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
-
(十九)
傅兰蘅微挑眉梢,声色慵懒:“不愿意?”
阮梨再次闭上眼,背着傅兰蘅微微上翻眼瞳,无声绝望了片刻,随后缓缓撑身而起,认命道:“妾身不敢。”
不是不知她的疲倦,傅兰蘅跟着一并起身,内心里头一回有了自责的情绪。
他虽不是君子,却也不是什么风流浪荡之人,怎么偏偏碰上她,就难以自持,无法克制?
闹到这般地步,确实是有些失了理智。
身子太过疲乏,阮梨重新换水沐浴,更衣后,就坐在梳妆案旁边,半撑着下颌任红樱替她上妆簪发。
她年纪尚轻,容貌艳丽,再加上华贵的衣装与首饰,难免惹人注目。
今日入宫,必得小心谨慎一些,不能像之前那样贸然,给自己树敌太多,步步凶险,也给傅兰蘅带来麻烦。
最起码,得让皇后娘娘喜欢她才行。
上妆时间有些久,阮梨撑在桌边昏昏欲睡,脑袋忽地一沉,随即落在了一个宽厚温热的掌心上。
“好像自打认识以后,就没见你睡足过。”
阮梨仰起脸,困倦神色也掩盖不住她姣美的容颜,反而衬出了几分憔悴的病弱美感。
傅兰蘅抬手摘下阮梨发间的素钗,在妆台上挑挑拣拣,选了支白玉莲花簪,斜插在她发间。
这白玉莲花簪内嵌了两颗宝珠,垂坠着一颗水滴状的小巧玉石,如步摇一般,一步一动,步步生辉。
是极适合阮梨的。
阮梨心下埋怨傅兰蘅,却依旧仰面,在他满意后站起身来。
今日不宜张扬,她特地换了身米白缎子做的交领襦裙,裙摆缠枝莲交错,随步伐摇曳,中间一条淡蓝色衣带掐腰,更显得她清丽脱俗,又不至于太过朴素。
傅兰蘅只看了一眼,便知她是什么心思:“你可知今日在宫中,会碰到许多人。”
阮梨微微蹙眉,点了点头。
她自然是知道,所以才会如此穿着,免得太过张扬惹眼,平白惹他人注意。
“你今日穿着如此素雅,倒显得你柔弱可欺了。”
傅兰蘅又点上一句,阮梨才恍然他的意思。
他这是嫌她穿得太过朴素,失了王妃气质?
阮梨略一思索,执起妆台上放着的红宝石鎏金耳坠,配在耳边做比,抬眼看向傅兰蘅。
傅兰蘅没再多言,只静静看着她。
阮梨便将耳坠戴上,起身道:“走吧殿下,莫要让母后久等。”
入宫路上,阮梨的心绪始终难平。
说到底阮府是小门户,皇宫才是真正吃人的地儿,她自小到大虽没体验过,但对于这样的朝代里,看似平静无波的宫中究竟藏着多少腌臜事,猜也能猜到一二。
思及此,她目光一偏,看向身旁的傅兰蘅。
他正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阮梨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
身为皇子,活在深宫之中,未必是一件幸运事吧?
傅永人前已是那般模样,私下里只会更疯狂,若非傅兰蘅拼命武装自己,寻常人与疯子,又怎能在同一擂台较量?
一想到可能会在宫中见到傅永,阮梨就感觉太阳穴突跳,头疼万分,便抬起手来,垫在小窗边轻揉鬓角。
这举动引起了傅兰蘅的注意,见她不安,唇角微勾道:“入宫以后只管请安,旁的无需你担心,自然有本王护着你。”
闻言,阮梨略一抬眼,虽是疲惫样貌,但眼里隐有锋芒:“殿下所言妾身谨记。不过,妾身若是连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非但无法给予殿下助力,反而要拖殿下后腿,妾身哪里过意得去。”
傅兰蘅轻声一笑,伸手将阮梨拉入怀中,没再说话。
二人入宫本就为面见皇后,省去了许多繁琐事宜,傅兰蘅带着阮梨来到皇后寝宫外,门口守着的宫女见到二人,盈盈一拜:“殿下,王妃,皇后娘娘今早又有些不适,还未起来,请二位在此稍事等候。”
宫女说完话便退下,阮梨牢记宫中规矩,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敬站在门口,心里不免忐忑。
若是身体不适,叫他们走就是了,偏偏要他们在外面等,看来,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婆婆要求站规矩了。
大概站了两刻钟,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传来,带着嬉笑意味:“三弟来得倒是一如既往的早,可惜啊,母后身体不适,可是吃了闭门羹了?”
阮梨循声看去,见是他,心中虽是不快,但也未曾表露,也恭敬对着行了一礼。
毕竟论常理,傅永为兄,傅兰蘅为弟,她依旧是要见礼的。
傅兰蘅身形微动,只分去一个眼神,低唤了一句“二哥”。
“几日不见,阮姑娘清减了不少,可是我三弟府上待着不适?若蘅王府待着并非想象中的那般有意趣,姑娘大可来找本王,本王曾说对你有些兴趣,也不止说说而已。”
三人间隔大概也就一人的距离,傅永一来,眼神就在阮梨身上上下打量,恨不得隔着衣衫将她看个透亮,言语更是轻狂无度。
阮梨对比着傅兰蘅来看傅永,越发觉得傅永毫无皇亲贵胄的气度,反倒像是个市井流氓。
傅兰蘅挪步上前,挡在二人之间,刚要开口说话,就见阮梨又是一拜,开口说道:“多谢二殿下关怀。臣妾自小长在阮府,虽不是小门小户,但毕竟比不上蘅王府富贵气派,想来还需几日适应。不过三殿下待臣妾极好,臣妾只想快些打理好府上事务,为殿下分忧。”
蘅王府气派,所以就瞧不上他的府邸?
傅永面上不耐,还来不及开口,就听得傅兰蘅应上一声,替她打圆场:“倾心之人,新婚燕尔,难免有些过度。不过想来二哥这辈子应该难有体会这一份痴情的快乐了。”
阮梨从未想过能从傅兰蘅口中听到如此直白的言语,登时面若红杏,烧得滚烫,呆在原地没了反应。
“你们还真是长了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能一直笑到最后。”
傅永眼里满是阴鹜,一旁的宫女瞧见门口这架势再次进到寝宫里去回禀,又匆匆走出来:“皇后娘娘起来了,叫殿下们进去呢。”
傅永冷哼一声,摆袍走进宫去,傅兰蘅带着阮梨跟在后面,一同走了进去。
今日皇后比起上次所见华贵了不少,许是出宫需要保持低调,阮梨时刻记着礼节,向皇后行礼,皇后笑吟吟地,慈眉善目,抬手叫她起来。
“快坐吧,本宫这几日身子不爽利,叫你们久等了。”
“既是身体不适,母后就应该多多休息,再歇几日,晾那群跳梁小丑也翻不出什么大风浪来。”
傅永说话旁若无人,阮梨垂眼偷偷瞥了一眼傅兰蘅,傅兰蘅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深宫之中,傅永这句跳梁小丑,阮梨猜也大概知道说的是谁。
不过她可不会傻到就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宫里的事她沾得越少越好,见皇后朝她看来,阮梨提起笑颜,关切开口:“不知母后是哪里不适?臣妾的生母体弱,自打臣妾有记忆以来便缠绵病榻,因此不管是哪里不适,臣妾都知道些偏方,或能帮助母后调养凤体。”
“不过是些小问题,”皇后抬手,掩唇轻咳一声,“不碍事,太医都已经来看过,不过是再喝几副药罢了。你嫁进王府已经有几日了,瞧本宫回来后就病了,这才有时间见你。如何,蘅儿对你可一切都好?”
阮梨不知她问这是何意,只淡笑着应承:“自然是一切都好,殿下对臣妾百般疼爱,臣妾从前是做梦也不敢想的。说起来,这桩婚事还要感谢母后做主,成全臣妾和殿下。”
她说着,作势起身,又对皇后拜了拜。
皇后脸上笑开,连忙让宫女扶她起来,傅兰蘅给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