁数，什么没经历过，什么事情看不透。可是现在，他有点看不懂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孙子。他从未见池晏对谁如此上心如此在意过，也从未见过池晏如此坚定地对待一个人或者一件事。他知道，这一次，池晏是动真心了。他比谁都清楚，感情的事，最是勉强不得。
等池晏说完，老爷子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老了，跟不上时代的步伐，更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世界该是什么样子。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听了老爷子的话，池晏心口一涩，鼻尖微微发酸。他起身走到老爷子面前，轻轻跪在老人脚边，语气认真得近乎郑重，“爷爷，我知道这件事情让您很为难，您生气是应该的。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他，也不能娶别人。”他抬眼望着老爷子，“我答应过他，永远彼此坦诚，永远相信对方，永远对他好。您从小就教育我，做人要诚实守信，不能做背信弃义之人。爷爷，您也希望我是个有担当、有责任心的人，对不对？”
老爷子陷入了沉思，半天没说话，良久才又问，“你能保证你们的感情经得起外界的流言蜚语吗？就算你能，他呢，也能吗？”
“能。”池晏毫不迟疑地回道，“我能，我相信他也可以。或许您觉得两个男人不会有真心，谈爱情更是虚无缥缈。但是爷爷，难道男人和女人结婚就能保证一辈子都幸福吗？您觉得，我父母的婚姻幸福吗，他们过的开心吗？”
老爷子一怔，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的确，池父池母也是联姻，婚姻并不能算幸福，两个人相敬如冰了一辈子，总是不能像一家人那么亲近。老爷子垂眸看着地面怔愣片刻，始终没能找到一句反驳的话。
池晏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目光里盛满恳切与期盼，“爷爷，如果您愿意，我随时可以带他来见您。我保证，您见过他之后，一定会和我一样喜欢他。他真的很好，是值得托付一生的人。”他顿了顿，语气轻了却更坚定，“如果您见了他，还是没法接受我们，那我以后再也不提，也绝不会带着他出现在您面前让您为难。只是爷爷……我不能和他分开，真的不能。”
老爷子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孙子，看着他眼底的期盼与坚定，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来，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他沉默了片刻，“他真有你说的这么好？”
“真的！”池晏连忙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语气无比认真，“他很好，非常好，特别好！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爷爷，您见了他就知道了。”
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出息！没看你对谁这么上心过，这世上竟然也有让你赞不绝口的人。”
话音刚落，老爷子忽然觉出几分不对劲，眉头轻轻一蹙——池晏把心上人夸得天花乱坠，却偏偏半句没提对方是谁。
他越琢磨越觉得蹊跷，都到这份上了，池晏没道理连名字都藏着掖着，除非……这个人，他本就熟识。忽然，一个名字猝不及防地从脑海中一闪而过，老爷子心里猛地一惊，眉头越锁越紧，目光上上下下反复打量着池晏，几番欲言又止，神色也跟着晦涩难辨。
池晏半点没察觉爷爷的异样，只当他态度松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起身，小心地扶着老爷子，“爷爷，不早了，您早点歇着，别再为我的事费心。”
走到房门口，老爷子终于按捺不住，猛地停住脚步，一把攥住池晏，目光沉沉盯着他，压低声音问，“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的那个人，该不会是司老头家的孙子司寒吧？”
池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脚步猛地一顿，身子都跟着晃了一下。他望着爷爷，又好气又好笑，忙不迭摇头道，“爷爷，您这眼光也太差了吧？司寒那个冰块脸，从小就冷得像块石头，还不爱说话，跟谁都像欠他八百万似的，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您也太看不起我了。”
听到这话，老爷子悬了半天的心瞬间落回原处，长长松了口气。司老头是他的老战友，两个人争了一辈子，什么都要比个高低，若是自家孙子真把司老头的宝贝孙子拐走，他往后在司老头面前可就抬不起头了。
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个小兔崽子，还敢嫌弃别人？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儿去。”话里虽带着骂腔，却早已没了先前的怒火，反倒裹着几分藏不住的宠溺。
池晏嬉皮笑脸没再多说，稳稳扶着老爷子进了房间，小心地将人扶到床边坐下，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池晏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老爷子，“爷爷，您还有事？”
老爷子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部手机，递到他面前，正是那部被没收的手机。他看着池晏，正言厉色道，“拿去，想打电话就打，想出门就大大方方地从正门走，少干偷鸡摸狗的事。记着，不管你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光明正大的去喜欢，不要偷偷摸摸的，别丢了我们池家的骨气。”
池晏一怔，望着那部递来的手机，鼻尖忽然一酸。他连忙伸手接过，紧紧攥在掌心，声音微微发哑，“爷爷，谢谢您！”
“出息！”老爷子摆了摆手，嘴上依旧没好气，“别高兴得太早，我可还没点头。什么时候把人带过来给我瞧瞧，我要亲自看看，他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
“好！好！我一定带他来见您！”池晏忙不迭点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底亮得发烫。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爷爷能松口到这一步，已是万般不易。他有足够的时间，也有十足的信心，慢慢让爷爷真正接纳他们这段感情。
老爷子看着孙子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他从不是什么冥顽不灵的老顽固，在回来之前，他便隐约听到过风声，说池晏喜欢上了一个男人。那时他只当是又一场空穴来风的流言，并未放在心上。
可直到刚才，亲眼看见池晏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亲耳听见他字字真挚的剖白，老爷子才真正明白，这一次，他的孙子是动了真心，认了真。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同性之间的感情，他或许无法全然感同身受，却也绝非不能包容体谅。
两个男人要走到一起，本就举步维艰。外头的流言蜚语、世俗的偏见压力，远比寻常情侣要沉重得多。两个孩子已经这么艰难了，他身为长辈，又怎么能在这时站到外人那边，去指责自己疼到大的孙子，眼睁睁地看着他煎熬难过？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能做的，从不是拦路，而是撑腰，是做他们身后最稳的依靠。
老爷子缓缓闭上了眼睛，心里轻轻一叹，默默祈盼，祈盼那个被池晏放在心上的孩子，真的能像池晏说的那么好，真的能和池晏相互照顾，相互扶持着走完这一生。只要池晏能过得安稳快乐，就算违逆世俗眼光，就算被人指指点点，他也认了。
池晏并不知道爷爷心底的思量，满心都是刚松快下来的欢喜，一走出房间便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开机的瞬间，十几条未读消息与未接来电接连弹出。
他飞快扫过一眼，下意识便想给顾珩打电话。可指尖悬在拨号键上，余光不经意瞥见时间，动作猛地一顿，想了想又回到刚才和顾珩的聊天界面。
【阿珩，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只是家里出了点事，手机没电了才充好电。你别担心，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你。】
消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池晏紧紧攥着手机，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口气。
他心里无比清楚，无论前路有多少困难，无论要扛多大的压力，只要顾珩还在，他就有直面一切的勇气，就有跨过所有阻碍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