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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面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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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楼办公室,久违的阳光大片洒落,黎云梦仰起头,白皙的脸庞像镶嵌了一层金边,暖融融的。
何助理正打开文件,给黎云梦汇报工作。
提及之前股东会的事,何助理问:“赵锦州和梁勇身边,我们的人都动起来了,下一步怎么做?”
“先静观其变,现在这点收获,肯定满足不了那些人的胃口,他们早晚会再出手,到时候再顺藤摸瓜。”肚子有点饿,黎云梦在抽屉里掏了掏,翻出一袋桃酥。塞了个进嘴里,咸香酥脆,饥饿感顿时散去。
黎云梦敞开袋子数了数,已经不剩几个,算算时间,顾迁进组小半个月了,也该回来了。
点开Q信,最上面的消息栏空空如也,黎云梦不由得微微蹙眉。自从她们交往,顾迁的消息早中晚从不间断,比吃饭还勤快。
何助理十分有眼力劲的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手机传来提示音,点开一看。
脚尖顿时掉转,匆匆朝黎云梦走去:“黎总,老爷子约了顾老师见面,情况恐怕不好。”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今天,两人见面有半小时了。”
黎云梦套上大衣往外走:“地址发我,我自己开车过去。”
***
茶烟袅袅,清风悠悠,略过屏风缝隙望去,荷塘碧翠,游鸭灵动,三两红梅横贯窗框,娇嫩的花瓣轻染薄纱似的冷霜,是冬日难得一见的艳色。
顾迁完全无心观赏,石像一般僵坐着,仿佛一张静止的水墨画。
“考虑的怎么样?”黎老爷子终归失去了耐心,开始催着要答案,“是想留点脸面自己走?还是我让云梦亲自给你说?”
椅背上的手紧握,青筋暴起,顾迁唇畔嗫嚅几下,又闭紧了。
离开黎云梦,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稍稍想想都心如刀绞,更何况要亲口说出?
“我不会让他走,他自己也不会走。”黎云梦的声音传来,将顾迁惊醒。
他惶然望去。
女人推门而入,微风浮动她身罩的羊绒大衣,细密的绒毛舒展开,暖色阳光撒下,柔和温暖得仿佛一场幻梦。
顾迁挪动身体腾出位置,碎金随着衣角洒落手背,冰冷的指尖仿佛也有了温度。
“你怎么会来?”黎老爷子脸色黑如锅底。
“您见我的人,不跟我说一声,还问我为什么会来?”黎云梦关上门,走到顾迁身旁坐下,“用这种老掉牙的招数逼人走,您不觉得丢份儿吗?”
“翅膀长硬了,敢点评你爷爷的做派了?”黎老爷子拐杖杵地,“你来了也好,一次性把事情解决。”
“解决方案我刚才已经给过了。”
黎老爷子勃然大怒,拐杖敲得邦邦响:“你当年怎么答应我的?现在又是怎么做的?现在、马上,当着我的面让他走人!要不然我就收回你在黎家的所有权利。”
“曾经的您自然一言九鼎,但现在,不由您说了算。”黎云梦气定神闲,想喝茶又懒得倒,拿起顾迁面前的杯子抿了口,“离了我,你是想把黎氏交给你的好大儿,还是黎家分□□群酒囊饭袋?真落他们手里,您的晚年生活能过得安稳?”
黎老爷子的脸青了白、白了青、又鼓胀着红,像打翻了调色盘,喘粗气半晌吐出句:“我苦心栽培你,你就这么对你亲爷爷的?!”
“给你。”黎云梦大衣兜里的手伸出,掌心卧着白色塑料瓶。
黎老爷子没说话,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药。”
“治你冠心病的。”
“我知道这是什么药,我要你说?!”黎老爷子一口气梗在喉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我是不是还要夸你准备周全?”
“别磨蹭了,吃吧。”黎云梦倒出两粒往黎老爷子手里塞。
“我不稀罕!”黎老爷子扔掉药,手指向门口,“你不是选他吗?还留在我面前碍眼干嘛?滚出去!”
“您冷静冷静也好。”黎云梦拉上人离开。
直到坐上车,顾迁脚步都是虚的。
简直不可思议!黎云梦竟然亲自来接他了。顾迁侧头,眼珠子一动不动地望向驾驶座上的女人。
“……吴叔,我跟他吵了一架……他不肯吃药,希望您帮忙劝劝,他最近身体状况不太稳定,今晚你们警醒点,多盯一盯……那谢谢您了。”黎云梦通完电话,目光扫向副驾驶上的人,还木愣愣坐着,气顿时不打一处来:“平时有个伤风感冒,你就嗷嗷叫。今天老爷子约你明显不安好心,怎么不知道叫唤了?还要何助理给我通风报信。”
“情急之下忘了。”顾迁垂下眸,浑身尖锐的棱角耷拉下来,像某种皮光水滑的毛绒生物。
“这事也能忘?你脑子被狗啃了?如果我没赶来,你怎么办,当真要听他的?”黎云梦恨不得马上把人倒拎起来,抖落干净他脑子里灌的水。
发了半天火,对面人丁点反应都没,黎云梦望去,人还雾愣愣杵着:“你怎么回事儿?”
没等到回答。
只迎来极具压迫性的骤然昏暗。
刹那间,她浑身被男人清冽的气息笼罩住,模模糊糊听到句“想亲你”后,唇齿便被温热的柔软裹挟住。
刚开始还是带着诱哄的啄吻,慢慢加深,潮水般激涌、交缠,到最后黎云梦只觉得呼吸都开始艰难。
手指被举过头顶扣向椅背,黎云梦颤抖着睁开眼,入目只有同样激颤的睫毛、濡湿的眼眸和潮红的脸。
腕间的力度松却,黎云梦喘息着想把人推开:“慢一些。”
回答她的,是被人单手遮住的双眼。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不容抗拒的力道把她双手攥住,按进一片熟悉的滚热胸膛。
汹涌的心跳从掌心传来,扑通扑通,震得她头皮发紧,唇齿间的攻势不退反进,力道搅弄得她连嘴角趾尖都开始发麻、酥软。
呼吸、心跳都前所未有的杂乱、迅疾到了临界点,甚至于黎云梦开始出现一种错觉:顾迁已经打定主意要拉她一起,溺毙在这场荒唐幻梦中。
梦境终有醒时,顾迁终于舍得停下,头抵住黎云梦前额,于粗喘中哑声问:“回家?”
黎云梦将将平缓呼吸,放下手刹,启动迈巴赫。
***
大衣、衬衫、长裤、腰带从客厅蔓延到卧室门口。
时间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整座房屋被黑夜笼罩。十七饿得嘤嘤叫,不停用爪子挠卧室门。
里面的人充耳不闻,一心只沉浸于床榻上的狭小空间中。
天色变得更暗。
咯吱咯吱,然后砰的一声,有什么重物被踹下了床。
黎云梦鬓发都湿透了,细白的手臂按亮床头灯,压住被套坐起,伸手去够床角的睡衣,手刚碰到衣角。
耳畔响起喉结滑动的声音,黎云梦侧眸,正对上顾迁直愣愣的目光。
她下意识垂眸,原来被子没捂严实,深色被套下沟壑起伏,白得晃眼。
顾迁的瞳孔不过愣了一秒,蓦地幽深。
这副情状,黎云梦刚才已经领教多次。
她实在没精力来一遭了,把被子向上一提,裹得紧紧的,咬牙警告:“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还不滚去喂狗?!”
门外,十七适时嗷呜一声。
顾迁站起身,春风吹又生的昂扬,正对上黎云梦。
身上还酸痛着,黎云梦心里一突,慌忙挪开眼,侧身去拿手机。
顾迁轻笑了声,悠悠然拉开衣柜扯出条睡裤套上。
喂完狗,顾迁开始做晚饭。
等饭上桌,墙上挂钟正跑到2点位置,已经不能称之为晚饭,只能叫做夜宵了。
“要我给你端进来吗?”顾迁敲门问。
因为太累,里面的人洗完澡便栽倒在床褥中,迷迷糊糊睡着了,听见声音才醒:“不用,我起来吃。”
很简单的一碗番茄煎蛋面。
黎云梦打了个哈欠,扯出纸巾搽拭眼角不自觉沁出的生理性泪水,便开始挑面条吃。
还没吃到半碗,便看见男人已经穿整齐衣裳,准备出门。
“去哪儿?”黎云梦瞄了眼窗外,对面住宅的灯都黑完了。
男人垂下头,声若蚊呓:“车忘会所了。”
“哦。”黎云梦继续低头吃面。
顾迁欲盖弥彰地补了句:“走的匆忙,我不常开车,就忘了。”
“我知道。”黎云梦憋笑。
“白天人多,容易被撞见,只能晚上去开。”
“好。”黎云梦就要憋不住了,恨不得替人钻地缝,赶紧转移话题,“用我给你留门吗?”
“不用,我很快回来。”顾迁钥匙揣兜里,穿鞋离开。
黎云梦不知道顾迁是什么时候回来,只知道被电话吵醒时,人正躺在身边。
“别催了,半小时内出发。”黎云梦瞄了眼手机,还没接通,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径直回。
“好勒,车就在您楼下,我和王师傅等您。”听见老板没罢工,何助理长舒一口气。
洗漱完穿好衣服,来到客厅,黎云梦一眼看见餐桌上的饭盒和牛奶。
拿起饭盒一看,是一份装好的鸡蛋火腿三明治。
上面贴着张纸条:【微波炉40秒】
估计是某人昨晚回来做的。
黎云梦笑了笑,按照纸条加热,边吃边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