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我的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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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的工作量虽然有波动，但是大致是不变的，看不完的报告和文件，开不完的内部会议，是姜泽的日常生活。
今天的会议姜泽有些走神，平时听一遍的数据，今天却让人重复了两三遍，周华转过头来打量他的神色，姜泽的脸色有些苍白，按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会议结束之后，周华将之前拟定的协议放到了姜泽面前，“里面包含了生活助理的具体工作内容，考虑到他是学生所以上下班时间灵活，具体的还是由您修改。”
姜泽抬手翻了翻协议的内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工作还是由周华负责，比如机酒，而家务和其他按照雇主意愿决定的行程由对方负责，他又往后翻了几页，周华给他开的一百万一年。
姜岳的病每天花钱如流水，姜泽不清楚陈修齐母亲的具体情况，在他看来一百万在医院只是一个轻飘飘的数字，“他母亲的医药费，外加一千万。”
周华听完皱了皱眉，“小姜总，这个价......”
姜泽对此没有什么表情，就像自己刚刚只是丢掉了一块钱的硬币，“对了，主治医师也换成合适的，到时候你去打听一下。”
听到这里周华咽下了想说的话，这个价格是根据A市上流圈子的工资水平开的，而姜泽反手把价格提高了十几倍，严重不符合A市的工资情况，更像是要包养男宠，还是特别贵的那种。
在周华出去之前姜泽又喊住了他，“在双子塔的餐厅订个位置，就是今天晚上。”
在姜泽看来，陈修齐对他的邀请都是有所图谋，但是他并不在意，因为不管陈修齐想要什么他都能给得起，身为地产龙头的年轻总裁，姜泽的身家颇为可观，如果用一个协议就可以解决困扰自己几个月的失眠症，这其实是一个十分有价值的交易。
他摩挲着手中的钢笔，头脑却并不清晰，他断断续续在陈修齐身边得到的睡眠就像一阵雨落到了干旱已久的土地上，短暂的湿润之后是更加闷热的天气，那场雨加速了姜泽身体的消耗，让人觉得更加的疲倦。
姜泽揉了揉眼眶，将椅子转向落地窗，摁下开关之后窗帘朝两边收了回去，久违的阳光洒在了总裁办公室的地面上，姜泽微眯着眼睛还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发光浮尘，这是A市久违的好天气，也是个聚餐的好日子，想到这里姜泽身体的不适有所缓解。
没多久田曼发来了消息说去第一人民医院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今天也是每个月一次去看姜岳的时间，周华下午还有会议要开，就由田曼陪同姜泽一起去。
基于上次出现的差错，这次田曼和医院联系，在国际部清理出了一条人少的路线。
田曼和主治团队沟通的时候，姜泽平静地走进了病房里，没有他的允许，其他人只会呆在外面的客厅。床上的姜岳脸颊有些凹陷，露出的腕骨支撑着薄薄的皮肤，上面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短短一年几乎看不出曾经意气风发的那个精英模样，姜泽不想看见这样的姜岳，转过身去背着他削了个苹果，不过苹果削得坑坑洼洼的，吃起来也不甜，姜泽咬了一口就不高兴地将苹果丢进了垃圾桶里。
门外响起了田曼的声音，“姜总，医生说想和您亲自聊聊。”
姜泽轻蹙眉头，他知道医生要说什么，但还是让人进来了，主治医师走了过来，站在姜泽旁边开口道：“姜总，在E国这个手术成功了两例，对于病人这个情况是很合适的，您可以考虑一下手术的可行性。”
垃圾桶里的苹果开始氧化，姜泽没有开口，他知道对于姜岳来说躺在那里的时间是逐渐减少的，但新技术并不能保证他能百分之百地活下去，成功率太低的手术让姜泽不敢也无法去思考姜岳心脏不再跳动的可能性，那对于他来说有些可怕。
谈话再次无疾而终，田曼送团队们出去，只留下姜泽一个人在病房里，仪器的声音定时响起，提醒着姜泽这个人还活生生地躺在这里，他摩挲着烟盒坚硬的边缘，决定再去那个空中花园走走。
刚过午休的时间，空中花园只有姜泽一个人坐在那，空旷安静的环境让他有时间想起关于姜家的事情。
姜永丰明面上娶回家的妻子有两任，一个是早早死去的尹从筠，一个曾经的护工保姆摇身一变成为姜宅女主人的安怡佳。两个女人为他生下了三个儿子，姜岳，姜泽以及比姜泽大一些的安鸣。
繁群之前一直被姜永丰握在手中，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疾病，姜永丰不会在六年前把繁群放手一部分给姜岳，那可能也是他做的最后悔的决定，对此同样耿耿于怀的是安怡佳，安鸣当时没有成年，在姜岳面前没有丝毫优势，除了给刚刚掌权的姜岳使绊子她也做不到别的，然后一年前的冬天，姜岳在C市出差的时候撞上了失控的货车。
姜泽对那时的记忆有些模糊，好在周华及时出现帮了他一把，和安鸣的争斗中姜泽爬上了哥哥的位置，姜永丰不满，但也不会拿动荡的繁群局势开玩笑，只有安怡佳私底下为安鸣争的头破血流，不过坐在位置上的是姜泽，其他人明面上也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小姜总。
对于自己从分公司一路上来的经历，姜泽觉得很无聊，也不愿意花费过多的时间去回想，他只需要继续在这条摇摇欲坠的路上为自己和哥哥继续走下去。
陈宝珠的学校放了月假，好不容易有时间来医院看看何蕙，陈修齐就带着她来了，顺便把医药费交了。陈宝珠戴好口罩坐在何蕙的床边上，刚刚化疗完的何蕙没什么力气，护工和陈宝珠把她扶着坐了起来，何蕙靠着枕头朝陈宝珠笑了笑，问着她学校的成绩和近况，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抓着陈宝珠的手摩挲起来。
陈修齐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离何蕙有些距离，从进门开始就没有和何蕙开口说过话，何蕙笑着的嘴角僵了僵，在陈宝珠看过来的时候又恢复了笑意。
坐了一会之后陈修齐被医生叫了出去，何蕙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发现他长高了很多，再看的时候陈修齐已经走远了，何蕙抓着陈宝珠的手觉得心里怪怪的，又让陈宝珠说说学校的新鲜事给她听。
“你妈妈后期可能需要骨髓移植，舱内的费用保守估计要四十万......”医生停顿了一下，面前的青年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光是负担母亲的化疗费就已经精疲力尽，“你可以考虑一下。”
陈修齐拿着手里的报告单，漆黑的眼睛看着单子没有说话，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人心底作呕，半天之后陈修齐干涩地开口道：“谢谢医生。”
走廊上是步履急切的护士和面部愁容的家属，隔着病房的玻璃门，陈宝珠轻轻趴在何蕙的床边上认真地看着她的脸，何蕙比以前瘦了很多，即使没什么力气也半睁着眼听陈宝珠讲话，疾病让她变得轻薄，没有多的精力再分给陈修齐。
护士推门而入，何蕙也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大儿子，陈修齐没有多的眼神分给她，避开了何蕙有些焦急的目光，“陈宝珠，妈妈累了，我们先回去吧。”
陈宝珠有些不舍地看了看何蕙，最后起身和陈修齐离开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左边的电梯正在维修中，另一边的电梯正载着满满当当的人往楼下去，陈宝珠提议从楼梯走下去，陈修齐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一路上陈宝珠问了好些关于何蕙病情的事，也担心陈修齐被医药费的事情压得喘不过气，“哥哥，我拿到了这学期的奖学金，用这个钱给妈妈治病吧。”平时陈修齐打给她的生活费也省了好多，陈宝珠想一并给陈修齐，陈修齐沉默着往下走了几步，转身揉了揉陈宝珠的头发，“长大了。”
接下来无论陈宝珠再怎么提及这件事陈修齐都不作回应，两人走了几层楼之后平时不怎么锻炼的陈宝珠有些累了，陈修齐决定带着她从空中花园那层穿过去等另一台电梯，以此避开拥挤的人群。
推开玻璃门外面便是空中花园，隔着盛开的蔷薇花，姜泽就坐在那里，一个女秘书站在他旁边，姜泽偶尔抬头和她说几句话。因为这里是禁烟区，姜泽只是用手拿着一根女士细烟，形状漂亮的嘴唇一张一合，陈修齐觉得那是蔷薇花的颜色。
姜泽讲话的时候时不时抖一抖手里没点燃的烟，白皙的手腕上挂着一只银色的百达翡丽，他神情有些倦色，狐狸眼无聊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色，显然这些盛开的蔷薇在他眼里也不算美景，当那双浅色的眼睛望向住院部入口的陈修齐时，浑圆的瞳孔睁大了些，随即又慵懒地半眯着，仿佛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我的协议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