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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兄弟修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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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王八蛋!臭男人!坏东西!”黎清昭还在喋喋不休地骂他。
客厅里的水晶顶灯是昏黄色的,光线打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玲珑、凹凸有型的身材。
因为她一直在挣扎,那条本来及膝的睡裙已经卷到了大腿根,隐约看到白色的蕾丝边。
蔺承则喉结滚动,目光沉沉地落到了她身上。他发现,他现在对她是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只要碰到香香软软的她,他那些邪恶的歹念就会充盈在大脑中。
黎清昭还在骂他,她从小到大就有舌战群儒的本领,骂起人来都不带重样的,什么“老混蛋”、“老王八”、“死变态”这些词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
蔺承则抬手摘掉眼镜扔到一旁,一手圈着她不盈一握的腰,另一只手又从高处挥下,在她的小屁股上抽了一下。
又是“啪”的一声,调情的暧昧萦绕在室内。
黎清昭意识到不对劲儿,话立刻哽在了喉咙里。
她低着头,能看到熨帖的黑色西裤下包裹着男人偾张的肌肉,即使隔着一层布料,她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力量感和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她紧紧攥住他的裤子,嘀咕着说:“你再这样,我真的是不活了。”
蔺承则才不会相信她的鬼话,吃一片过期药都怕有副作用的人,怎么可能不活了?
不过,他倒是没再收拾她,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和她讲道理,问她好不好好吃饭。
黎清昭可怜巴巴地看向餐桌上的全家桶套餐,才发现饭团这个小馋猫早就跳到了桌子上,低头在吃她的晚饭。
“啊啊啊啊啊!”她放声尖叫,恨不得把整栋楼的人都吵起来。她才不管有没有道德,她就是要发疯,喊完一声又蔫巴巴地趴下,“都怪你,都怪你。”
蔺承则只是一味地在笑,“现在能好好吃饭了吗?”
黎清昭从昨晚到现在只吃了几颗草莓,现在肚子里还空荡荡的,但她特别有骨气地和他唱反调,“不吃,我要睡觉。”
说完,就要从他腿上爬起来。
她刚坐起来,一条腿还跪在沙发上,又被他揽着腰给拉了回来,重新跌倒在他怀里。
黎清昭觉得她在他眼里就是一只轻飘飘的小绵羊,挟持她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她趴在他的腿上,不分青红皂白就在他矫健的大腿上咬了一口,咬完之后又嫌弃地朝着地面上“呸呸呸”。
蔺承则抬手拢着她凌乱的发丝,“还想被打屁股?”
她又委屈了,心想她打死都不能嫁给这个坏东西。虽然刚刚被他打屁股不是很疼,还有点儿刺激,但她堂堂一个成年人,怎么能被他管教呢?
她不服。
不过,黎大小姐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依照蔺承则的话说,她的性格就像是一只猫,平时傲娇极了,喜欢伸出爪子看着人的脸色试探对方的底线,等一见到对方真的变脸了、较真了,她立刻就怂。
此时此刻,黎清昭就是这样,她虽然满脸不屑,但还是小身嘀咕着说:“谁喜欢挨打呢?”
见他不吭声,她又硬气一些,“难道你喜欢被打屁股吗?”
黎清昭撇了撇嘴,眼珠子一转,又开始卖惨,她抬手捂着自己头,“我头疼,好像脑震荡了,都能看见金星了。”
蔺承则勾了勾唇,抬手松开她。
黎清昭重获自由之后,又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只可惜,她穿的是拖鞋而不是八厘米的高跟鞋,对他的杀伤力聊胜于无。
蔺承则倒是丝毫不在意她这些幼稚的小动作,相反,他只会觉得他未来的小妻子太过可爱了。
他起身,又督促着她喝粥,“不是头疼吗?我看是饿的。”
经历了刚刚那么一遭,黎清昭觉得她的小屁股现在还疼呢,肯定不敢和他硬碰硬了,于是便乖乖地喝那碗蔬菜粥。
把粥送进嘴里,她才感觉这东西没她想象中的那么难喝,至少不是没滋没味的。不过,和肯德基比起来,自然是差的很远。
黎清昭吃东西的时候喜欢细嚼慢咽,所以给人一种慢吞吞的感觉。
蔺承则坐在一旁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逼婚这一步走对了。其实她好像也没他刻板印象中的那么害怕他、讨厌他、接受不了他。
甚至他觉得,她那些反感他、厌恶他、攻击他的那些话也都是情绪的产物。
她没准还是多少有点儿喜欢他的。
蔺承则就这么把自己给攻略了,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中途,黎清昭点的那份三文鱼到了,还是他出去帮她拿的外卖,顺手帮她把包装拆开。
黎清昭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夹了一块三文鱼,少抹了点儿山葵,将鱼片对折,又蘸了点儿酱油,塞进嘴里,全程他都没有制止。
于是,黎清昭又开心了。
毕竟能吃就是快乐。
填饱肚子,两人大眼瞪小眼,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但她觉得他该滚蛋了。
黎清昭轻咳嗽两声,下逐客令,“我要洗漱睡觉了。”
蔺承则轻“嗯”一声,“去吧。”
黎清昭眉头拧了起来,在心里骂他听不懂人话,没有眼力见。
蔺承则收起手机,抬眸看她,解释说:“你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晚上我怕你发烧会反复,所以留下来照看你。”
谁稀罕他的照看?
假好心。
黎清昭皱了皱鼻子,“我觉得我不需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
“没关系,我不介意。”
黎清昭声音登时提高了一个度,“我介意呀!”
蔺承则突然转移话题,“你既然不困,那坐下陪我聊聊也可以。我想了想,我们还是有必要签一个婚前协议,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答应。”
黎清昭快要被他气炸了,她轻而易举被他牵着鼻子走,“我和你说了一万遍了,我黎清昭不可能嫁给你,你能不能要一些脸,死缠烂打有什么意义?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蔺承则依旧情绪温稳定,语气平淡,“要脸的话能有老婆吗?”
他觉得他前二十几年就是太过要脸了,维持着一个君子的形象,和蔺逸远上演着一出兄友弟恭的戏。
可他得到了什么?他看着他心爱的女孩儿一点一点对着另一个男人动心,看着那个男人和她在一起后却不好好照顾她。
所以,他情愿撕开那层绅士的伪装,暴露出最卑劣的自己。
只要结果是能娶到她,其他的他都不在乎,尤其是所谓的名声这东西。因为他足够强大,旁人再看不惯他,也只敢在背后嚼舌根,在他面前还是得低三下四地装作认同他。
“要脸的话,昭昭就同意嫁给我了吗?”
“你死不讲理。”黎清昭懒得在看见他,立刻进了卧室,随手把门摔上,还不忘矫情地把卧室的门上锁,像是防狼一样防着他。
蔺承则轻叹了口气,看了眼这个不算大的沙发,他打算今晚在这对付一宿,主要是为了盯着她,怕她半夜又烧起来。
黎清昭白天睡多了,窝在卧室里怎么想怎么觉得憋屈,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小屁股,那股酥麻感又接踵而至。
她的脸瞬间就红了,连忙摇摇头,又在心里骂蔺承则。
终于骂完他,发泄完,她才点开微信,看到蔺逸远一个多小时前给她发来的消息。
【昭昭,他走了吗?】
【你别怕,我马上就登机,明早就到家了。】
【等着我,爱你。】
黎清昭胸口又开始泛酸,又想起自己被抽屁股的悲惨遭遇,她发泄地给蔺逸远发消息:【我讨厌死了你们全家。】
发完,就把手机扔到一旁。
过了一会儿,她就听见猫猫跳起来开门的声音。她养的这两只猫都特别聪明,会自己开门,平时晚上黎清昭一般都会给他们留门,等到猫猫自己玩儿完了,他们就会来卧室找她,第二天早上,她一睁眼就能看到一左一右两只猫躺在她身边。
黎清昭起床去给猫猫开门,仙女体重小一些,见到她,顺着她的睡裙就爬到了她肩膀上。黎清昭缓缓蹲下身,把小胖子银渐层抱到怀里,再一抬眸,她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不速之客。
客厅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了,昏暗寂寥的一片。借着卧室的灯光,黎清昭能看到男人蜷在沙发上。
她家的沙发比较小,他一个大男人显然是躺不下,两条腿搭在椅子上。
黎清昭轻咳嗽两声故意使动静,男人一动不动,估计是睡着了。
黎清昭鬼使神差地往前踱了两步,凑近他,看他的睡颜。
其实他长得挺好看的,脸上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尤其是下半张脸,几乎和蔺逸远一模一样。
黎清昭有些震惊自己认错人的这种恍惚感,连忙摇了摇头,抬手对着他的脸虚挥了一拳又一拳。
当然,她没敢真打。
她用精神胜利法给自己出完气,美哉美哉地抱着两只猫回了卧室,关上门。
那道渗透出来的灯光消失,蔺承则才睁开眼睛,想起刚刚她幼稚的行为,他眯眼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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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昭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又烧了一次。
可能是因为生病,她睡觉的时候都被噩梦纠缠着,她又梦到妈妈临去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说:“你哥大了我倒是不担心,妈妈现在就是不放心你。”
那一年,她的宝贝女儿才不过七岁。
这些年,在旁人眼中,黎清昭一直都是傲娇的、跋扈的、没心没肺的,大家都已经她那时候年龄小,对丧母这事不会太敏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一直都记得妈妈去世的画面。
“妈妈,他们都欺负我。”她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流下来,浸透枕头。
蔺承则闻言,突然怔了一下,他没有叫醒她,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
过了会儿,她才安静下来,只不过还在小声啜泣,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头发软趴趴的黏在脸上。
蔺承则轻拍了拍她的手,小声叫她:“清昭,再起来吃一片退烧药。”
黎清昭的意识渐渐清醒,她抬眸看到蔺承则,呆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刚刚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转瞬即逝的忧虑。
“你怎么?我……”她想起刚刚那个梦,又抹了抹眼泪,一声不吭。
她情绪低落,不愿意多言,蔺承则自然不会像晚上那样故意逗她。
他哄着她把药吃了,给她掖了掖被子,就一直守在她床边,顺手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一些,给她捂捂汗,烧能退得更快一些。
黎清昭没多久就又睡着了。
睡梦中,她一直也不老实,眉头轻蹙着。大概是觉得热,不舒服,她又开始踢被子。
蔺承则帮她重新把被子盖好,又用纸巾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到了凌晨五点,她的烧终于退了,脸蛋也不像半夜那样红扑扑的。
蔺承则一直守着她,守到了七点,他才给黎执渊打电话,让他来照顾自己的妹妹。
其实他想一直陪着她的,但是没办法,他得回趟蔺家,跟家里的长辈解释一下他的婚事。
估计昨晚,蔺逸远就把电话打到家里闹了一通,随后奶奶、蔺岱山、陈玉梅轮番给他打电话,他一个都接。
今天一早,电话又打了过来,他一想,黎清昭退烧了,他也放心了,便离开了。
蔺承则没有直接回蔺家,他先是去了一趟公司,处理了昨晚的事务,才开车回家。
蔺承则一进家门,蔺逸远就一拳对着他挥了上来,出其不备,直接打在了他的右脸上。
男人扶了扶被打偏的眼镜,抬眸看他。
蔺逸远其实也刚到家没多久,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他愤怒地看着平时被自己视作榜样的兄长,又狠狠地挥了一拳。
蔺承则没有还手,任由他打了自己三拳。蔺逸远咬牙切齿地把他逼到了墙上,攥着他的衣领,眼底一片猩红,眸中噙着泪,瞳孔像是被撕裂。
“你怎么能这样呢?昭昭是我的未婚妻。”
蔺承则很冷静,“我们聊聊。”
蔺逸远被抢了未婚妻怎么可能轻易善罢甘休,他死死地扯着蔺承则的衣领,“聊个屁!”
说完,又要动手。
蔺承则轻而易举挡住了他的拳头,眸色狠厉,他反手一折,就把蔺逸远撂倒在地上。
蔺逸远比他小了五岁多,从小特别淘气调皮,是被家里人惯着长大的。而蔺承则性格偏冷淡、稳重。
小时候,蔺逸远就特别喜欢挑衅蔺承则,逼着他和自己一起玩。蔺承则被他弄烦了,就会把他撂倒在地上,用腿锁住他的喉咙。
如今,时过境迁,多年前的场景复现,可蔺逸远不像小时候伸手作揖求饶,而是歇斯底里地呐喊:“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昭昭是我的未婚妻!”
蔺承则抬手摸了摸嘴角的血丝,不屑一顾地看着他,“从今天起不是了。”
蔺逸远抬手攥住他的衣服,即使他躺在地板上不占任何优势,可还是挥拳去打对方。
蔺承则忍无可忍,钳制住他的双手,轻讽着说:“早些年让你学拳击、让你去健身,你无动于衷,现在只能任人摆布。”
蔺逸远对讨厌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全身都在用力。
直到一声“住手”才呵斥住针锋相对的两兄弟。
蔺岱山被气得嘴唇发颤,“你个畜生,给我松开。”
蔺承则轻哂一声,松开蔺逸远,低头拂平衣服上的褶皱。陈玉梅立刻心疼地奔向自己的儿子,把他扶起来,摸了摸他的胳膊,“没事吧。”
蔺逸远没吭声,只是瞪着眼睛看向蔺岱山,让他主持公道。
蔺岱山看向蔺承则,“你跟我上来。”
来到二楼书房,蔺承则才看到奶奶也在,他的眸色不自觉温和一些。哪料到老太太攥着戒尺就抽在了他的后背上,“你啊你!”
老太太也被气得不行,“你是非要把家里搅得鸡飞狗跳才肯作罢吗?”
“真是长能耐了,一声不吭地到黎家去抢亲,你把两家的脸面放在那里啊?”老太太下了狠心,又重重地打了他几下。
蔺承则一声不吭。
“你给我跪下!”
蔺承则敛眸,“奶奶、爸,无论如何,这事已经盖棺定论,说出去话泼出去的水,清昭我非娶不可。”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仿佛只是在通知长辈们。
“你给我跪下!”老太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顺顺气。
蔺承则倒是没再气奶奶,他知道老太太上了年纪心脏不好。他双膝跪地,后背绷得笔直,一声不吭地任由老太太打。
“您生气,我认罚,但我已经做出的决定不会再改,清昭我是一定要娶。”男人话音一转,“这个家、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主的。”
老太太被气得直接将戒尺扔在了地上,“你这孩子,你……”
蔺承则看向老太太和蔺岱山,“我是真心喜欢清昭,我对她的感情不比逸远差。这些年,我这个当哥哥的一直在让着他,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行。”
“造孽啊!”老太太用手背抵住额头,转身看向蔺岱山,“子不教父之过,你自己生的好儿子,你自己教育!”
老太太走后,书房又只剩下父子两人,蔺承则从地上起来,顺手把戒尺捡起来扔在红木桌上。
“得,现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们心理上应该能平衡一些,也算是替逸远出了这口恶气。”
男人勾了勾唇,仿佛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是他为了抢老婆心甘情愿付出的代价。
蔺承则抬手按在蔺岱山的肩膀上拍了拍,“爸,你不用再劝我,你知道,我从小到大认定的事情不会改变。你和陈姨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安抚一下逸远,毕竟你们的小儿子更伤心一些。”
说完,他就拂袖离开。
到楼下的时候,蔺逸远还是像一头小兽一样要扑上去揍他,不过硬生生被陈玉梅扯着胳膊拦住,“逸远,别闹啦。”
蔺承则头都没回,直接开车回了公司。
到了公司,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点了一支烟叼在口中,才抬手去解纽扣,把衬衫扒下来。
他穿了件黑衬衫,看起来很正常,脱掉衣服,只见男人精壮的后背上挂了一道道红痕,甚至有的地方已经溢出了红血丝。
助理周正看到他后背上触目惊心的伤痕,蹙了蹙眉,“你这是?”
蔺承则没说话,把药扔给他,又深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
周正用棉棒蘸了一些碘伏,“可能有些疼,你稍微忍忍。”
蔺承则突然问他:“你跟着我有几年了?”
“七年了,你忘了我大四实习的时候就来公司面试了,当时正好赶上你开始接受公司。”
可以说,这些年,周正亲眼见证了蔺承则一步一步爬到如今的位置,见证他一点点地在公司树立起威望,一点点赢得董事那些老古董的信任、在公司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
可以说,没有蔺承则就没有现在的蔺氏。
所以他有资本为了娶黎清昭与全家人为敌。
“见过我这么狼狈吗?”
周正摇头,“这是跟谁打架了,脸上、后背没一块好地方,倒是从来没见你吃过这么大的亏。”
蔺承则没说话,默默地抽完那支烟,抬手把烟蒂碾在烟灰缸里。
他沉默良久才突然开口回答周正刚刚那个问题。
他说他这一身的伤是“抢老婆赢来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