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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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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送中。
楚恒望着亮起的手机屏幕上的“派送中”三个字，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中秋佳节，月圆人团圆，他长叹了口气，熄灭了亮着的手机屏，大街上没什么人，可能都在忙着团圆，也可能只是因为临安一中过于偏僻。
启航走之后，楚恒也跟着走了，因为他已经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哪怕他的留下并不需要理由。
可留下来又能做什么呢？学习？一个人坐在那里“心惊胆战”的玩手机？
今天晚上他会是一个人，楚皓叫他回去参加那什么中秋晚宴，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回去做什么？他和他们一家人，算什么呢？可是刘湜得去参加，他和他的家人关系不好，倒没有像他一样恶劣。张姨也被他放假回家了。张姨怕他一个人，想要留下，于是他撒了个小谎，说自己要和刘湜一起参加晚宴。张姨对他好，可张姨有孩子有孙子的，一家美满幸福，在这样团圆的日子，张姨不回家享乐，跟着他这个孤家寡人算什么呢？
他在街上四处晃，没想好去哪儿。路灯亮得晃眼，他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
“这份爱编织着成一张网 ……”手机响了起来，是外卖打来的。
“喂？您好，这家女主人说她没有点过外卖，可我看您定的地址就在这里。”
楚恒听着，没什么表情。
“她不要就送你了。”
他挂了电话，顺手点了确认收货，不知道何时已经七点多了，他望着屏幕发呆，直到屏幕光彻底暗下去才回神。
他站在人行道中间，有点不知道往哪边走。风刮过脖子，校服外套太薄了，不顶用。口袋里手机安安静静，不会再响了。
他就那么站着，月亮明晃晃照着人，他好想回家，可哪里是家呢？
……
“哟～小美人鱼，这么巧？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站着呢？”
没有回应。
路灯将楚恒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垂着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动不动地站立着。
“诶？怎么不搭理我？我没认错人吧……”秦衍嘀嘀咕咕地走近。当他正要伸手去拍一下对方，再说上两句顽劣的话时，却通过昏黄的光，看清了对方脸上那一道无声滑落的泪痕。
他一下子哽住了，手停在半空，显得有些滑稽。
“嗯……”秦衍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挠了挠头。他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对，或许转头就走，装作没看见更好一些。
【我不会死。】
不知为何，秦衍想起那样楚恒躺在他怀里说的话。他想他似乎应该安慰一下眼前的人？又或者安静的陪伴，等他开口、倾听他的心事？又或许，拍上他的肩，装作若无其事，然后讲个笑话，一切就会过去？总之，先别让他一个人哭就好。
在这样深思熟虑之后，魔王选择了自己的方式，他伸出手，在楚恒眼前晃了晃，“喂，你在发呆吗？怎么叫你都没反应？”
安静站立的人似乎发现了眼前世界改变，于是缓缓抬起头，抬起双眸，去看看那个改变他世界的人。
那是一双盛满了绝望和哀伤的眼睛。
秦衍愣住了，准备好的台词全部堵在了嗓子眼，他想说的想做的在这一刻都显得十分多余。
他该笑还是该哭？
他只觉得，只是这样看着，就好像快要窒息了。
秦衍脸上的笑容褪下了，与之对视的眼睛里那些嬉闹的神色也退了下去，他伸出手，将人轻轻抱住，将头搭在对方肩上，闭上了眼睛，掩去了里面一闪而过与之相似的情绪。
楚恒没有反抗，安静的将头抵在秦衍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滑落，他那双圆圆的杏眼像蒙了灰的玻璃，失神地睁着。
时间无声的流逝着，两个依偎的身影被路过的人投以善意的目光，直到——
“砰！”
一声闷响，秦衍毫无防备地被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上。
“我靠，兄弟，”秦衍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痛得抽气，眼睛里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瞬间又回来了，“哥们把伟岸的肩膀借你靠和宽阔的胸膛借你躺，你就这么对哥们？这可不厚道吧，小美人鱼，你得好好补偿我才行，不如给我落两颗珍珠？”
楚恒看着躺在地上的秦衍，眼神有些茫然。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一种很难过的感觉，或许是他又……那么现在的情况他是和秦衍打了一架？
他伸出手，把呲牙咧嘴的秦衍拉了起来。
“抱歉。”他的声音有些哑，他将秦衍拉起来，感受着心脏跳动的节拍，“扑通扑通”。他最近的情绪总是不太稳定，还总是能遇到这个家伙。
医生建议的出来上学，果然是个错误的决定。
秦衍拍拍身上的灰，咧着嘴揉揉后背：“下手真狠啊你，你这样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呵呵。”楚恒现在后悔了，后悔没再多给他一拳，让他还能在这里说梦话。
“这样吧，”秦衍凑近一步，鼻尖几乎要和楚恒的鼻子贴在一起了，他们视线交织在一起，“你陪我吃个饭，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可以，离我远点。”楚恒往后退了一步，答应了这个要求。秦衍闻言笑嘻嘻退后了一步，递了张纸过来，“男儿有泪不轻弹，怎么和我打一架哭成这样，你之前不是很凶的吗？”
“我才……”楚恒刚想说，他从没因为打架而哭过，可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哭了，原因呢，他不记得了。大概是件不好的事吧，医生说，不记得，是好事。
他默默地接过纸擦了把脸，顺便擤了个鼻涕，顺着这个台阶下了。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我家吃饭，地方离这儿不远，其实你还去过，就是那个医馆。”秦衍示意丢完垃圾的楚恒跟着他走，“哦对了，忘了说，一起吃饭的还有秦姐，你之前见过她，没忘吧？你一句秦姐姐，让她开心了好几天，可真是比我这个亲弟弟还要讨她喜欢嘞～”
“嗯。”楚恒对那个活泼的姐姐十分有印象。
“怎么对秦姐那么乖巧，对我就只知道动手？”秦衍嘟囔着在前面带路，忽然猛地回头，对着楚警告道：“哎，你可不准跟秦姐告状说我欺负你啊！她现在对你比对我还亲，我真是冤死了。”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啊？”秦茗早在秦衍给自己打电话之后就做好了饭菜等着人回来，结果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回来，就到门口等了起来。
秦茗的目光越过秦衍，落在他身后那个身影上，不确定的问道：“这是……你从哪儿捡回来个小姑娘？”她话音一顿，凑近秦衍压低声音，“她和家里闹矛盾了？”随即又故意扬高声音，嗔怪道：“入秋天凉了，也不知道给人多披件衣服，一点不知道体贴！”
“秦姐姐，我是楚恒。”
“哎呦！是小恒啊！”秦茗顿时尴尬的笑起来，“哈哈哈…瞧我这眼神，光线暗没看清楚！真是不好意思啊小恒！”
秦衍凑到他姐耳边飞快地低语：“不知道，别多问，留他吃个饭住一晚就行，他不会说的。”
“行，”秦茗会意地点头，立刻亲切地拉住楚恒的手，“上次在陵西街小恒让姐姐好好吃了一通，今天在家里正好尝尝姐姐的手艺！不是跟你吹，绝对不比外面饭店差！”
楚恒任由她拉着，轻轻点头：“谢谢秦姐。”
秦衍在一旁插嘴：“姐你小心点拽，人家刚才可厉害了呢，一不留神就能给我来个过肩摔……”
秦茗回头瞪他一眼：“那肯定是你又嘴欠了！”怼完她笑着把楚恒往二楼带，“别理他，快进屋里来！”
楼上的小屋宽敞明亮，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冒着热气的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糖醋青鱼、可乐鸡翅，还有银耳汤和红糖蜜薯，简单却温馨。
“小楚能吃辣吗？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姐姐再去加个菜！”秦茗热情地招呼着。
“不用了，已经够了。”楚恒并没有什么胃口吃饭。
“嗐，跟我还客气什么！本来就要再加个菜的，”秦茗笑着指指那桌甜口的菜，“喏，你瞧瞧，就因为这小子喜欢吃甜的，小嘴一张一闭点了一桌子菜，全是甜的，虽然我没事也喜欢吃点甜东西，但也实在受不了这位喝牛奶要加五勺糖的主。”
“抗议！”秦衍边洗手边插话，“明明是那糖不够甜！”
“得了吧你，”秦茗白了他一眼，“我上次尝了一口，齁得我直灌水！也就你这种‘糖精’转世觉得淡。”她转回头又对楚恒笑道：“别不好意思，我每天翻来覆去也就炒个青菜，拌个黄瓜，你点一个，我也换换花样。”
楚恒被她说的不好拒绝，扫视了一遍厨房，看到了地上躺着的的紫茄子。“那……肉末茄子可以吗？”
“没问题！你们先坐，马上就好！”秦茗利落地系上围裙转身进了厨房。
另一边秦衍洗完手，正得意洋洋地把十个月饼摆成花朵形状，见楚恒看过来，立刻扬起眉毛：“怎么样？哥这摆盘，艺术不？”
“丑。”
“嘿！不服你来摆一个看看？”
“哦，不摆。”
“呵呵，那你过来赏月吧！”秦衍前半句还像是咬着后槽牙说话，后半句又带着点小孩的得意，“今晚这月亮，比我做的月饼还圆！”
“你做的？那还能吃吗？”
“那当然！哥哥我可是在蛋糕店打工的！每年中秋都会去做月饼，吃过的人都说好～等会儿你多吃两块，说不定能吃到我的‘特别惊喜’哦！”秦衍冲他眨眨眼，楚恒背后莫名一凉。
果然，吃月饼的时候，秦茗吃到了最爱的奶黄馅，秦衍自己啃着经典的五仁，而楚恒一口咬下去。
浓稠的巧克力浆瞬间糊满口腔，甜得他牙齿发酸。
“秦衍！你是不是又搞怪了？”秦茗一看楚恒狰狞的表情就瞬间明白了，连忙开口：“小恒，厕所在那儿，吃不下去就别硬撑！”
“别啊别啊，”秦衍还在那儿抗议，“这可都是我的杰作，得细细品味！”
楚恒没说话，硬生生将那一口巧克力咽了下去，猛灌了一大杯水才缓解。而那块罪魁祸首“巧克力炸弹”已经被秦茗塞到了秦衍手里。只见秦衍面不改色地啃完，嘴巴吃得黢黑还咂咂嘴：“多好吃啊！”
这是人吗？楚恒十分不解，并且十分抗拒秦衍再吃一块的邀请。
不过在秦茗的劝解下，楚恒又拿了一块月饼。
这一次，软糖，跳跳糖和彩虹豆在他嘴里开起了派对，最后还留下一股清凉的薄荷味，想来，秦衍连薄荷糖都没放过。
“哇！楚恒你这什么运气！连中两大‘惊喜’！我做梦都没有这么好运。”秦衍真情实感的鼓起掌。
“呵呵，这福气给你要不要？”楚恒面无表情的想，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吃月饼了。
尽管他这样想着，但在秦茗的“中秋一定要吃月饼”和秦衍信誓旦旦“这块绝对正常”的保证下，楚恒不得已拿起了第三块。
酥脆外皮，甜而不腻的五仁月饼，别说，还挺好吃。
“怎么样？哥做的好吃吧！”秦衍一脸求夸奖的表情地凑过来。
“滚。”楚恒毫不客气的吐出一个字。
“呜呜小美人鱼好凶……”秦衍开始了自己拙劣的演技，而回应他的只有楚恒的“呵呵”以及秦姐的“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