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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气死小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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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最很久没吃饭把自己撑死式的吃法了,回去的路上她坐在车上打着饭盹,昏昏欲睡。
没什么感觉的,就听见江非晚说到了。
陈最迷糊睁眼,揉了揉肚子,叹了口气:“老师你包饭后售后吗?”
年纪大了,饭后消食真的成了必需品。
江非晚凝眉看她,后者捂着肚子一脸惆怅,顿时了然,有些哭笑不得:“你要申请售后吗?”
“要。”
那可太要了。
陈最佯装苦脸,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几圈吧,不然明天我一天都吃不下东西的。”
江非晚应声,停好车跟她一起出了地下车库。
盛庭规模不小,前后各有建设两个中型游乐场所,就小朋友爱玩的滑滑梯以及一些健身器材,两处地方基本每天晚上都能被一群小孩子占地为王。
从停车场最近的出口出来,拐个弯就到了前面前面的游乐场所,都不等两人靠近,小孩的嬉闹声便争先恐后地传了过来。
“江老师在这住多久了?”陈最想喊名字的,酝酿好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喊江非晚‘江老师’。
江非晚笑笑,说:“去年才搬过来。”
比她早一年。
陈最若有所思,走到游乐场所旁边看见还有两个原地走步机空着,就说想去试试,才走到跟前,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三两各个小孩一把冲过来占据了走步机,然后一屁股坐上去荡了起来。
走步机变成了秋千,甚至有越荡越高的架势。
“让一下让一下!”小孩边荡,嘴里边不停催赶两人走开。
陈最蹙眉,不喜这种行为,却也担心这厚重的摆臂砸到身上,只好压着火拉江非晚走开。
“想玩吗?”江非晚察觉到她视线,问她。
“现在不想,就是觉得小孩子很讨厌。”
是真的很讨厌。
“我们可以晚一点再过来,”江非晚柔声说,“再有个十几分钟,她们就要回家写作业了。”
听她这样肯定,陈最讶然,“你怎知?难道不应该做完作业了再出来玩?”
江非晚想了想,点头:“或许她们可以在天色还早之前做完作业出来玩。”
陈最听笑了。
好吧,小孩子的世界里,一般都会选先甜后苦,吃完饭写作业和吃饭完下楼玩40分钟,后者确实更难拒绝。
“江老师思虑周到。”陈最由衷夸赞。
“陈老板童心未泯。”江非晚也由衷夸赞。
陈最抬眉看她,眼神里探究意味明显:“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暗戳戳阴阳我居然跟小孩子抢走步机玩?”
“夸你。”
江非晚语气带着笑,温温柔柔的。
好吧,陈最摸了把耳朵,那就是夸她吧。
她心满意足的弯了嘴角。
“你应该是刚来青州吧。”江非晚没看她,迎着风说,发抓裹住的头发有些松散,被风一吹,竟不显凌乱,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知性美。
路边设了路灯,不会过分亮,比今晚月光强一点,又比眼前人暗一点。
陈最不费力的看清楚江非晚。皮肤很白,跟月亮一个颜色,细长型桃花眼不笑的时候会有点冷,但目光所及的柔足以让这点冷感忽略不计,眉眼温润,神色平和,舒缓的脸部线条让这份柔和更甚。
想从这样一张脸上移开视线,其实不简单。
反正从不言弃的陈最放弃了。
她始终慢她半个身位,微偏着头悄悄欣赏:“江老师套话厉害,猜人也厉害。”
江非晚为她还记着这个插曲表示无奈:“我不是老师。”
“那你是什么?”
“陈老板的套话技术也不差。”
陈最瘪嘴。
这不是没套上嘛,套上才能这么说。
“我昨天才到这边,”陈最回归正题,“毕竟也老大不小,朋友劝我在这边安家。”
“安家?”江非晚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凝滞,很快恢复:“你朋友很会替你着想。”
“是啊,我人还在外地呢,一锤子就给我砸青州上了。”
陈最无所谓在哪安定,她的前半生基本属于居无定所的状态,当时被丢在孤儿院时这一切似乎就被注定了。
院长先后为她物色了两户人家,都是家境优渥,膝下无子女,最后左挑右选,选中了一对做生意的丁克夫妇,那夫妇也是一眼就在一众孩童中挑中了长相清秀的陈最,当然,可能她的混血长相为她加了点分,她是整个孤儿院里唯一一个混血孩子,属于在一众亚洲面孔里的另类,所以那一批孩子里,她最快被领养走。
不过,也是最快被送回来的。
因为那对夫妇怀孕了。
更多的陈最其实不太记得了,只记得院长生了好长一段时间气。
因为那对丁克夫妇骗人;她们从网上听别人说如果生不出孩子,可以去抱养一个,给家里增添一点孩子气,怀孕的概率便会大大增加,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们收养了陈最,阴差阳错的,在收养后的半年,那个妻子怀了身孕。
养子不如亲生,所以她们将年幼的陈最送了回去,自知理亏了给孤儿院送了笔钱。
回来的第二年,又有一对夫妇看上了她,在多重合同的制约下,陈最第二次被领养了。
只可惜,好景不长,养父母在收养她的第四年,车祸去世。
从那以后,陈最不再奢求一个新家,飘渺不定,或许才是人一生最好的生活状态。
对于这些,陈最早看开了,她一直秉持着人随时会死亡的观念到处闯,反正,还是那句话,死了就当土地优渥的肥料,没死就多赚光阴一天。
“你呢?原本是哪里人?”陈最侧头问江非晚,视线拂过她高挺的鼻梁,停在下边那张红润的唇,抿起嘴角。
江非晚刚想回她,余光骤然瞥到陈最旁边更昏暗的小道里冲出一亮儿童自行车,小孩的打闹声紧随其后,自行车速度不慢,即使等上面的小孩反应过来也来不及刹停。
来不及多想,江非晚忙一把拉着人往后躲开,自己却是差了半个身位,半边身子被猛烈的冲击撞得踉跄。
也不知道那条小道有个坡还是怎的,冲击力实在大,自行车在撞击过朝另一边剧烈倾斜,江非晚心里一紧,忍着半边身子的酥麻一把拽住小孩的胳膊才没让人摔倒。
陈最注意力一直在江非晚身上,对于自己视线盲区的危机半点没察觉,直到江非晚伸手拽她,刺耳的‘砰’声紧随其后,陈最这才快速反应,抓住车座稳住自行车重心。
“江非晚!”陈最看到她被撞到了,那一下不轻,居然能做到一声不吭还顺手捞了把骑车的孩子。
江非晚紧拧的眉心松了半分,蹲下身先询问了小孩的状况,还没说两句呢,小孩就开始扯着嗓子哭。
孩子的哭声是最好的召唤术,带孩子的家长噌的一下就冒了出来,把宝贝护在怀里心疼这心疼那。
陈最脸色差到极点,无心去管这场闹剧,她拉过江非晚站到路灯下,仔细检查被撞的地方。
江非晚上身只穿了一件冰丝垂感的v领短袖,根本没有多余的布料格挡,右手手臂上被划出两条长长的红印,手腕处还破了皮泛起血丝,她皮肤本就白,饶是轻微的红都显得触目惊心。
陈最紧锁眉间,语气全然没了平常的懒散:“还有撞到哪里吗?腿和肚子呢?”
江非晚摇头,反倒安慰起她:“没有,手上的印子应该是自行车把手划到了而已,别担心。”
不担心是假,要是她刚才能有寻常去探险时的反应速度,根本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说不自责也是假,自己不留心路况,还让人家挡了那一撞,陈最心里涌起股酸胀。
还不如撞到的人是她呢,她向来皮实,手上还有个戴了冰袖,怎么都是能挡住这些伤的。
“诶,你们把我孙子怎么了啊?他哭成这样嘞!肚子都撞红了!”
家长牵着嚎啕大哭却不敢张嘴的心肝过来质问,躲在家长身后的样子好似一幅真是她们把他怎么样了一样。
江非晚温柔,陈最可一点不温柔,她往前不动声色把江非晚护在身后,同那老眼昏花不明事理的老头对峙:“哭就有理了?那我是不是也得坐地上哭一个,看谁理比较强?”
“这点大的小孩子还能给你们俩个成年人欺负了不成!”
老头不仅老眼昏花,脑子也不好使。
陈最偏头盯着他身后半高点的人,冷声喝到:“张个嘴巴不是嚎叫就是嚎哭,自己干了什么不会自己说?要我报警喊人走法律程序吗!”
然后。
然后小孩哭得更大声了。
陈最烦得紧,还要说什么,身后人拉了拉她的衣摆。
她侧身偏头。
江非晚的声音低低传来:“算了吧。”
小伤而已,她不想过多纠缠。
陈最看了眼她越来越红肿的手臂,心又是一紧:“手疼不?你干嘛刚才拉我,我经常在外面风吹日晒的,比你皮实多了。”
再说了,是她自己没留意......
“皮实就该挨这一下?”江非晚不赞同她的说法,眉梢一挑:“况且,我看你也挺细皮嫩肉的,哪里皮实了?”
陈最抓了把额前的碎发,扭头扫了眼誓不罢休的老头,“你老人家放心,这事决不罢休,现在我要带我朋友去医院,所有费用单我都会留下来,并且,我还会找物业调取一份事情经过的监控,不要以为年纪小就能摆脱法律,小的走不了那就大的走!”
说完,小心拉起江非晚另只手离开那块宛如猪嚎一样的区域。
她步子走得急,心也急,全然不觉牵着江非晚的手有什么不合适。
她是真的要带人去医院。
手叫人紧紧攥着,温热源源不断地从掌心传来,江非晚不自在地挣了挣,心如捣鼓,最后实在挣脱不开,她才出声叫住前面的人:“陈最。”
陈最停下,默了瞬:“抱歉。”
江非晚没明白这声突如其来的道歉。
或许,应该明白。
“好了,饭后售后还满意吗?”她跳过不愉快的插曲。
主题回到了正轨。
距离也是。
其实不太满意,江非晚想。
是对自己,很不满意。
江非晚,你藏起来逃避,今天已经跑出来好多次了。
在她面前,都被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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