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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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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楚恒留宿在秦家客房，尽管是陌生的环境，但楚恒却意外睡的很香，他做了个很好的梦，梦到了中秋，以至于早上闹钟响了也没起来，最后还是被秦衍硬生生从被窝里薅起来的。
所以，他刚踏进教室，就被一片闹哄哄的氛围包围了。
“楚少！你可算来了！”启航一看到他，立刻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扑了过来，“昨晚你不在，咱们班统计运动会项目，现在还剩下几个没人报，你要不要参与一下？”
他殷勤地把纸塞到楚恒手里：“这是男生项目表，每人最多报两项。现在还剩下三千米、一千米、一百米和四乘二百接力没人认领，楚少你运动神经这么发达，不报两个展示一下？”
楚恒扫了一眼表格，大多数项目上面已经写好了名字，一百米那栏原本也有两个名字，现在却被划掉了。他有些疑惑：“一百米怎么也没人跑？凑个数不是挺容易的。”
“唉，别提了！”启航长叹一口气，“本来好好的，就剩三千米没人跑。结果昨晚燕子看到报名表，说运动会从九月三十号开到十月二号。大家一听要占用国庆假期，一百米偏偏又安排在最后一天。原来报名的全跑路了！现在一个个都盘算着请假呢……”
他说着双手合十凑近楚恒，开始祈求道：“本来我只用舍身取义跑个三千米，现在我跑了三千米都还差人，好兄弟，你愿不愿意贡献一下，跑个三千米再加个一百米什么的？”
“不。”楚恒十分果断地拒绝了启航的请求，扫视了还剩下的项目，又给了启航点希望，“我不跑三千，一百米和四乘二百接力可以。”
“太好了！你真是我亲兄弟！”启航顿时欢呼，隔空给了楚恒一个大拥抱，兴高采烈地把楚恒的名字填上，转身又开始软磨硬泡他同桌，“程彦瑾～你看楚少都报了，你也报一个呗？一千米不行，一百米总可以吧？就随便跑一跑，名次无所谓！好兄弟，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呵呵。”程彦瑾抽回被拽住的手，冷漠的写着作业，但在启航的威逼利诱之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临近上课宋钰走进了教室。楚恒抬头看到他，忽然莫名想起了秦衍。秦衍去哪了？他看着和宋钰年龄相仿，他难道不用上学吗？
“钰神！你来得正好！”启航的大嗓门打断了楚恒的思绪，“昨晚你也不在，要不要为班级做点贡献参加运动会？”
楚恒微微挑眉，宋钰昨晚也没上晚自习？他是什么时候走的？他这样的好学生不上晚自习又能去干什么呢？
他胡思乱想了一通没有结果，索性放弃了。那边宋钰已经温和地点头：“可以。还剩什么项目？我都可以报。”
“哇！钰神你真是我的神！”启航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就剩三千米和四乘二百接力了！你能都包了吗？”
旁边被坑着报了一百米的程彦瑾凉凉地补充：“友情提示，四乘二百接力在十月二号下午，最后一项。钰神你确定要把美好假期浪费在这上面？”
“没关系，”宋钰笑了笑，语气依然温和，“既然没人报，那就都给我吧。”
启航欢天喜地地把名字写上，还不忘怼程彦瑾：“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再多跑个第一天的一千米都推三阻四，真不够意思！”
“呵呵，那这一百米你也自己跑吧。”
“爹我错了！您老别生气！”
楚恒看着吵吵闹闹的几人，低头轻笑了一下。来上学……或许也没那么糟。
运动会报名结束，体育课上，体育老师江姜带着大家一边做热身运动，一边热情的询问道：“运动会报名都差不多了吧？谁报了短跑，接力的？需要计时测成绩的，等我们练完太极拳可以过来找我！”
太极拳结束后，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开。楚恒直接朝着站在跑道上的的江姜走了过去。他其实有些好奇，自己全力跑起来能有多快，毕竟他以前从没参加过这样的活动。
“江老师，”他开口喊到，“方便帮我计一下一百米吗？”
“行啊！来来来！”江姜眼睛一亮，立刻把兜里的秒表掏了出来，显得比他还兴奋，“你就在这条起跑，到时候运动会也是在这里，我一会站到那边去，我一手放下来你就冲！”
楚恒点点头，在原地轻轻跳了两下，活动着脚踝。阳光有些刺眼，他微眯起眼望向百米外的终点。江姜清亮的声音穿透操场的嘈杂传来：“预备——”
世界仿佛安静了。
“跑！”
那只挥下的手就是号令。楚恒猛地蹬地，像一头骤然发力猎豹冲了出去。风瞬间灌满他的耳朵，刮过他的脸颊，两侧的景象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不顾一切的冲出去，缺氧带来的死亡感，让大脑彻底放空，什么都不必想。就这样一直跑，直到精疲力尽，最后任由自己摔倒在地上，短暂的眩晕，短暂的欢愉。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间，他已经冲过了终点线，带着一阵风停在江姜面前，胸膛微微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了几分。
并不尽兴，可也没有必要。
江姜盯着秒表，倒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楚恒的肩膀：“我天！你小子可以啊！这速度！差点破校记录了！深藏不露啊！”
一直在旁边围观的启航直接跑上来想要抱住楚恒，却被毫不留情的躲开，于是就只能夸道：“楚少，NB啊！感觉比体育班那群人还强。”
楚恒喘匀了气，瞥了他一眼，一点也不谦虚道：“那当然，我可是楚恒～”
同样在围观的程彦瑾推了推眼镜，露出了惊叹的表情，他似乎被这成绩激起了斗志，他飞速走到江姜面前，“老师，也帮我计一个吧？”
结果在意料之内。程彦瑾拼尽全力冲过终点后，江姜看着秒表，委婉地鼓励：“嗯……很有进步空间！也很不错啦！”
程彦瑾喘着粗气走过来，瞥了一眼秒表上的数字，随即仰头望天，一脸哲学家的沉痛：“人各有志……嗯，人各有志。”
“启航，你报了什么项目？”江姜眼尖地瞄到窜过来的启航，扬了扬手中的秒表，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让他也体验一下。
“一千米和……三千米。”启航转开脸，不敢与江姜对视。
“来！正好，我给你掐个表，跑个一千米试试！”江姜热情提议。
启航头皮一麻，立刻祸水东引：“老师！我觉得当务之急是让他们练练四乘二百米接力！这个更重要！我……我一个人去旁边随便跑跑，练练就好！”说着就准备开溜。
“也是，”江姜觉得有理，认同地点点头，随即扬声喊道：“这个……雷雨！赵磊！宋钰！楚恒！过来一下集合！”
已经跑出几步的启航一个急刹车，弱弱地举手：“江sir，是霍雨……”
江姜拿起那张皱巴巴的纸又仔细看了一眼，无奈道：“你该练练字了，启体委。”
“yes江sir”，启航嬉皮笑脸的跑远了。
另一边，楚恒正活动着手脚，就见宋钰从跑道内侧不紧不慢地跑了过来，气息平稳，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淡定，只有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
“你在做什么？”楚恒随口问。
“练习三千米，刚跑了两圈，”宋钰停下脚步，用指尖推了下眼镜，“听到江老师在叫我们。”
“哦，江sir让我们练练四乘二百米接力。”楚恒朝江姜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两人说话间，另外两个队员也走了过来。一个是霍雨，个子高高瘦瘦，看起来有些腼腆，站到两人身边一声不吭。另一个叫赵磊的，则完全相反，一来就臭着张脸，尤其看到楚恒和宋钰站在一起后，更是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嘴里嘀咕：“切，两个装货。”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楚恒闻言，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宋钰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仿佛没听到一般。霍雨站在一旁，对赵磊投去了不满的目光，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紧张。
“就是你们四个？”江姜和女生那边交代完，转身来到男生这边，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楚恒身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诶呦，小飞人你还报了个四乘二百米呢！成，那你跑第一棒最合适，起跑反应和爆发力都得靠你带起来。”
她顿了顿，看向另外三人：“剩下三棒你们先自己商量着排一排。我得先给女生那边接力计个时，回头再来给你们掐表。”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江姜刚一转身，赵磊就抱着胳膊，冲着楚恒的方向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我跑第二棒。”语气像是下达通知，而不是商量。
霍雨没理他，转向宋钰，语气礼貌又带着点期待：“钰神，你想跑第几棒？我都可以的。”
宋钰温和地点点头：“我跑最后一棒吧。”
“哼，”赵磊又是一声嗤笑，斜眼看着宋钰，“某些书呆子可别在最后关头腿软，拖我们全队的后腿。”
楚恒原本懒散地站着，闻言眼皮一掀，目光冷飕飕地扫向赵磊，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不会说话，就把嘴缝起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赵磊喉咙一哽，竟真的没敢再应声。因为楚恒那眼神不像开玩笑，仿佛他真的干得出来。
这时江姜给女生指导完回来了，见几人位置已定，便不再多问，直接拿出秒表：“好，就按这个棒次，先跑一轮我看看效果！”
一轮风驰电掣的配合跑下来，江姜看着秒表上的成绩，脸上笑开了花：“不错不错！你们四个配合得可以啊！这速度保持住，在校运会拿个名次绝对有希望！”
几轮接力练习结束后，楚恒、宋钰和霍雨走到跑道边的树荫下休息。刚喘口气，就看见启航完成了他“舍生取义”的三千米拉练，像一摊失去梦想的软泥，“啪叽”一声瘫倒在离他们不远的草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啊啊啊——救命啊——三千米反人类！根本不是人跑的！学校想干啥！”
宋钰递过去一瓶水，看着他一滩烂泥的样子，认真问：“三千米真的这么难吗？”
启航有气无力地哼哼：“钰神……虽然你是个学霸没错了，但跑步这玩意儿它不考脑子考命啊……太难了……”
旁边的霍雨抱着膝盖，认真地说：“其实还好吧，多练练应该能适应。”
启航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对霍雨不客气：“呵呵，说得轻巧，那你怎么不报一个试试？”
楚恒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没加入讨论，他同样觉得三千米很简单，但他并不喜欢那种感觉，他没有耐心。
不远处的赵磊还没走，听宋钰的话，也是恨惨了，忽然跟身边的同伴阴阳怪气：“啧啧，真能吹牛逼啊，跑不跑得下来都两说呢，这就先装上了？”赵磊的同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尴尬的点了点头。
启航朝赵磊的方向瞥了一眼，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喜，但见宋钰依旧是一副温和淡定的模样，便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理只吵人的苍蝇也没什么意思。
然而，宋钰却沉默了片刻，他推了推眼镜，问了个有点奇怪的问题：“那你们觉得，我跑三千米，用多长时间算正常？”
“啊？”启航被他问得一愣，没明白意思。
楚恒也看向宋钰，宋钰那双眼里的情绪很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一会，宋钰却先摇了摇头，像是收回了刚才的话：“没什么。”他站起身，对瘫着的启航说，“我陪你一起练三千米吧。”
“啊？不要啊钰神！”启航立刻惨叫，恨不得原地刨个坑把自己埋了，“我真的会死的……”
一直没开口的楚恒却站了起来，简短地说：“我陪你一起去。”
宋钰看了看主动提出陪同的楚恒，轻轻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了空下来的跑道，都没有再说话。午后的阳光将跑道染成更深的橙红色，空气里弥漫着塑胶被晒过后特有的味道。
脚步声和呼吸声是此刻唯一的节奏。楚恒看着脚下不断向后掠去的红色跑道，一圈，又一圈。
他跑在上面，他困在里面。
“楚恒？”
宋钰的声音轻轻打破了沉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啊？”楚恒猛地回神，才发现宋钰跑在他的身边，正微微侧身看着他。
“停下吧，已经三千米了。”宋钰说，气息依旧很稳，只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示他确实运动过。
“哦。”楚恒应道，停下了脚步。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跑道，在旁边的石子草地上随意坐下。
宋钰看起来跑得十分轻松，呼吸早已平复，与之前启航那种恨不得就地入棺的状态截然不同。他拿出纸巾擦了擦汗，动作一如既往的斯文条理。
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楚恒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又想起了他之前那个有些奇怪的问题。
“那你们觉得，我跑三千米，用多长时间算正常？”
鬼使神差地，楚恒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跑道，低声说了一句。
“至少该是第一名。”
“什么？”宋钰转过头，似乎没听清，或者没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说。
楚恒下意识看过去，对上了宋钰的眼睛，即使隔着眼镜，也能发现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总叫人感觉亲切而又熟悉。
眼睛里虚假的温柔背后，是什么？
楚恒下意识伸出手想触碰，再收到对方疑惑的目光后，收手蹭了一下鼻尖，笑了起来，像是被自己刚刚的想法傻到了，笑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地说了句：“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