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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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G车厢很大，即使他们都挤在副驾驶也依然可以没有任何触碰，但连枫明显感觉到齐嘉屏住了呼吸。
招惹别人的时候精神抖擞，轮到自己怎么就熄火了？
连枫不屑地坐回主驾，抬手去系安全带。
没拉下来。
左肩很疼。不止是咬破的疼，而是这小崽子咬人的时候歪打正着，一口咬在了他筋上，现在整个左臂都是麻的，现在手只能抬到大腿，扶不了方向盘。
冷风还在接连不断地往车厢里涌，连枫抬不起手关车窗。
其实刚咬上他就回神了，不是疼回神的，是被别人扒衣服的本能反应让他回了神。齐嘉一点长进也没有，见面第一天就扒，现在还在扒，他那件手工衬衫还没来得及送去修补，就又来一次。
可是这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拂袖而去，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那一刻，他听到齐嘉带着哭腔的呼吸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想让他别伤心。
又过了半分钟，副驾里的齐嘉还像块铁板一样卡在真皮椅背上。
“你在军训吗？”连枫问。
齐嘉像机器人一样慢慢转过头：“你在耍流氓吗？”
连枫抬手照着他左肩拍了下：“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我先开始的？”齐嘉气急败坏地又把刚刚那一套来了一遍，鼻尖抵在他嘴边，“请问这叫耍流氓吗？”
也许是因为较劲儿，齐嘉这次挨得特别近，近到那股烟草味特别特别的清晰，近到他在连枫眼里看到了满脸通红的自己。
他往后移了一点，好像还是近，又往后，又往后，齐嘉把在方向盘上的胳膊伸直了，头顶也撞到了车顶。
现在两人之间隔着一臂距离，比做广播体操还安全。
可是齐嘉居然还是觉得这个距离太近了。
“我靠，”齐嘉抱着头坐回去，“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担心你。”
本来就是担心啊，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他怕雨哥又有什么心事不讲，自己一个人憋着，讲出来两个人一起分担总比一个人难受好。
“你不是也担心你朋友吗？”齐嘉顶着一头爆炸的鸟窝，他把自己头发全抓乱了，“你和Leo关系这么好，难道没有这样过吗？”
连枫当然和Leo在一张床上睡过觉，甚至他俩第一次吸烟还是一根烟分着吸的，因为Leo吸完一口差点被呛死，非要他也品味一下人间疾苦。
至于一起睡过觉，连枫只记得那天下大雨，Leo回不去住家，只能留宿在他房间。俩人折腾了半宿，像掰手腕一样，试图把对方从一米五的床上踹下去。
但连枫看了眼齐嘉紧张到想要弃车逃窜进神农架无人区的表情，说：“有过。”
果然齐嘉肩膀立刻就放松下来了，仰躺在椅背上：“我就说！俩男的勾肩搭背怎么了，我们都一起睡多少次了，你还在乎这！矫情。”
齐嘉越说越坦然，连枫越听越奇怪，他赶紧捏住齐嘉的嘴：“求你了安静点吧！”
齐嘉嘴都被他捏成鸭子了，艰难挣脱：“那你倒是开车啊！你打算在这里坐到晚上吗？”
“我胳膊抬不起来。”连枫拿出手机，“叫个代驾吧。”
“抬不起来了？”齐嘉慌了，以为自己铁齿铜牙把连枫胳膊咬断了，顿时紧张的顾不上贫了，“我看一下。”
他撑身靠过去，连枫忽然心有灵犀地和他对视了一眼。
齐嘉：！！！
他咣一声坐回座椅里，浑身汗毛炸开了。
次奥！段雨到底在发哪国癫！一通没头没脑的屁话吓得他现在关心都不敢手动关心了，生怕自己又触犯什么天条，可他就是只是担心啊啊啊啊！
他在座位上扭的像只蛆，从左边拱到右边，用脑袋撞车窗，既担心又不好意思，桃花眼急成三角眼，却不敢跨越礼貌距离。最后人性战胜了癖性，他隔空指了下雨哥肩膀：“你自己扒开。”
连枫：……
车内的空气冻结了。
齐嘉抓狂了，完全不敢看雨哥的表情，弃车狂奔而去：“不用了不用了，我不看了，你自生自灭吧啊啊啊。”
虽然是深山老林，但只要给钱多，还是能够叫到代驾，只是半个小时以后才能到。
连枫在车上坐了十分钟，下车，齐嘉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电话也打不通，他开始担心刚刚的话是不是说重了。
可实际上他什么也没说。
好在大概两分钟以后，齐嘉从远处一栋房子里跑了出来，连枫认出那是一家小药店。
齐嘉隔着三米距离把塑料袋放在了车前盖上，脸冷得像刚被狗熊非礼过：“你自己贴一下。”
然后再度狂奔而去，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袋子里是简单的碘伏和创口贴。
连枫看着袋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齐嘉作为一个没心眼，性子直，三秒内就能被人摸透性子的小屁孩，心智实在是不太成熟。看这反应，估计确实没多想，纯粹是在担心他。
连枫听郑松讲过中国高中生的血泪史，他们大多都是寄宿制，一群青春期的同性孩子朝夕相处住在一起，关系好的亲昵的动作不可避免，长大后没什么边界感属实正常。
所以是他反应过了，和齐嘉没关系。
连枫挺后悔地向树林走过去，在一棵松树下找到了缩成一团的齐嘉。
他心一紧，以为齐嘉又气哭了，快步走到旁边，发现这死孩子不吭声果然是在作妖！
“正好你袋子借我用一下。”齐嘉向他伸出脏兮兮的手，“哎，你贴创可贴了吧？”
连枫面不改色：“贴了。”
“你最好是会变魔术，不拆封都能隔空取物。”齐嘉狠狠瞪了他一眼，抖抖手，“给我啊。”
连枫把创可贴给了他。
齐嘉：“……”
“谁管你！”齐嘉气得蹦起来，蘑菇洒了一地，“我是要袋子！”
要袋子吗？那不能给。
连枫用膝盖想都知道他要干嘛：“这个不能吃。”
“为什么。”齐嘉伸手去抢袋子，被连枫背手躲过了，齐嘉很不高兴地嚷嚷，“这就是普通的蘑菇，菜市场卖的也是这样的！”
“我觉得不普通。”连枫从他手里拿走蘑菇扔掉，“南方到处都是毒蘑菇。”
“你做饭吗你？”齐嘉蹲下去又把蘑菇捡起来，“你一个吃沙拉的人凭什么质疑厨子。”
“但我吃饭，吃过很多种蘑菇，”连枫拉着他衣领让他站起来，“你想吃我们一会去超市买一堆行不行？”
齐嘉耳朵已经听不见他说话了，掏出手机扫一扫：“你看，AI说能吃！”
连枫：“那你让他吃一个我看看。”
“你这是胡搅蛮缠！”齐嘉有理有据，“真的能吃，我们又不是云南，我以前小时候经常和我爷爷去山上采蘑菇的，背个小框，每次都采一背篓。山里的蘑菇很鲜的，菜市场比不了。”
连枫不为所动：“这不是青山。”
齐嘉：“那又怎么样，难道你回北京就不叫段雨了吗？”
连枫觉得这蘑菇更不能吃了！
“信我。”齐嘉嘚嘚瑟瑟地推销，“这就是小香菇，青山漫山遍野都有，我遛枫枫的时候采过几次给你吃你都没事。”
竟然不知不觉被当作过试验品！连枫服了这个熊孩子，想揍他又不方便动手，只能冷脸甩一句：“随便你吧！”
齐嘉迅速开始摘蘑菇：“我用我的名誉发誓，它绝对能吃！”
齐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荡了附近所有的蘑菇，装满了自己的羽绒服帽子。连枫很不赞成这种行为，但最后还是陪他一起捡了。
“一会回家可以做蘑菇汤～”齐嘉开始报菜名，“蘑菇鸡腿，蘑菇炒肉，你想吃什么？你不是最喜欢菌类了吗？”
连枫无情地说：“我不想吃。”
齐嘉翻了个白眼：“你有本事就别吃！”
出了树林，代驾也来了，两人坐进后座，靠在椅背上很快睡过去，醒来时到了家，连枫的胳膊在下车时终于能自己开车门了。
下午一点半，齐嘉进门先给枫枫倒狗粮，然后洗手。
连枫本着“这真的能吃吗”的怀疑态度洗了三遍蘑菇并用盐水泡上，和齐嘉一进一出擦肩进入洗手间洗手，出来淘米蒸饭。齐嘉从提来的菜里挑出来两朵西蓝花剪碎。连枫已经拍好了蒜蓉切好了姜丝。
“不错，很好，”齐嘉把蘑菇捞出来，冲他一挥手，“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不知道是野生的蘑菇确实香，还是齐嘉的厨艺确实好，蘑菇肉片汤的味道飘香三里，引得一起瘫在沙发上的连枫和枫枫肚子一唱一和地叫。
齐嘉把锅端出来的时候，一人一狗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齐齐发亮，等吃饱的时候，连枫才想起自己忘记了曾经的诺言。
吃完两个人照例坐在阳台上弹吉他。
“你这胳膊能弹？”齐嘉二话不说扒开他衣领露出肩膀，“我就说你没涂药！”
“你能不能……”连枫迅速拉上自己衣服，正要警告他，却瞥见齐嘉那个质问的眼神，他又说，“算了！你能不能认真听课！”
今天学《稻香》，连枫先弹了一段，吉他递给齐嘉，齐嘉弹了个乱七八糟，又递回来，往复几次，齐嘉在第三次用吉他戳到连枫肩膀的时候叹了口气：“我要不还是再买一把吧，咱俩老换来换去好麻烦。”
连枫当机立断拿出手机：“我找人寄一把。”
“别，你别买，”齐嘉一看他要买东西就害怕，“你买的肯定特别贵。”
“便宜的声音不行。”连枫已经把消息发出去了。
“贵的我不行啊。”
“便宜的伤害我的耳朵，”连枫把手机放身后，“听我的。”
也是，人家是凭耳朵吃饭的。
齐嘉不满地啧了一声：“在你家我没话语权也就罢了，在我自己家我也没话语权？你这么败家我什么时候才能盖上房子！”
他泄愤地在吉他上刷拉一拨，果然贵的吉他就是不一样，齐嘉说：“哇哦，我这一下都弹出打击乐的感觉了听到没？咚擦擦。”
“什么吉他能弹出鼓点。”连枫往门的方向看，“是不是有人敲门？”
“不知道。”齐嘉又拨了几下琴弦，“你点外卖了？”
“没有。”
但连枫确实听到敲门声，他起身下飘窗，给齐嘉扣了顶帽子：“我去开。”
长腿随意迈过倒在地上的吉他包，连枫打开门，齐嘉看到一把吉他竖着从外面走了进来：“谁找我？”
“我操。”连枫和齐嘉同时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6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