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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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枫关掉水龙头，提醒他：“我大你很多，我工作的时候你才上小学。”
齐嘉正在兀自紧张，没意识到为什么雨哥会知道他的年龄。
“你多大了？”齐嘉问。
连枫把杯子放进壁柜，又从右下角拿了一个透明琉璃杯给他：“你猜。”
齐嘉接过来：“行啊，那你只能用是或者否来回答。”
连枫欣然答应：“好。”
齐嘉问：“那我们是小伙伴吗？”
连枫转头看他：“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了。”
齐嘉不断心虚地忽闪着大眼睛：“我又没说会问什么。”
连枫关上壁柜门要走。齐嘉在他身后喊：“哎你不要回避啊！”
“时间不早了，睡吧，”连枫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小朋友。”
“什么小朋友啊！”齐嘉恼火地跟他往浴室走，被门关在外面，他拍门，“你交友还看年龄？人家杨过交友都不看物种的。我看你顶多三十，我二十，我们相差十岁。”
他唱起来：“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我们就是这样～一个在逃课一个在工作～”
浴室里水声关掉，连枫问：“你说什么？听不见，你一定要在浴室门口待着吗？”
“啊，有什么问题？”齐嘉说，“你要是不锁门我也可以进去陪你洗啊，我浴室歌手。”
“你快走吧！”连枫的声音隔着门闷闷的，“我噪音过敏！”
“扯淡！我唱歌很好听的！以前还打算出专辑的！”齐嘉不满地锤了下门，“我睡哪儿啊？”
“睡袋还在原来的地方。”
“那你睡哪里啊？”齐嘉问，“大朋友。”
“我睡床。”连枫说完顿了顿，“还不走？要跟我聊半小时？”
“干嘛老赶我啊，”齐嘉打开杂物间的门，找到上次那个睡袋，小声嘀咕，“都是男的怕什么，我跟征征在东北拍戏还会一起泡澡堂呢！”
想到这儿，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从今天起不能再把征征当朋友！不能！”
虽然齐嘉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是当连枫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齐嘉正坐在地板上，轻轻抱着枫枫仔细检查。
“还疼吗？”齐嘉小心地捏捏小狗的爪子，“疼你就哭吧，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连枫擦着头发路过他：“竟然是个男生。”
“谁？”齐嘉仰起头。
连枫冲小狗扬了下下巴。
“你真的懂兽医吗？”齐嘉看看他又看看枫枫，然后把小狗肚皮亮出来，“它是女生。”
“那你刚刚念什么？”
“嗐，你说那个啊。”齐嘉大剌剌地盘起腿，“主要没有女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女孩子想哭就哭了。”
他说完愣了下，茫然抬头问：“那为什么男人就不能想哭就哭？”
连枫把毛巾扔进洗衣机：“你想哭吗？”
齐嘉安静了一会：“其实刚才有点。”
“那就哭，”连枫说，“预备开始。”
“靠，”齐嘉笑翻在地，“你可真会安慰人啊。你这话说出口，我这辈子都不想哭了。”
家里暖烘烘的，连枫穿着很薄很柔软的家居服上楼。
齐嘉撑着手坐起来：“我还是不能上楼吗？”
连枫停在楼梯拐角：“嫌一楼不够大？”
“没，我就是偶尔好奇。”齐嘉说完补充，“但你不同意我绝对不会上去！”
虽然还是上次那个睡袋，但齐嘉的心态已经不是上次的心态了，他昨晚睡得不太舒服。
心里记挂着枫枫时不时就醒一次也就罢了，睡惯了软床的小身板实在是难适应睡袋的硬度，最重要的是昨晚做梦梦见他在暴打电话里的猥琐男，但是隔着电话一直打不到就很气人。
早起他顶着一头鸟窝头，嗓音沙哑精神疲惫地跟连枫打招呼：“早。”
连枫也刚醒，明显忘记了自己家里有个人，正果着上半身要起床，闻言停住了动作。
“不是我擅闯民宅。”齐嘉非礼勿视地捂住眼，并从指缝间偷窥三十岁成熟男人发达的胸肌，“你说我是你好朋友，然后请我进来的。”
连枫迅速换上居家服：“我只是忘了，不是傻了。”
齐嘉干了坏事嘎嘎乐，乐着乐着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感冒了？”连枫问。
“不知道，但愿不是。”齐嘉吸吸鼻子，“还下雨吗？”
窗外，太阳高高地悬挂在天上。
“几点了这是。”齐嘉到处摸手机，没摸到，才想起踩碎了，“我得下趟山。”
连枫拿了温枪冲他脑门来了一枪，确实没发烧的迹象。齐嘉翻身起床收起睡袋，把正冲他摇尾巴的枫枫捞怀里，推门往自己家方向走。地上都是水坑，他先过去看鸡。
柴房里居然都是水，鸡和鹅瑟瑟发抖地卧在折叠床上，见到主人扯着嗓子骂：你丫怎么才来啊！老娘都要冻死了！
齐嘉也有点懵，我都把房间让给你们，你们怎么还这么惨！
原来是柴房右上角塌了个角。
“朴实的农村居然还有豆腐渣工程！”齐嘉相当失望地挠挠头，把厨房里的鸡饲料拿出来喂了鸡鹅，把他们放到院子里，然后去开三轮车。
三轮车刚接通电就嗡一声熄火了。
然后再也打不着了。
齐嘉回到玻璃房子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碎了，连枫瞧着他的架势就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别想我送你。”
齐嘉走到他旁边：“要不我给你跪下？”
连枫真是怕了他了。
下了雨山路不好走，平时开车半小时的山路今天走了快一小时，到了畜牧站排了很长的队，昨晚一场雨伤害了不少小动物。
等了半小时才轮到齐嘉，医生看了枫枫三分钟，说没事儿回家吧。
齐嘉狂抚胸口“那就好那就好！”，转头发现雨哥也悄悄松了口气。
“你在担心枫枫？”齐嘉挺诧异又挺开心，“我就说，没有一个人能不爱上可爱小狗。”
连枫没法解释，从兜里摸出钱包打开，抽出几张红票拍他手里：“我给你五百块你给他换个名字。”
“谢谢！”齐嘉很不要脸地接过来，并当即给狗换了名字，“阿连，来我们谢谢大伯。”
连枫：……
连枫诚心诚意地发问：“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想吃想喝想赚钱想怎么和你成为朋友想这辈子没认识一下连老师好遗憾，等。”
他顶着连枫吃苍蝇的表情理直气壮：“懂不懂什么叫铁粉？我这辈子没机会认识他了，我就随便叫叫做个念想不行啊？”
“你就不能换个人喜欢吗？”连枫快被这个狂热粉搞精神衰弱了，“他不过是个五年没出作品江郎才尽的幕后工作者，你换个人喜欢吧！”
齐嘉大叫：“原来你知道他！还知道的这么详细！那我考考你，你有他照片吗？”
“长巨丑。”连枫说。
“不许你说我男神！”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连枫心想终于轮到我说这句话了，我改还不行吗？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齐嘉走出畜牧站往对面的手机店走，“我初中的时候是个学渣，我爸妈都是大学老师，老妈教哲学，老爸教自动化，一文一理，双剑合璧生出来的崽总该不差吧。”
“嗯。”连枫说，“但你是个例外。”
齐嘉冲他虚虚挥了下拳头：“你太直白了，很伤害我。”
“但你说的没错，我妈第四次被叫家长的时候发火了，说马哲给了她平静的内心，命运给了她完美的爱情，而老天爷说世界是能量守恒的你活的实在太爽了，所以给了她一根搅屎棍。”
“你说离谱吗？”齐嘉摊手无比惊讶地说，“我妈居然把我爸排在我前面，不是说母亲最爱的是孩子吗？”
连枫点头赞同：“确实离谱，你居然不介意被骂搅屎棍。”
“这有什么好气的，我确实搅乱了我爸妈的幸福生活啊。”齐嘉把小狗揣上衣兜里，摸出口罩戴上，“反正就老挨骂，老师说我话多打扰同学，我爸怀疑我上课天天睡觉，我就很烦上学，读书没成就感，学不明白，我就老在上课的时候听歌，有次发数学卷子我考了二十分老师又在那儿骂我，骂得我十分烦躁，然后这个时候耳机里刚好切到连老师的音乐。”
“反正就……挺抚慰人心的。”齐嘉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感觉他很理解我。”
连枫心想：你想多了，理解不了，数学怎么能考出二十分。真离谱。
“不过现在想想我以前真不懂事，老气我爸妈，”齐嘉抓抓头发，“气的他俩要生二胎，不知道现在没生出来到底是谁的问题。我还挺想要个妹妹的其实。”
他迈进手机店：“你有兄弟姐妹吗？”
连枫说：“没有。”
“挺可惜。”齐嘉把刚刚雨哥给他的五百块放柜台上，对店员说，“你好，给我个手机，就这么多钱能买的就行。”
连枫像看史前怪兽一样看着他。店员说了声“好的”，给他拿了个老人机。
“居然还能上网！你就说神不神奇！”齐嘉捣鼓着手机坐在副驾驶，给坐在大G上的自己拍了张自拍，“山寨机，就是牛！”
连枫开着车，找不到词语形容他看到齐嘉用自己给的五百块买老人机的丝滑行为，怀疑自己中文确实能力有限：“你这厚脸皮的小孩是打算开始过原始人的生活？”
“我这手机能上网，怎么就原始人了。其实我更想买不能上网的那个，我一上网就会变成疯子，还是不上了比较好。”齐嘉说完，突然大呼不好，“我妈给我打了四个电话了，我得赶紧回过去。”
老妈打电话过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
“你是不是最近跟我爸感情太甜辣了，想来我这儿体会一下生活的酸苦？”齐嘉不解地问。
“臭儿子！”老妈居然没有直接喷火，“我就不能是想你了吗？”
“我也想你啊妈妈，我刚刚还给我朋友说起你呢。”
“说我什么了？”
“说你极具冒险精神，不怕二胎又生个儿子，让你品尝双倍酸苦。”
连续攻击两次，老妈居然还没有骂人。
“酸甜苦辣都是人生一部分，儿子也有儿子的好，”妈妈说，“妈妈就觉得你挺好的。”
齐嘉把手机放到眼前看了三遍，以为这手机给他连到了外太空：“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妈妈没回答，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烧排骨老做的很硬。”
齐嘉：“那是你选的骨头有问题。我过几天给你做好了抽真空寄回去。”
“你不回来啊？”妈妈吱唔道，“刚刚周爷爷家那个大孙子给我打电话了。”
“谁啊？周崇？”齐嘉问，“他怎么有你电话？”
“他村委的嘛，说爷爷家房子又叫大雨冲坏了，问你有没有事，他过来时候没看到你，有些担心就问问我。”
齐嘉有点感动，村委好体贴：“我没事儿，昨晚下暴雨，我在邻居家住的。”
“邻居？谁啊？”老妈警惕道。
“唔！”齐嘉瞥了眼旁边，老人机打电话一点隐私也没有，开不开外放声音都是一样大，“就一大帅哥，跟我一样从外头回来养生的。”
老妈：“怎么还有个跟你一样神经的。”
“靠，”齐嘉迅速撇了连枫一眼，把手机从左耳换到右耳，“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你就是神经，妈妈这么想你担心你，你还在外面乱跑！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吗？”
“不能！”
“那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房子都叫雨冲了，你睡大树上吗？！”
“谁说我睡大树上！”齐嘉梗着脖子说，“我睡我朋友家好吗！”
“你在那儿哪来的朋友！”
“我怎么没有朋友！我邻居就是我朋友！他还诚挚邀请我一起住呢！”
连枫握着方向盘离奇地看向他。
齐嘉赶紧把手机递到他嘴边，用嘴型疯狂提醒：“哥！快点！就说我要跟你一起住！”
连枫满脸都写着拒绝。
“快点啊！”齐嘉做了个顶礼膜拜的动作，“你不说我妈会杀到这里来的！求求了帮帮忙！”
五秒后，连枫戒备又迟疑地靠近话筒：“阿姨您好，对，他……是要跟我一起住。”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