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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上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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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见完客户,从会所赶回映像传媒,天色已经晚了。
想起家里的某人,黎云梦步伐不由得快了起来,推开办公室门。
竺知鹤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正斜靠椅背滑动翻阅手机,面前的茶盏半点热气也没冒。
“等久了吧?”黎云梦摘下围巾,坐到沙发上。
“刚来。”竺知鹤熄灭手机屏,倒扣在木桌上。
何助理留下文件,十分识趣的转身出去,关上门,给两人留出单独叙话的空间。
“时间不早了,我们长话短说。”黎云梦微垂眸道。
竺知鹤坐直身体,手交握着,面容沉静唇角含笑:“请讲。”
“和禹家断了,你的影视约我还可以考虑保留。”
竺知鹤脸色僵住了:“黎总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别装傻。”处理了一天公务,午饭都没正经吃上两口,黎云梦早就头晕眼花,回来还要处理面前这桩烂摊子,她揉捏着额角直跳的青筋继续道,“知道顾迁和我的关系,且能神不知鬼不觉把消息传到禹家和老爷子耳朵里的,只有你。”
“你凭什么说是我?”竺知鹤绷直手背青筋冷笑着,“就不能是他顾迁自己想上位?”
黎云梦一个眼神横过去。
竺知鹤喉头哽住,垂死挣扎:“禹思齐也知道。”
“他如果有这样的智商,都知道借力打力了,还会次次受你的激,直至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只能退婚?只有你,能一眼看出关窍,查出我和顾迁当年的事,精准无误的打击。”黎云梦冷笑着,看竺知鹤眼底血丝怒张,看他眸中积蓄又逼回的眼泪,看他张了嘴,颓然的闭上。
满屋飘荡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又要下雪了。
“这怪不了我,黎老爷子本身就有怀疑,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黎云梦不置可否地冷笑声,旋即放缓语调:“你母亲的事,我略有耳闻。她是无辜的,但顾迁同样无辜。”
竺知鹤:“你查到了?”
“刚才我提到你和禹家的关系,你没有否认。”
“不愧是黎总,慧眼如炬。”细碎的灯光闪耀竺知鹤眼眸,“不过你既然猜到了我母亲和他们的关系,为什么没想过和我合作呢?”
“因为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利用。”
“你也可以利用我啊。我的价值,比顾迁大得多。你应该清楚,我和你才是同类,选择我,我会成为你最锋利的一把刀。”竺知鹤抬眸逼视黎云梦双眼,濡湿的睫毛微颤,再次强调,“选我。”
在竺知鹤盈满期许的目光中,黎云梦回答没有半分犹豫:“一把刀,却只有刀刃,谁敢用?”
“可以是禹思齐,可以是顾迁,为什么偏偏不能是我?”竺知鹤强压住心底所剩不多的自尊。
“没有理由。”黎云梦站起身,冷色调灯光中,端丽的面容沉寂淡漠得如同庙里染霜的蜡像,“你回去吧,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今天的事情,若再犯,等你的只有法务部的解约通知。”
***
电梯门叮铃一声打开。
倒春寒来势汹汹,短短几步路,指纹锁已经识别不出指尖的温度。
尝试几次,都开门失败,黎云梦只能翻找包里的钥匙。
僵直的手指费力蜷缩着,钥匙还没进入钥匙孔。
门蓦地被人从里打开,一股重力把她整个人往里拉。
刚想惊呼出声,便觉得身子一腾空,被抱坐到玄关上,炙热濡湿的呼吸迎面而来。
啪嗒一道关门声,男人宽大的手掌卸掉黎云梦肩上的包,不轻不重的扣住黎云梦细白的后脖颈。
心跳随着绵密的啄吻不断加快。
扑通扑通,两道心跳声逐渐同频,交织在黎云梦耳畔。
由车窗沾染鬓角的雪花早已被男人滚烫的体温融化,冰冷的指尖血流激热,后背都开始冒汗,在寒冷的深冬里,没有比这更好的取暖方式了,她迷迷糊糊想。
冷硬的玄关换成沙发,黎云梦陡然清醒过来,手捏住衣领,把人往外推。
“就一会儿,给我解解馋。”顾迁抚摸着黎云梦头发,抵住她额头。
“别闹,我肚子饿着呢。”
“你还知道饿?”顾迁终于放开了人,“早说了我去送饭,你又不让。”
“都要下班了,回来吃不一样吗?”黎云梦头一低,从顾迁身侧钻出去。
桌上的菜只剩下余温,黎云梦饿得胃痛,等不及热菜,挑拣着卤菜吃。
顾迁从沙发上翻坐起,走进厨房,舀了碗粥,端了盘蒸茄子出来:“冷的吃多了会胃疼,粥和蒸菜还热着,先吃点。”
说着便端起桌上的菜回厨房。
菜热好,顾迁舀着粥出来,边喝边嘟囔:“就该设个门禁,免得某人老是深更半夜不着家。”
“我看你是胆肥了,竟敢跟我提要求。”胃里有了东西垫底,黎云梦精神回来了点。
“身为你的正派男友,这点权利都不给?”顾迁往黎云梦碗里夹着菜。
“看在饭菜味道不错的份上,允了,你在家的时候,我争取9点前回来。”
“我不在家的时候?”短暂的沉默中,顾迁脑子里已经张三李四王五快速筛过一遍。
黎云梦微微笑:“我警告你,别太贪心,公司很忙的。”
顾迁垂眸:“嗯。”
吃完饭,两人分开洗漱。黎云梦放下吹风,披着微湿的头发,眼神扫了扫卧室书架,没找到想看的。趿着鞋去书房挑了本,路过客厅,就看见某人,眼神隐含幽怨。
黎云梦:“你这是做什么?”
面前的男人黑色的轻薄睡衣领口微敞,茂密黑发刚刚洗过,顺柔的耷拉在额头上,不像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年的艺人,反而像个刚出学校的学生。
听见黎云梦问,他才开口:“对我的表现,你不满意?”
黎云梦眼中满是疑惑。
“那天晚上结束,你已经三天不让我进屋了。”
“这个啊。”明天还要早起开会,黎云梦估算了下某人的平均时长,避开他炙热的目光,“还行吧。”
求知欲旺盛的顾迁,湿漉漉的眼神逼视黎云梦:“还行是……及格的意思?”
“你可以这样理解。”黎云梦加快了步伐,人还没到卧室,便被横抱起来,险险搂住书。
“评分太低,得多练,辛苦黎总配合下。”顾迁抱住人疾步往里走。
紧跟关门声的是一道女子的惊呼。
***
换好床单被套,顾迁顺带翻开床头柜,数了数盒子,没剩几个了,正打算去附近超市进货。
手机响了起来。
“干嘛?”顾迁瞄了眼名字,停顿片刻,把手机拿远问。
闵行尖锐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疾颤:“你还有脸问我干嘛?你走前怎么说的?见完面就回来。三月十七见面,你看看今天几号?谁的脸面能这么金贵?一见见五天?”
“处理点事儿。”顾迁语气含混,“制片批了七天假,还没到呢。”
“什么事儿?”闵行强自镇定。
这也不兴往外说。顾迁耳尖飞红:“就一点私事。”
“你有私事是我不能知道的?”闵行冷哼,心里半点不信,“算了,我接洽到个商拍,你明天赶回来还来得及。”
顾迁下意识回:“这给的时间也太短了。”
“后天就是假期最后一天,你想哪天回?”
“推了不就行了?反正我商业够多了。”
额角青筋猛跳,闵行伸手按住,从齿缝里挤出声:“大明星,你是嫌自己腰包太鼓了是吧?!”
“我没那么说。”
“你再消极怠工,到手的钱都不挣,行业里怎么传我就不说了,但是黎总那边,你觉得她会喜欢一只不思进取的金丝雀吗?”
空气刹那沉滞。
顾迁声音压到最低,一字一顿:“知道了。”
***
俊男靓女在晃眼的灯光中穿梭,衣鬓生香,觥筹交错,或虚情或假意的攀谈声在清脆的玻璃撞击声中此起彼伏。
中央高高垒起的绚丽香槟塔不知被谁撞了下,轰然倒地。
全场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领班天都要塌了!接到消息,慌不送让该打扫的打扫,自己去跟衣溅酒液的宾客们致歉。
“那个谁?”人人西装革履的宴会厅中,男人的棕色皮夹克额外扎眼,此刻他的目光正落在身着白西装的竺知鹤身上。
香槟塔倒时,竺知鹤站得近,酒液溅了一身,领班正诚惶诚恐的递纸巾打理,好在人没伤着。
手下小弟报上竺知鹤大名,听到小弟说自家公司前头几次邀约都人被拒了,男人脸色顿时不好,冷笑:“原来是他呀。再去请,我倒要看看,性子有多傲。”
“要不然还是算了吧?这个人有些背景。”寸头花臂,体型剽悍的小弟此时唯唯诺诺的像只哈巴狗。
“呵!他背景有老子的拳头硬?”男人酒杯往桌沿一撂,眼神冷沁沁横向小弟。
——那自然是没有的。小弟顿时闭嘴,按他说的话去办。
竺知鹤换完衣服出来,钱来在客房门口已经等了一会,递出一张房卡。
“什么意思?”竺知鹤瞥了眼,没接。
钱顺言简意赅:“这个人你惹不起,竺家也惹不起。”
“所以我就得去?”
“你有的选?”钱顺轻嗤出声,“之前我就说过了,有些事躲不过,不如咬咬牙,早点受了。”
“知道了。”竺知鹤抽出钱顺指尖房卡,垂眸敛去晦暗的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