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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今天就算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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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楼梯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壁灯暖黄的光，把池晏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半分钟，手机就亮了，是顾珩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方便接电话吗？】
那一瞬间，池晏紧绷了大半天的神经突然就松弛了下来，心口像是被温水泡过，熨帖又发烫。他几乎是立刻停下脚步，指尖飞快地回了个方便，不等顾珩再回复，就直接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指尖按着屏幕的力道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他快步往三楼自己的房间走，皮鞋偶尔碰到楼梯转角的雕花栏杆，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
房间门被他轻轻带上，“咔嗒”一声落锁的瞬间，电话那头正好传来顾珩的声音，“喂，池晏？”声音听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清清淡淡，带着他独有的疏离又温和的调子。可池晏只听了一句，就瞬间捕捉到尾音里那细微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不安，是那种等不到消息、怕他出事的焦灼，顾珩的声音就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对不起，阿珩，”池晏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连呼吸都放柔了，“家里突然出了点急事，爷爷回来了，手机一直没敢拿后来就没电了，没能及时回你，等着急了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刻意避开了客厅里剑拔弩张的争吵，避开了脸上那记巴掌，也避开了后背被拐杖抽出来的几道红痕。
他了解顾珩，顾珩也同样了解他。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顾珩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爷爷回来了？就只是这样？”
池晏握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知道顾珩没信。他对着空气苦笑一声，故意装出委屈又无奈的样子，“不然还能怎么样？你还不信我啊？要不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当面给你赔罪，行不行？”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可话一出口，池晏就后悔了。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碰到还带着灼热痛感的皮肤，眉头瞬间皱起。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淡淡的红痕蔓延在颧骨上，格外显眼。后背的伤更是不敢碰，刚才后背发麻没那么疼，现在稍微一动就牵扯着皮肉发疼。
这些伤，他还没想好怎么跟顾珩解释。他不想让顾珩担心，更不想让顾珩觉得，和他在一起，只会惹来一身麻烦。难道真的实话实说，说爷爷知道了他们的事，气不过打了他一顿？
就是这一秒的迟疑，顾珩意识到，情况或许比他猜想的更严重，语气瞬间沉了下去，多了几分严肃，“池晏，是不是不止爷爷回来这么简单？你有事瞒着我。”
顾珩最后一句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句，池晏的心一沉，知道这事今天是瞒不过去了，可心里还在祈祷，希望顾珩不要再问。
可顾珩顿了顿，又缓缓开口，语气冷静得近乎锋利，“你跟我说过，家里也就爷爷对你还算不错，虽然严厉了点，但至少是真的心疼你。老爷子回来，你就算再忙也不至于回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吧？”
池晏握着手机，沉默着，喉咙发紧，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刚才还是怀疑，现在，顾珩已经猜到了答案。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意味，“池晏，是不是和我有关？是不是……和我们两个的事有关？”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池晏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他愣了足足半分钟，才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点苦涩，还有点无奈，对着电话那头轻声说，“顾珩，你就不能，不那么聪明吗？”
他也没想一直瞒着顾珩，只是想，至少等身上的伤好了之后再一点点和顾珩说。可顾珩太聪明，聪明到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伪装，精准地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事到如今，再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更何况，爷爷虽然一开始气得动了手，可后来冷静下来，态度也有所缓和，与其瞒着顾珩，让他有一天自己发现真相，心里会更难受，还不如现在就坦白。再说了，顾珩有主见也比他聪明，两个人一起想办法，总好过一个人像个傻子似的打着为对方好的名义死扛。
池晏定了定神，捡着好听的，不那么让人担心的措辞解释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语气尽量轻松，刻意弱化了爷爷的怒火，也避开了自己被打的细节，“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爷爷想让我早点和许知薇订婚，我想着早晚要坦白，干脆就说有了交往的对象，是个男人。不过你放心，我没说是你。爷爷也算开明，我和他好好聊过了，他没反对，就是让我好好想一想。”
说完这些话，池晏就屏住了呼吸，紧紧握着手机，等着顾珩的回应。他知道，顾珩肯定能听出他话里的敷衍，但坦白不代表让顾珩担心。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轻微。时间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池晏越来越急，指尖都开始发凉，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真的没事，这时，电话那头的顾珩终于开口了。
顾珩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猜不透情绪，可池晏却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藏着一丝紧绷，“你父母呢？他们也知道了吗？是什么态度？”
池晏微微松了口气，语气瞬间淡了下来，“他们不重要，只要爷爷不反对，他们的态度没什么意义。二十多年，他们也没关心过我，现在想干涉我的生活，晚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紧接着，阿姨的声音传了进来，温和又恭敬，“少爷，我把药放在门口了，你一会想着用啊。”
阿姨的声音不算大，可电话那头的顾珩，却听得一清二楚。原本平静的声音，瞬间紧张起来，“药？池晏，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吃药？你、是不是受伤了？”
池晏心一慌，下意识掩饰，他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松一些，“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一点小伤，不严重，阿姨给我送点消肿的药膏而已，你别担心。”
他越是这么说，顾珩就越是担心。顾珩太了解池晏了，他从来都是这样，报喜不报忧，就算受了重伤，也只会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没事，生怕别人担心。顾珩故意语气强硬，坚持道，“磕了一下？伤在哪里？你现在给我打视频电话，我要亲眼看看。”
池晏被顾珩这股不容置喙的力道逼得又无奈又心疼，故意拖长语调，装出几分轻佻调侃，想把这事糊弄过去，“顾总这么紧张我？这么想见我？那我是穿给你看，还是不穿啊？你要是想看不穿的，我可不客气了。”
他轻笑一声，努力装得漫不经心，可握着手机的指尖却越攥越紧，心底暗暗祈祷，顾珩能被他逗笑，先放过视频这一关。
可顾珩半点不吃他这套，语气冷硬得没有一丝商量余地，“池晏，别贫。我不管你穿不穿，现在、立刻给我打视频。你再敷衍，我现在就开车去池家老宅，今天就算硬闯，也要看到你。”
池晏知道顾珩真的急了，不敢再调侃，愧疚和心疼瞬间翻涌上来。他叹了口气，无奈道，“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不逗你了，我现在就给你打视频，行不行？别担心，我真的没事，就是一点小伤。”
挂了电话，池晏快速去门外拿了药，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颧骨上有一片淡淡的红痕，虽然不算特别深，可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还是格外显眼。他皱了皱眉，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灼热的痛感立刻传来。
他快速拧开药膏的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红痕上，生怕用力过猛，牵扯到伤口。药膏清清凉凉的，涂抹在脸上，稍微缓解了一些灼热感。清凉的药膏稍稍压下那阵发烫，他没去管后背一阵阵隐隐的钝痛，反正顾珩也看不见。
涂抹好药膏，池晏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拿起手机，拨通了顾珩的视频电话。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屏幕上瞬间出现了顾珩的脸。
顾珩穿着一身浅色系家居服，头发微乱，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眉头紧紧蹙着。
可在目光触到池晏脸上那道红痕的刹那，他所有紧绷的神情骤然一松又猛地一紧，眼底瞬间泛红，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直线，连下颌线都绷得发紧，分明是在拼命压抑着翻涌的心疼和不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