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断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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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外来者聚在客厅。
见瑞恩和萧鹤川来，他们立刻噤声，顶着一双双经过恐惧冲刷的眼睛行注目礼。
……倒也不必。萧鹤川感觉这场面有点像不法分子对人质施压，无奈道：“别这样，我们不是□□。”
兜帽男嘀嘀咕咕：“你不是，你旁边那个可不一定……”
瑞恩没说话，瞥他一眼，眼神凉飕飕的。
习惯了这群人炮仗般一点就炸的相处模式，骤然安静下来萧鹤川还不习惯，遂主动找话题：“现在该知道的信息都知道了，有什么想法么？”
莫名死亡的女人，回魂的死者，雪山小道上徘徊的怪物，昨夜去世的外来者，以及一开始附着在外来者身上的不知名鬼魂。
刚第二个白天，整个异空间就四处充满死亡危机，跟正常低层级异空间的难度完全不是一码事。
“如果那个女人不是外来者杀的，”抢刀女说，“我们还有一件事没解决，房东太太要求每天用砍柴刀杀死一个人。”
不清楚她要特定刀具造成的死人有什么用，总之没好事，交不出来更没好事。
想到前面条条大路通坟墓，外来者们面如土色，偏偏房东太太在这时出现，吊着嘴角说：“该吃午饭了。事情完成得怎么样？”
她问的当然不是家务事，紧紧盯着保管砍柴刀的瑞恩和萧鹤川。
萧鹤川反问：“一定要有人死吗？为什么？”
房东太太侧过身，让他们看窗外飘落的飞雪，理所当然道：“因为食物不够了。”
食物不够，是要用死人做食物还是依靠减员节省食物？
想到昨晚可疑的土豆炖肉，众人不寒而栗，胃里直犯恶心，纷纷对即将到来的午餐望而却步，唯恐被原住民胁迫吃下人肉。
瑞恩说：“我不饿。”
房东太太：“你的意思是不愿意吃午饭？”
看来躲饭这套行不通。眼看她又要变异，瑞恩改口道：“吃。”
房东太太心满意足走了，走之前特意强调每位住客都要记得去吃饭，并且别忘了今天的死人任务。
抢刀女杀心又起：“不如趁早杀了这个房东，没有她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事！”
抢刀男反驳：“那不是活人，你杀不掉她。”
她扭头，看向瑞恩和萧鹤川：“你们呢？一个魔法师一个异能者，能不能杀了房东？”
“我拒绝。”瑞恩冷淡道。
“杀原住民不是个好办法。”萧鹤川摇头，“第二天就弄死房东，她身上的线索，出路，都没地方找。”
何况木屋外还有个大块头，贸然杀掉房东就是自寻死路。
争执之际，一直缩在边角里的外来者突然一跃而起，狂躁道：“我不想继续跟你们耗下去了，反正不就是个死？”
他大步离开，门边的人想拦，被他布满红血丝几乎脱出眼眶的眼睛吓得坐回去。
瑞恩听见萧鹤川小声说：“废了。”
人人都有一个精神健康基础值，根据个人情况高低不一，惊吓、受伤、中蛊都会造成数值损伤，一旦精神健康基础值跌破警戒线，人就会变得暴躁恍惚，逐渐被原住民同化，成为异空间的一部分。
这种伤害不可逆转，且发展极快，即便发现初期症状后第二天就离开异空间也会留下后遗症。
那人废了，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同化成原住民。
砍杀房东太太一事暂且按下，外来者们没有那么大的胆量，想到要跟原住民硬碰硬都发怵。
午餐仍然有一份炖肉，卖相看上去稍微好些。房东太太照例每人分一碗，一圈下来，她给桌上的空位也乘了满满一大碗。
坐在空位两侧的外来者忙不迭让开，慌里慌张地与同类交换眼神。
在他们大叫之前，瑞恩直截了当询问房东太太：“这是谁的位置？”
房东太太看向他手指的地方，答：“我的家人。”
半截尖叫不上不下卡在喉头。
“就这样？”
“不然呢？”萧鹤川觉得好笑，“这种问题问问又不会怎样，不过原住民有说谎的可能。”
原住民危险程度与异空间层级密切关联，低层级异空间的原住民谎言很容易识破……鉴于不合理的伤亡数，他对这里的真实层级持怀疑态度。
真要像瑞恩说的是新手副本，那香格里拉的标准未免太严苛了。
好在房东太太专心吃自己的饭，没催着外来者们进食。众人谨慎地挑选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食物放进嘴里，等原住民一走就作鸟兽散。
“我要出门。”瑞恩走在萧鹤川身侧，始终落后半步。
萧鹤川乍一听没听懂，刚想说慢走，余光瞥见那张不管有没有表情都格外冷淡的好面孔似乎有点紧张。
是在期待……？
他一顿，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一起去？”
“走吧。”瑞恩应得飞快。
因此，在雪地里搜寻线索时，萧鹤川得出结论：这位大魔法师可能怕鬼。
虽说现在这世道怕鬼的人容易短命，工作涉及异空间更是成天跟妖魔鬼怪打交道，但先天性恐惧这种东西也很难说。
瑞恩怀疑萧鹤川在想一些古怪的东西。
“这里有脚印。”他忽略对方略带同情的眼神，指着地面说，“大小能对上。”
那硕大的脚印一看就知道所出非人，它们杂乱地绕着一块石头，还没有被雪完全盖上。
目测深度是脚印主人踩踏一遍又一遍的结果，他们伸手拨弄周围的雪，摸到少许不妙的肉红色冰冻硬块。
萧鹤川看向前方，被积雪覆盖灌木丛有一块缺口，脚印是从那边来的：“去看看？”
“好。”
两人做好标记，往缺口处走去。
厚重的雪层压在树木枝干上，加之枝叶茂密，树林内几乎透不下一丝天光，一脚踩下去积雪没过膝盖，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和踩雪的咯吱声。
瑞恩和萧鹤川深一脚浅一脚前进，偶尔能发现几点血迹，新鲜的，跟林子外的冻肉块不一样。
这儿就一条能走的路，倒不用担心跟丢。行至小路尽头，面前一根粗壮的树干拦住去路。
拨开雪层，下方露出一堆木板。瑞恩示意萧鹤川退开，催动不知从何处起的狂风清雪。
“房子？”萧鹤川拾起半截木板，“住在这种地方早该冻死了，但路上的血是新鲜的。”
也就是说，不久前有会流血的东西从此经过，消失在被掩埋的木头房子前。
瑞恩拾起几块大小不一的肉红色冰块，细细观察一番后说：“是肉，连血一起冻上了。”
是什么物种的肉自然不需要猜，两人将大部分木材拆出，确认底下藏着有人居住过的痕迹：碎瓷片、桌椅残骸、疑似衣服的布料等。
“房东太太用的碗和它一样。”萧鹤川摆弄着两片碎瓷片，说。
房东太太作为木屋主人，一日三餐使用的餐具水杯都与外来者们不同，瓷碗侧面印了一圈朴素的花纹，原来对应线索在这里。
“带走吧，说不定有用。”瑞恩尝试清开冻土，另半边房子被埋得相当严实，打不开。
两人依靠沿路标记往回走，这条路上的树都长一个样，地上除了血就是脚印，光凭自然特征难以分辨路段。
间隔许久都没有看见下一个标记时，瑞恩和萧鹤川暂缓脚步，意识到意识到他们已不知不觉踏入某个小空间。
小空间和异空间的关系可以理解为套娃，某些异空间内部会产生空间重叠现象，不同时间线交叉重叠，小空间一环套一环，稍踏错一步便会走进过去或未来。遭遇空间重叠应当尽快寻找突破办法，长时间滞留在小空间里会损伤精神健康基础值，经常有外来者因停留过久迷失其中。
林间黑压压一片，比起刚进来时多了几分阴森。随光线一寸寸变暗，树林之中凭空卷起雪白刺骨的风雪，充满恶意地将两人包围在中心。
瑞恩和萧鹤川视线受阻，耳边灌满风声，不得不提起十二分警惕四下提防；萧鹤川手腕一转，碰到一只冰凉坚硬、绝对不属于活人的手。
他低头，一把扣住那条布满冰霜的青紫色手臂，对瑞恩说：“抓到了。”
瑞恩毫不犹豫冲进雪幕！这场雪果然有问题，人走出几步路远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只有实时传来的打斗声能证明他们没有失散在不同的小空间。
手臂另一头长什么样根本看不见，它疯狂挣扎，力量异常强劲。萧鹤川硬生生将他控制住，狠狠一拉——
怪物厉声惨叫，断臂冻得结结实实，乌紫色断面没有一滴血。但透过雪雾，萧鹤川嗅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他有些担心，朝声源处走了两步：“瑞恩？”
“你还好吗？”
“别过来。”
有什么重物轰然倒地，瑞恩回到萧鹤川身边，浑身上下再次沾满鲜血，那头银色直发的发尾也没能幸免。
“我没事。”瑞恩手里同样拽着一条断肢，不过是腿，淅淅沥沥淌一地血水。
一边是冻透的胳膊，一边是新鲜的腿。
萧鹤川蹙眉：“你看见的是活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断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