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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   (十八)

      微风细雨拂动车帘,车厢内空间不大,阮梨不得不与傅兰蘅贴肩而坐。
      独属于男人的气息更加浓郁了,没来由地让她回想起那些亲密旖旎的画面。

      不等她再多胡思乱想,傅兰蘅的声音又起:“方才想说什么?”

      “什么?”阮梨一怔,耳尖浮起薄红,沉吟道,“妾身是想问,殿下有自己的车架,何必与我挤在这一间里,红樱她自小身子不比旁人强壮,若是落了风寒,殿下可要赔我一个称心的丫鬟。”

      傅兰蘅原以为她欲言又止,是藏着什么古怪心思,没想到只是替下人鸣不平。
      他轻笑出声,语带调侃:“你疼你那丫鬟,比疼自己的夫君还多些。”

      阮梨的耳根更红了几分,她是心疼红樱不假,可傅兰蘅哪里是需要她心疼的主儿?
      皇子车驾比她这闺阁马车不知要豪华宽敞多少,她不该是心疼,该是羡慕才对。

      “本王与自己的王妃同行,还要分车驾而乘,是想要众人知道,我们感情不睦吗?”

      阮梨自知说不过,即便能说过也不好再反驳就是了,便小声讨饶般补上一句:“无事,若不是殿下问起,本也不打算提起这事了。”

      傅兰蘅轻哼一声,修长手指越过身侧,掀起帘幔,吩咐外头跟着的红樱:“你,去前面那车驾上坐着,回王府才许下车。”

      红樱顿时瞪大了双眼,但不敢直视傅兰蘅,只求助地看向阮梨,见阮梨点了头,才胆战心惊地上了傅兰蘅的车驾。

      待马车走远,阮苏苏才从门侧走出,眼巴巴儿地望着车影,伸手扯上陈氏的袖子,眼里含泪:“姨娘!你瞧瞧,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将三皇子殿下勾得如此这般魂不守舍!这哪里还是之前那个伏低做小的阮梨呀!要我说,姨娘之前就不该对她手下留情,合该给她弄死才对,现在被她攀了高枝,反而要看她眼色做事了!”

      “嘘!慎言!”陈氏伸手将阮苏苏从门口拉回,四处张望。

      院子里无人,雨声也足以将两人谈话的声音盖住,陈氏这才压着眉心责备起阮苏苏来:“到底是我将你娇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了,你父亲还在府里,这样的话你也敢挂在嘴边去说?真不怕被人听了去!”

      “可是,姨娘,我就是看不起她那副样子,仗着有三皇子殿下撑腰,就了不起了吗?”

      陈氏望着雨中消失的车痕,良久才道:“三殿下自然是了不起,如今她是堂堂正正的王妃,王府的当家主母,出了这个院子,你自然不能再如从前那般待她。不过说来也怪,近来阮梨的行事做派,与从前判若两人,倒像是……被什么附体了似的。你这些时日先不要招惹她,待我先去探问一下,咱们再做打算。”

      盛夏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雨声渐歇,身下晃动的马车也缓缓停住。

      阮梨不知何时靠在傅兰蘅肩上睡着了,感知到动静后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见傅兰蘅那张俊朗的脸,目光也沉沉地注视着她。

      她恍然起身,来不及开口,就引来傅兰蘅的调笑:“真是贪睡,这几日也不曾磋磨你,怎么就睡不够?”

      这人竟赤裸裸将这种话挂在嘴边,阮梨掀起车帘作势要下车,手腕却被傅兰蘅一把握住,稳稳当当地扶着她:“王妃脚下小心,可莫要再不留神摔倒了。”

      这人时时刻刻拿她失足之事当作把柄挂在嘴边,阮梨气笑,下了马车,回身也递给傅兰蘅一只胳膊,笑盈盈道:“殿下金尊玉贵,刚下了雨,留神脚滑,妾身也该扶着殿下才是。”

      傅兰蘅淡淡瞥她一眼,没作回应,长腿一迈大步下了马车,先行往王府中走去。

      王府里的下人,有不少自小是在宫里长大的,最是势利,前些日子见傅兰蘅每日沉于深宫,不见回府,连带着也冷落了王妃,他们态度便有些轻慢不恭。
      再加上回门时三皇子竟然连面都没露,众人更是非议纷纷。

      如今见二人这你来我往的逗趣,都乖乖闭上了嘴,谁也不敢多言。
      前些日子还在一起吵嘴的女婢也愈发和顺起来,看得阮梨心里不怎么痛快。

      捧高踩低,她不喜欢,可世上之人,又有几个不是如此?
      他们的存在,就是在时时刻刻提醒她,皇子身份尊贵,握着这个时代堪称顶端的权利,几句话就能决定其他人的生死。
      合该是很怕他的。

      傅兰蘅还有事情要处理,直接去了书房。

      阮梨独自回到松雨阁,将傅兰蘅做主从阮府带回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在院子里。
      全部收拾妥当后,见乌云沉沉挂在天边,似是还要下雨,便唤来红樱:“殿下安置了?”

      红樱摇摇头:“奴婢见书房的灯还亮着,应该是还未安置,但这几日不论多晚,殿下总会来跟王妃一起安寝,您放心就是了。”

      阮梨哪里能放心得下?
      她和傅兰蘅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红樱不知情,自然也不会知道这其中的隐秘之处,只当是三皇子疼惜她家姑娘。

      “刚下了雨,我们去膳房给殿下烹一份姜茶,送过去吧。”阮梨亲自下厨,带着烹煮好的姜茶去找傅兰蘅。

      她站在书房门外,轻轻叩了叩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才推门入内。
      进门时,她看见傅兰蘅正在收理案几,似是将几张信纸藏进了抽屉里。
      有些秘密即便是夫妻,也是不能探看的。

      阮梨心中明白,所以干脆驻足在门口,等傅兰蘅收拾妥当,才带着姜茶上前:“雨夜寒凉,妾身烹了份姜茶,殿下暖暖身子。”

      听闻“姜茶”二字,素来喜怒不显于色的傅兰蘅眉心耸动。
      他向来不喜这些味道过于刺激明显的东西,所以干脆连碰都不碰,王府里的下人都知道,自然也不会有人来触他的霉头。

      傅兰蘅看着那壶不知是何滋味的姜茶,动作顿了稍许,随后示意她放到桌上来:“谁叫你做的?”
      阮梨不解:“无人吩咐,是妾身惦记殿下,才做的。”

      知道不是府中下人教唆她刻意来讨他嫌的,傅兰蘅放下警惕,神色稍缓。
      阮梨替他斟了一杯,昏黄烛光下,茶水颜色浅淡,看不出什么古怪。

      傅兰蘅执起茶碗,轻抿了一口,不同于印象中的刺激味道,这姜茶反而柔和,温润,带着淡淡的茶香和丝丝缕缕的清甜,倒也不难接受。

      确认味道不错,傅兰蘅又多喝了一口,随后放下茶碗,看向阮梨的眼里多了几分舒心。
      成婚以后,确实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本王竟不知王妃还有这样的手艺,这姜茶与旁人所煮截然不同。”

      明明是一句夸奖,不知为何,从傅兰蘅的口中说出来,阮梨竟觉得是在讽刺挖苦她。
      她身子一欠,不卑不亢道:“阮府不比那些达官贵族,但妾身自小也学了些手艺,琴棋书画,烹茶煮酒,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不知……殿下从前还喝过谁煮的茶?”

      明明是谁都可以,偏偏要这样问上一句,傅兰蘅低笑了声,忽然起身将阮梨横抱起来。
      阮梨低声惊呼,双手照旧揽抱上他脖颈:“殿下这是做什么?”

      “王妃辛苦,本王自然舍不得你亲自走回去,这样明知故问,难道不是来催本王就寝的?”

      是,也不是。
      阮梨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红着耳根,淡红的唇紧抿起来。

      傅兰蘅就这样抱着人走出门,一路上下人见状纷纷回避,红樱更是小跑回去提前将门扉打开,躲在一旁不去打扰。

      床帐翻飞,红纱旖旎。
      待屋内红烛燃尽,天边已然浮现一丝灰白,阮梨扯着锦被盖过头顶,困倦地钻回他跟傅兰蘅的被窝里。

      她从前只见傅兰蘅诗书骑射的本事,万分艳羡崇拜。到了房中,不管领教多少回傅兰蘅在床笫之间的本事,都觉着惊骇至极。

      正欲睡下,锦被忽然被掀起,一丝凉意漫上肌肤,阮梨不满地嘟囔:“殿下还不肯放妾身睡觉吗?”

      “这事怪我。”傅兰蘅声音带笑,大概是见她这副疲乏模样,有了些许歉疚之意在心头,连自称都改了,言语间可见宠溺。

      “昨日忘了与你说,母后大病初愈,今日我们要进宫去请安。尤其是你这新妇,合该趁此机会,在宫中以王妃身份见一见母后。”

      “什么?”阮梨睁开双眼,满是惊诧和幽怨地看向傅兰蘅。
      今日要她进宫,居然临到早上才告诉她,还是在折腾了她一夜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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