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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两大直播平台果然向回声纪元递送了“如不让劣迹演员下车，我方将有权无责任拒绝放送”的通知书。
距离首演还有三天，郑松牙疼地说：“这事儿不好办了。”
连枫没什么表情，他昨天就想到了今天的结果，所以他开始收行李箱。
“你要去哪儿？”郑松目光奇异地看了眼日历，“都这时候了还想着陪小情人跨年？孙威答应你的见面了吗？”
连枫扣上行李箱拉锁，直起身：“他不是我的小情人，是我单方面的很欣赏他。”
郑松：“你再扯？”
“很喜欢他，可以了吗？”连枫很认真地宣告，“但我们没有你说的那种关系！”
“操。”郑松更烦了，“花他妈这么多钱，你俩竟然连关系都没有？！那你到底是去哪儿？”
连枫递给他一个信封：“今晚孙威会在北京办一个影视行业创作者晚宴，给我发了请柬。”
“什么？”郑松扯过信封，飞快打开抖平，“他不和你私人会面，把你叫到宴会厅里去，这老东西又要刷你脸？！”
孙威的电影至今没有开拍，造势宣传就已经长达五个月，步子迈得特别大，作为中国第一部民国玄幻偶像电影，按宣传团队的说法，特效团队选的都是阿凡达的中国小分队，叫什么阿凡提。总之全是精致中的精致，这项目反正看起来就是不差钱，不然怎么能说出那句“不惜代价也要请连老师出山”。
“一个影视圈晚宴，叫你一个搞音乐的艺术家去干什么？”郑松撇嘴，“我看这孙猴子今年要完。哎我说你不能去！他叫你去准没好事儿！一个宁台我们一向不放在眼里，用不着让咱们镇社之宝去刷脸，南台可是一直给我打电话求我们开直播，今早还在问我有没有机会，他愿意给我们最好的宣传时段。”
南台也是个省级台，但以往一直以新闻和本地生活为主，这几年业绩不佳，台长想转型，从DV开始计划他们台长就来洽谈过几次，但当时已经和宁台达成了合作，回声就谢绝了其他卫视的邀请。
郑松看出了他的意思，一咬牙：“那两个傻逼网络平台我去谈行不行？！”
“网络平台不是重点。”连枫直言道，“他们是否参与放送不重要，重要的是宁台必须放送首期。”
必须用地方电视台的官方噱头维护齐嘉的正向形象！它是一个身份，一个官方的表态，无论地方电视台怎么被骂，都只会给齐嘉带来积极的影响，因为这是带有政府符号的、受众面最广的省级电视台之一。
但宁台现在有顾虑。
连枫在心里纳闷：不过是开机宴上的一个小插曲，孙威的形象反而因为齐嘉更上一层楼，那他为什么这么怕齐嘉东山再起？
想起上次吃饭时孙威的话，难道就因为齐嘉拒绝他，怀恨在心吗？
*
晚八点。
华贵精美的私人会所宴会厅，两边欧式的六角柱从地面延伸至吊挂着巨大水晶灯的穹顶，穹顶上数以千计的错落小灯为会所透下氤氲的光线，像无数小眼镜观摩这场名利宴。
宾客华服登场，在两侧半半人高的香槟塔边取走一杯香槟，像水流一样流入高谈阔论的人群中。
晚宴即将开场，孙威还游走在奉承之间，左边是起价八位数的项目，右边是承蒙厚爱的阿谀奉承，他游刃有余地客套，满场宾客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大门再度打开，孙威随意一瞥，定住，继而眼神一亮，抬手打断了身旁人的攀谈。
连枫信步进入大厅，神色一如既往地平淡，脱下大衣递给侍者保管，点头致谢时一缕卷发从耳后垂落，他里面穿了件深棕条纹衬衫，搭浅棕丝绒马甲，胸前怀表的金色链条松弛又矜贵地从胸口垂落至侧腰，在欧式大厅里行走宛如从壁画中迈出来的旧日贵族，清俊又帅气，不施粉黛却不输今日到场的各色宾客，连枫的出现一时间吸引了大半个宴会厅的目光。
孙威展平双臂前去迎接：“连枫老师，贵客啊！”
宾客有些许惊讶，来人竟是连枫？早有消息传出孙威要进军音乐圈，之前就说导演处女作要由沉寂多年的连枫执笔写片头曲，有一阵很是哗然。但因为回声一直没有人表态，新闻就渐渐熄了。后来又传出孙威即将入股DV，难不成连枫今晚跨界出席晚宴就是他们即将合作的伏笔？
连枫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走到孙威近前，两人握手。
“我本来还担心约你明晚吃饭没时间来，想不到你今天就赏脸来了。”孙威笑眯眯地拍拍他的手背，“蓬荜生辉啊。”
连枫偏头，心里闪过一丝讶异，面上却温和依旧，他不动声色地回望刚才走过的方向，空空如也：“您不怪我不请自来就好。”
“怎么会！”孙威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家的地方，你想来随时来，你我之间不用那些客套。”
秘书过来提醒孙威该上台致词了，孙威和他重重握了下手，亲昵地靠近他耳边：“我去应付应付，你别走，一会儿我们哥俩一定要好好喝几杯，我们可有很多事可谈，你说是吧？”
连枫勾勾嘴角：“那是当然。”
场内灯光随着孙威的脚步逐渐暗下来，一束追踪灯打在他头上。
连枫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似乎对孙威的发言充满期待，直到场下的灯光暗下，他收起笑容转身走出大厅，花园漆黑的角落里一道侍者服一闪而过，他撂下酒杯紧跟上去，花园寂静空旷，虚华的演讲声从墙壁那边追过来，连枫跟进了偏僻的清洁间。
“连总。”侍者说。
连枫一身华服，面对的是方才帮他收大衣的、穿着侍者制服的征征：“你认识我？”
“刚刚听孙威叫的。”征征说。
以征征的层次是不可能出现在这个私人会所里的，因为齐嘉的关系，他甚至不可能成为在场任何一个知名演员的助理。
连枫并未在一开始就认出征征，齐嘉第一次和他去钓鱼那天，征征也只是个模糊的轮廓，他只有个浅浅的印象：“是不是你给我寄的请帖？”
“抱歉连总，”征征个不高，小圆脸，大冬天的额头一头汗，看着不太聪明，但一双小眼睛里的光却很机灵，“我知道我这样找您很冒昧，但是您太神秘了，我去回声纪元拜访，他们都说您不见客。”
一个小助理想直接奔去公司见二把手，放在小说里都属异想天开。连枫再次问：“找我什么事。”
他冷淡的态度太明显，征征再怎么机灵，面对一个身份地位都相去甚远的上位者时还是会很快暴露紧张。征征舔舔起皮的嘴唇：“您能不能帮帮齐嘉？”
连枫没有回答，审视的目光好像下一秒就要说出拒绝。
“齐嘉唱歌很好的！”征征连忙说，“他上节目一定会给节目带来更大的娱乐效果！”
连枫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据我所知，他已经加入DV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郑总带他来的，”征征听说是公司高层直接把齐嘉带进公司的，但他不知道是哪个高层，但能把这么个富有争议的演员拉进音乐综艺，总归不是什么普通人，那只能是一二把手，他本来以为是连枫，但连枫的态度令他犹豫了，“这个节目最终还是您做主。我知道他最近给您惹了不少麻烦，但请您相信我，只要让他上台，他绝对会超出您的预期！”
连枫意味深长地说：“他现在确实很超出我的预期。”
征征脸色刷地白了，手足无措地往前走了一步，又撤回了半步：“我知道DV现在面临撤资和撤平台，但我还是想请您给他一个机会。”
连枫双手揣兜，周身放松，对一个小演员的前程并不上心：“现在不是我给他机会，是他得罪了孙威。”
“我知道他得罪了孙威，我知道。”征征说，“但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害怕了。”
“摸个手就怕了？”连枫懒懒地抬腕看表，“贵司艺人可真是金贵。”
“不是的！”征征怕他要走，加快了语速，“我知道我不该说孙导的坏话，如果您觉得不合适，那这是我个人行为，和齐嘉无关，这种事齐嘉肯定不会说出口的。”
“齐嘉推他不是因为摸手，是因为他很害怕孙导。孙导拿过齐嘉的房卡，在齐嘉洗澡的时候进了他的房间。”
连枫一直伪装套话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露出了真实的意外：“什么？”
“在开机宴的前一天晚上，齐嘉洗完澡看到孙威坐在自己床上直接拉开窗户要从四十六层跳下去，孙导怕搞出人命才走了。”征征以为他是不相信，赶紧解释，“我没有骗您！我有录像，我放在了您的大衣兜里。”
“其实当晚齐嘉就要解约的，但公司不让，用高额违约金和扬言要把这些事告诉他爸妈来威胁他。齐嘉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家庭条件也不错，一直不同意他进娱乐圈。他爸妈挺宠他的，所以他性格才只伸不屈。可越是这样，您知道吧，齐嘉越不想让他父母知道他在娱乐圈混得不好。齐嘉这人其实挺要面子的。”
征征边说边观察连枫的表情，连枫绷紧了下颌，双眉如刀锋锐利，却没有要走或者打断他的意思。
“第二天庆功宴，不知道孙导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反正摸了齐嘉的手，齐嘉吓得推了他，然后就被逼退圈了。”
“连总，我说的都是真的，”征征急切道，“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但请您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他真的很需要这次机会，请您一定要帮帮他，他……”
连枫厉声打断他的话：“这件事你还告诉了谁？！”
征征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他心乱如麻地觑连枫的脸色：“没有了，只有您。”
“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连枫语速飞快，好像不尽快讲完闭嘴，汹涌的情绪就会失控流出来，“去把我大衣和车钥匙取出来在门口等我，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你，你也不要告诉任何人U盘的存在！这件事你就当做自己不知道！”
语罢他转身离开，征征叫住他：“连总，您会帮他的吧！”
“你说呢？”连枫冷冷地回眸。
征征迎着这道不善的目光：“齐嘉喜欢您七年了，是为了您才进娱乐圈的，他说您是非常温柔的人，所以我相信您会帮他。您也确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56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