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玄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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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巴黎回来的克洛里斯依然悠闲惬意，在为了两场欧冠决赛而紧绷起来的马德里市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整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街道上随处可见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餐厅酒吧的电视永远锁定在体育频道，连超市收银台旁的杂志架都清一色换上了足球特刊。
“我发誓，上次看到这么多摄像机还是在球场的记者席。”克洛里斯赤脚踩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手指拨开窗帘的一条缝隙，小心地观察着楼下的情况。三个挂着媒体证的记者正蹲守在他们公寓对面的咖啡厅，时不时朝这个方向张望。
贝林厄姆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别看了，今天还是叫外卖吧。”他的头发蹭得克洛里斯脖子发痒，“我让助理去买了那家你说想吃的海鲜饭。”
“什么时候能够结束这样的日子啊……”克洛里斯松开窗帘，转身时额头差点撞到贝林厄姆的下巴，“我们就像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仓鼠。”
如果说这两场比赛有什么影响人的，起码就是全世界一半的体育记者都聚在了马德里。欧冠决赛前的狂热让整座城市变成了足球主题公园，而作为两支决赛球队的核心成员，她和贝林厄姆每次出门都像是好莱坞巨星出席奥斯卡典礼。
上周他们只是想去尝尝那家网上超火的宝藏小馆，结果被狗仔围堵得水泄不通。照片登上了第二天的《马卡报》头版，配文是《欧冠情侣甜蜜约会，决赛前放松心情》。更离谱的是那家餐馆随即推出“冠军情侣套餐”，把他们当天点的菜标价翻了三倍。
“至少那家菜味道还不错？”当时贝林厄姆试图逗她开心，但克洛里斯只是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天啊，她原本只是想和对象去尝尝美食，而不是成为移动的广告牌。几次下来，坚信自己素颜无敌的克洛里斯也只能被闷在家里，。
人闷着总要培养点新的爱好。
所以当贝林厄姆提着助理打包回来的餐食，用肩膀顶开家门时，他看到的是这样一幕——克洛里斯盘腿坐在客厅中央，面前堆满了五颜六色的小纸包，她正用美工刀小心翼翼地拆开其中一个，动作轻柔得像在拆炸弹。
"这是……考古？"贝林厄姆把食物袋放在玄关，好奇地凑近。
“球星卡！”克洛里斯头也不抬，从纸包里抽出一张闪亮的卡片，“看！姆巴佩的签名新秀卡！”她兴奋地挥舞着卡片，差点打到贝林厄姆的鼻子。
贝林厄姆接过卡片，对着灯光看了看：“怎么突然迷上了这个。”
克洛里斯已经拆开下一个卡包，“我小时候收集过一阵子，最近发现油管上好多拆卡视频，就网购了几盒……另外好像还有一些是球星卡公司送过来的吧，我就给一起拆开了。”
贝林厄姆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盒子：“好吧，几盒……小宝，我们先吃饭吧。”
外卖送来的海鲜饭还冒着热气，克洛里斯却被地上的卡牌盒子勾走了魂。贝林厄姆无奈地摆好餐具，看着她像只偷腥的猫般蜷在地毯上，鼻尖几乎要贴到卡片上。
“这张是哈维的2006年欧冠决赛纪念卡！”她眼睛发亮，“我十二岁时在旧货市场见过，当时没钱买，哭了一整晚。”
他蹲下来，指尖划过卡片边缘的烫金纹路：“所以现在是在弥补童年遗憾？”
“算是吧。”她拆开另一包，“而且拆卡很解压啊，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张会是什么——就像足球比赛，充满未知。”
贝林厄姆挑眉：“那我能试试吗？”
十分钟后，贝林厄姆也彻底上头。
甚至，他拆到自己的球衣切片签名（将球员比赛或活动中穿过的球衣，切割成小块镶嵌的卡片），还觉得开到稀有了，真是赚大啦！
“看！贝克汉姆的签名卡！”他突然举起一张卡片，像举着奖杯般得意，“这算不算传承？”
克洛里斯凑过去看，卡片上的小贝穿着曼联球衣，眼角眉梢都是年少轻狂的意气。她忽然想起上周在伯纳乌，贝林厄姆模仿小贝的圆月弯刀射门，球却偏出立柱三米，被队友笑了一整天。
“传承个鬼。”她笑着戳了戳他肩膀，“你任意球练得怎么样啦，咱俩去院子里试试去？”
决赛就像是期末作业的deadline，只有当他走到你面前的时候，你才会有种死到临头的完蛋感。
女足欧冠比男足要早上一周，当克洛里斯真正感受到紧张的时候，距离比赛只有不到48个小时了。
其实若是只有24个小时倒也还好，毕竟那个时候克洛里斯已经被打包塞进了毕尔巴鄂市的封闭酒店，准备在圣马梅斯球场的比赛。
那个时候她只需要在集体中安心备赛，而现在还是她的私人时间。
而私人时间，往往意味着胡思乱想的自由。
凌晨三点十七分。
克洛里斯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发呆。窗外偶尔有汽车驶过，车灯的光斑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线，像是一记擦着横梁飞出去的射门。
她叹了口气，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让她眯起眼睛。锁屏上是贝林厄姆在巴黎偷拍的她的照片，稍稍调了一些滤镜，显得整个人柔软又幸福。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聊天框。
[03:19]克洛里斯：你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明天——不，今天——贝林厄姆还有训练，她不该打扰他。
可手机几乎是立刻震动起来。
[03:19]贝林厄姆：没。
[03:19]贝林厄姆：你也睡不着？
克洛里斯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她拨通了电话，贝林厄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沙哑的睡意。
“紧张？”他问。
“嗯。”她轻声承认，手指揪着被角，“脑子里全是比赛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贝林厄姆翻了个身。
“想象一下，”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你现在站在圣马梅斯的球员通道里，灯光暗着，球迷的歌声从外面传进来，然后——”
“然后裁判示意我们出场。”克洛里斯接上他的话，闭上眼睛。
“对，然后你走出去，看到草皮、看台、球门……”
“然后我踢飞一个单刀，全场嘘我。”她干巴巴地说。
贝林厄姆笑了：“然后你帽子戏法，全场高呼你的名字。”
克洛里斯没说话，但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要不要我过来？”他问。
“别闹，你明天还要训练。”
“那你过来？”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贝林厄姆叹了口气：“算了，你躺着别动，我来月下会美人，我的朱丽叶。”
克洛里斯还没来得及拒绝，电话已经挂断了。
二十分钟后，她裹着外套钻进贝林厄姆的车里。他穿着训练基地的连帽衫，头发乱糟糟的，显然也是临时爬起来。
“你疯了？”她小声说，“被拍到怎么办？”
“拍到就拍到。”他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反正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
克洛里斯没再说话，只是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但是她还是没有睡着……
事实证明男朋友的肩膀不是安眠药。
马德里的深夜像一块浸了墨的天鹅绒，路灯在空旷的街道上投下孤独的光斑。克洛里斯裹着贝林厄姆的黑色连帽衫坐在副驾，衣摆拖到膝盖，布料上还残留着他惯用的雪松味洗衣液清香。后视镜里映出她素颜的脸，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发尾因辗转难眠而翘得杂乱。
“宝贝，要是咱俩现在被狗仔拍到夜游，恐怕又得被批判得上头条。”贝林厄姆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探过来握住她的指尖。他的掌心带着薄茧，是常年踢球磨出的痕迹，此刻却暖得像团小火。
克洛里斯摇头，目光掠过仪表盘上的时钟——03:47。
“没关系，我们不作点妖，他们每天都不知道写点啥了。”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她能从眼皮上感受到路灯一闪而过的光影。
“我们去哪？”她问，声音闷闷的。
"秘密基地。"他神秘兮兮地说，右手离开方向盘捏了捏她的耳垂，"闭上眼睛，不许偷看。"
克洛里斯轻哼一声，但还是乖乖闭眼。她能感觉到车子拐了几个弯，时而加速时而减速，最后停在了某个安静的地方。引擎熄火后，周围只剩下初夏夜晚的虫鸣。
"可以睁眼了。"贝林厄姆轻声说。
克洛里斯睁开眼，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一个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小型足球场。场地不大，草皮有些斑驳，但球门网还算完整。月光下，白色的门框像是被镀了一层银边。
"这是……"
“这应该算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克洛里斯没有带球鞋，大赛前自己练球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她只是和贝林厄姆坐在长椅边，盯着草皮发呆。
明明是一样的草，可她总觉得这比别墅草皮上的要绿得更可爱一些。
“行吧，都来了这里，那你好好说说你是怎么对我一见钟情，然后努力追我的吧。”
贝林厄姆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她时，发现克洛里斯正托着下巴看他，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你说我小时候在诺坎普看到你的时候算一见钟情吗？”
“哈哈哈，你难道要和我再立一个青梅竹马吗？球迷们肯定会说你儿萨梦，然后卧薪尝胆在皇马卧底，现在是时候报效红蓝了……当然是我们在店里的那次啊。”
“前面夸赞你美貌的一万字我先略过吧小宝，我总觉得，也许你最让我心动的应该是，我在你眼里看到的我自己，只是贝林厄姆。”
“亲爱的，你的情话说的真不像是个英格兰人。”日常辱英的阿根廷人毫无心理负担，甜蜜也一下子冲散了紧张感。
倦意翻涌上来，克洛里斯轻轻踹了踹贝林厄姆的小腿，示意这位专职司机可以送自己回家了。
5月27日，克洛里斯决赛前最后一个上午，下午四点她就要跟队前往毕尔巴了。她得从玄学和科学上为自己做好十足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决赛。
克洛里斯已经将比赛装备整齐地摊开在茶几上。护腿板、球袜、绷带、备用鞋带——每样物品都经过她亲手检查。全新的护腿板边缘贴着一枚小小的贝壳贴纸，在晨光中闪着珍珠般的光泽。
克洛里斯用指尖轻抚贴纸，嘴角不自觉上扬。这是今早贝林厄姆出门训练前，趁她不注意偷偷贴上的。当时他正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装备。
"贝壳代表胜利女神，"昨晚在车里他这样解释，"古希腊水手都会在船上放贝壳求平安。"
"所以你是在暗示我会像水手一样在场上晕船？"她当时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贝林厄姆只是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我是在说，无论你去哪里比赛，都带着我的祝福。"
现在，这枚贝壳贴纸安静地贴在护腿板边缘，克洛里斯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进装备包最里层，就像是大庭广众下隐晦的小小浪漫。
克洛里斯轻轻摸了摸口袋里的另一件重要物品——幸运十字架，2022年世界杯期间，阿根廷全队在每场比赛之前都会触摸。她这回特意借来这个十字架，她觉得她得相信这个饰品连大力神杯都镇得住，小小欧冠决赛也必然不在话下。
阿根廷中场帕拉西奥斯听说了这件事之后，还特意表示，会在赛前帮她点燃他世界杯期间每场比赛赛前都会点燃的宗.教蜡烛：这两个一起使用才灵！下午三点，克洛里斯开始最后的行李检查。她按照习惯将球鞋放在最上层，鞋带已经系成特定的样式——右脚的结朝内，左脚的结朝外。这是她从青训时期就保持的小迷信，据说能带来进球运。
门铃响起，是球队派来接她的车到了。克洛里斯深吸一口气，将幸运十字架戴在脖子上，藏在衣领里。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锁骨，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当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寓时，蹲守的记者们立刻蜂拥而上。闪光灯如暴雨般袭来，问题像子弹一样射来：
"克洛里斯，紧张吗？"
"对巴黎圣日耳曼有什么战术安排？"
"贝林厄姆会来看比赛吗？"
克洛里斯保持着职业微笑，墨镜后的眼睛却不停搜寻。突然，她在街角处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贝林厄姆穿着连帽衫，假装路人般靠在墙边。当他们视线相遇时，他迅速做了个手势：右手握拳轻捶左胸两下，然后指向她。
克洛里斯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钻进车里。
到了集合地，球队大巴前，教练和队友们正在做最后集结。克洛里斯触摸了一下胸前的十字架，感受金属传来的微凉触感。
克洛里斯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演练各种战术可能。圣马梅斯球场的灯光、草皮的气息、球迷的呐喊……
所有这些画面在她脑海中流转如电影。而在这部电影的最后，总有一个镜头——她举起奖杯，在人群中寻找那个为她骄傲的身影。
这才是最重要的结局。
毕尔巴鄂距离马德里不远，克洛里斯下大巴的时候还是被海一样的记者围住。她学习了很多球星赛前放松的方法——戴耳机听歌。
阿根廷民谣《Como La Cigarra》缓缓流淌，讲述已知蝉在寒冬中坚持歌唱。
克洛里斯顺手接过身前的一支麦克风：“是的，我们已经准备去迎接胜利了。”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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