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二十七班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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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楚恒就在座位上全神贯注的攻克起《植物大战僵尸2》出的新世界，结果一个不慎，他几乎全盘皆输，还好他手速飞快的使用氪金黄瓜成功保卫了戴夫的脑子。
“哼哼，不过如此。”他刚扬起得意的嘴角，身旁的椅子就被拉开了。宋钰在他身旁坐下，第一句话就是：“昨天的题都做了吗？”
楚恒点了点头，更加骄傲了几分，从空荡荡的抽屉里的拿出练习册，唰地翻到那一页，推到宋钰面前，他可是连答案都认真对了的。
可惜，宋老师完全没get到他骄傲的点来自于哪里，更不会没来由的夸上两句。他仔细审视完那几道题，然后问：“质数有哪些？”
楚恒显然不知道，诚实地摇头。
宋老师了然，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边写边解释：“质数就是只能被1和它本身整除的数，比如2、3、5、7……”
“什么是整除？”楚恒问道。
路漫漫其修远兮，宋老师教学之路亦远兮。
又一天的补习开始了。楚恒显得有点心不在焉，不过这实属正常，能让他乖乖坐在这里学上一天已是奇迹，而今已经是第三天了。宋老师也很是宽容，没有再强行给那颗神游天外的大脑输入更多空气。
“今天把这道题写完就结束。”
楚恒应了一声，低头扫了眼题目，有点眼熟。他随手划拉了几下，宋钰就在一旁看着他创作名为答案的“鬼画符”，见他越画越起劲，宋钰只好从他指尖抽走笔。
“虽然题目简单，但还是要专心些才能学会，楚恒同学。”
一丝尴尬终于把那神游的脑子拽了回来，可惜并没能让它转动起来，反而更空白了。宋钰也不强求，拿过练习册，在旁边写下完整清晰的步骤和注释，然后合上笔帽。
“回去吧。”
班里比往常要喧闹许多，应该坐在上面的纪律委员此刻不见了踪迹，隐约可见几个男生正聚在阳台附近，脑袋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悄悄话。
楚恒回班之后没急着回家，手指在褂子兜里摸索片刻，掏出一颗糖。
菠萝味。
他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伸手递到了身旁的宋钰桌子上，“谢谢宋老师这几天的厚爱～”，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也有些甜腻。
解决这桩麻烦后，他心情愉悦的又摸出一颗，还是菠萝味。正巧启航拧着眉头从阳台回来，于是楚恒顺手一抛，糖稳稳落在启航桌面上：“不客气，请你吃糖。”
他不信邪地再掏了一颗，依旧是菠萝味。楚恒沉默了一瞬，转而又是一抛，大方地将糖丟到程彦瑾正在刷题的卷子上：“兄弟，你也来一颗。”
开盲盒会让快乐加倍，同样，也会使人心情变得烦躁。
正当他逐渐维持不住嘴角的笑意时，他掏出了一颗草莓味的糖果，他眼睛一亮，利落地撕开糖纸，将红色的糖果含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甜味在舌尖化开，他手指也开始闲不住，灵活地折叠起一张废纸，很快，一只小小的千纸鹤立在了桌角。
启航对那颗糖没什么表示，他似乎想对楚恒说些什么，偷偷看了楚恒和宋钰好几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过身，屈起手指，敲了敲楚恒和宋钰的桌面，压低声音：“你俩，跟我来一下。”
楚恒不明所以，但刚吃到合心意的糖，心情不错，便也随他去了，顺手把千纸鹤也带了过去，放到了阳台的窗台上。
启航把人拉到阳台，把门关好，才神秘兮兮地问：“你俩走读，这几天应该见过校门口那个臭不要脸的大傻叉吧？”
楚恒摆弄着他的千纸鹤，随口问道：“谁？”
“就那个赖在学校门口不走的男的！先别管那么多，反正，就是，一个不要脸男的，他是咱班体委她亲爹。我是听隔壁班传的，听说他在外面蹲了快一星期了，本来一直说什么学校绑架了他闺女王招娣，一直没人搭理，前两天突然换了话，说王招娣改名叫钟灵毓，还卷了家里的钱。”启航义愤填膺的说着，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他越说越来气，声音也不自知大了很多：“那狗屎的老东西还胡编乱造了一堆难听话，把我们体委说的贼不是个人，不过都是胡说的，咱班根本没人信！”
班里不少人转头看了过来，启航似乎也意识道自己声音过于大了，连忙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副班私下问过体委了，她承认了。但她说没事，自己习惯了，不会被影响学习。让他闹几天就会回去了，但她不方便出面，只能由着他闹，还觉得自己影响了大家给班里道歉，说如果她被她爹抓住，就只能被拉去给她弟换彩礼了。”他眼里满是不忿，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揍那个老东西一顿。
这倒是和他查到的差不多。楚恒面色如常，只是下意识敲了敲手边的窗台。一旁的宋钰更是没什么表情，连动作也无，只是静静听着。
启航看着两人波澜不惊的脸，暗自咋舌：这就是城里人吗？接受能力都这么强吗？可是他也不来自农村啊？
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身体前倾，鬼鬼祟祟说道：“所以我们商量了个主意，打算教训那男的一顿……”
楚恒听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总结起来就是：派个生面孔把男的骗进学校，引到体育馆后面没监控的角落，揍一顿。如果对方闹，就统一口径说他鬼鬼祟祟潜入学校图谋不轨，他们是“见义勇为，保护校园”。
楚恒其实也想过教训那人，不过计划更直接：等晚些时候找个麻袋，套头，打完再威胁一顿，干净利落。
于是他说，“没必要。”
但好学生宋钰却点点头，还问道：“没问题，我负责做什么？”
启航本也没指望全员参与，不过到有些意外，毕竟在他看来，楚恒答应的几率是要比宋钰高的，于是他便对楚恒说：“OK，那这事就不带你了。楚恒你也千万别说出去啊。”又指了指门，示意他出去，自己要和宋钰密聊。
。。。
楚恒看着启航那副“组织秘密行动”的表情，沉默了一瞬，改了口：“没必要，但我可以参加。”有他在，至少能帮这群热血上头的家伙摆平那些不可收拾的场面。
启航眼睛一亮，很高兴，又探头朝讲台那边招了招手，纪委看见瞬间就溜了过来，启航对两人说正是他出的主意。闻此楚恒倒是有些意外，因为纪委何方秀不仅名字听着文雅秀气，人看着也文静老实，倒不像能想出这种主意的人。
两个人凑在垃圾桶旁边，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讨了半天没有得出结果，楚恒眉头一皱，直接打断了他们关于“谁去引蛇出洞”的争论，十分霸道的下了命令：“我来带人进来。”但他心里压根没打算按他们那套复杂的剧本走，他准备自己动手，速战速决。
下课铃打响，楚恒望向窗外，夕阳给教学楼镀上一层金边，几个走读生已背着书包，身影拉得长长地走出教学楼。他等了一会，也跟着拎起自己空荡荡的书包，慢悠悠地晃了出去。
校门口，人群已散了不少，但王建国仍扯着已经沙哑的嗓子，继续对着路过的行人控诉着自己女儿的恶行：“钟灵毓！你别以为改名就能不认爹！你身上流着老子的血！你永远是王招娣……”
“喂。”楚恒走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想找，钟灵毓吗？”
王建国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你是谁？”
“你不是想见她吗？”楚恒不答反问，下巴朝学校里扬了扬，“我带你去怎么样？”
王建国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你能带我进学校？”
楚恒双手插兜，语气漫不经心：“唔……也不是不行。”
王建国上下扫视着他，满是怀疑：“你为什么帮我？”
“看她不顺眼。”楚恒语气敷衍，透着明显的不耐烦，“到底来不来？不来我走了。”说着作势转身。
“行！我跟你走”王建国信了他，连忙跟了上来。
楚恒唇角一勾，把他带到自己早已摸熟的那段围墙下。这里比较偏僻，墙头的碎玻璃在夕阳下闪着冷光。他后退两步，助跑起跳，腰部发力，利落翻身，稳稳落地，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那墙头危险的玻璃仿佛只是摆设，任由少年翻了进去。
他站在墙内，拍了拍手上沾的灰，看着墙上的玻璃，玩味道：“不过来吗？”
“我……我怎么进去？”王建国看着近两人高的墙和那危险的玻璃碎片。
“翻进来啊，”楚恒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不行吗？”
王建国脸憋得通红，觉得自己被耍了，正要发火，墙内的少年又懒洋洋地开口了：“不会翻，爬进来也行。”只见那堵墙下面的石头松动，露出来一个不大的洞口。
“你叫我钻狗洞？！”王建国声音拔高，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不然呢？”楚恒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带着点不耐，“你还见不见你女儿了？不见我真走了。”
想到那“跑了”的女儿和可能拿回来的钱，王建国脸色变幻，最终那几乎没有的耻辱心顷刻便败给了仿佛触手可及的金钱。
“你等着！”
他咬牙趴下，不顾地上的尘土，艰难地朝那狭窄的洞里钻去。虽然他不胖，但成年人的骨架不小，他就这样一边摩擦一边往里爬，哼哼唧唧半天才灰头土脸地爬了进来，那样子真是狼狈不堪。
他刚撑着地面想叫那个少年搭把手站起来，一抬头，就见那少年正靠在一棵树边，手揣在裤兜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个带着嘲弄的笑。
“你笑什么？”王建国恼羞成怒。
“马上要见到你女儿了，”楚恒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不开心吗？”少年笑得更开心了几分。
楚恒不再废话，转身就走。王建国只得赶紧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上。楚恒带着他在渐渐暗下来的校园挑着人少僻静的小路七拐八绕，最后来到空旷无人的体育馆后面。
晚自习已经开始，教学楼灯火通明，这里却只有远处路灯投来的微弱光线，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
“你这是带我走哪了？”王建国喘着粗气，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终于察觉不对，声音带上了怒气，“我女儿呢？你耍我？！”
“你才发现吗？”楚恒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随着话语，他右拳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在王建国的鼻梁上。
“卖女儿很光荣？”楚恒的声音冷得像冰，一脚踹在对方的肚子上，“还敢找到学校来？”
王建国痛得干呕一声，踉跄着倒退几步，跌坐在地。他又惊又怒，嘶吼着想要爬起来反抗，却见逆光而立的少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截铁管。那铁管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色泽，正对着他。
王建国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后缩，“怕什么？”，铁管在空气中发出破风的尖锐声响，预想的疼痛没有落在王建国身上，却还是让他吓得尿了裤子。
“会出人命的。”暗中跟着的影子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让铁管只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放手。”楚恒听出是他宋钰，肌肉绷紧，强忍住反手一肘击向对方肋部的本能冲动，只呵斥了一声。
“你把东西丢了我就放。”不过宋老师显然知道如何对一个刺头学生。
楚恒手指一松。任由铁管“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滚向一边。没有它，他照样能把这人揍得爬不起来。宋钰随之松开了手。
但没等楚恒动手，呼啦啦涌来一群热血青少年，他们看到现场，立刻兴奋起来。
“哇！楚少你们好快，这已经打上了吗？！”
“楚少，我们来帮你！”
“跟这种人渣客气什么！”
一群男生乌泱泱地围了上来，你一拳我一脚，对着地上蜷缩的王建国就是一顿混乱却解气的输出。拳头落在□□上的闷响，王建国的哀嚎和男生们压抑的怒骂混在一起。楚恒反而被挤到了一边，彻底没了打架的机会。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抱臂退到远处的灯柱下，灯柱投下一圈孤零零的光晕，将他与那片混乱隔开。同学们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中晃动交叠，像一场扭曲的皮影戏。拳脚落在□□上的闷响，压抑的怒骂，王建国的哀嚎……所有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纱，失真而遥远。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不知又要前往哪里。
他看着这混乱的场景，忽而迷茫起来这样做会有用吗？将他打一顿，他就会怕了吗？然后呢？一切就结束了吗？只要足够厉害，就能保护一个人了吗？
他下意识地从外套兜里摸出颗糖。
菠萝味。
还没等他为这该死的运气发作，手里的糖就被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抽走了。紧接着，那只不礼貌的手相当自然地探进他刚才掏糖的衣兜，摸索了一下，又拿出一颗糖，放在他因怔愣而微微摊开的掌心。
草莓味。
楚恒完全愣住了，他看向身旁的宋钰。宋钰脸上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顺手帮他理了下衣领般平常。
“借用一下你家的名头可以吗？”他问。
“随便。”楚恒压下心中怪异的感受，拆开了掌心的糖果。
宋钰似乎笑了一下，不过很快走开了，凑到那老东西身边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楚恒没听清，大概就是，“他们背后是楚家，你小心点，以后如果再来可就不只是挨揍了。”似乎还指了指他，又说了些什么。
楚恒那时正看着宋钰，他总觉得宋钰和平常很不一样，却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是当路灯的光照在他下颚的痣上时，他忽地想起了荧惑，这感觉，很奇怪。
他沉默的收回视线，站在灯光下看着地上的影子，安静的等着那边的打斗结束，不知何时，影子多了一道，是宋钰。
两个人默不作声的站着，一人嘴里含着一颗糖，甜腻的味道被晚风吹散，又萦绕在他们鼻尖，听着里面渐渐停歇的动静。他们像两个沉默的放哨者，又像是单纯在享受这一刻带着凉意的夜风。
远处忽然有手电筒的光束不规则地晃动起来，宋钰猛地站直身体，低声朝里面喝道：“快跑！”
话音未落，他已一把抓住楚恒的手腕，力道不小，带着他率先冲进旁边的草坪，朝着校门口跑去。身后，是同样反应过来的男生们作鸟兽散的窸窣脚步声和压抑的兴奋低呼。
夜风在耳边呼啸，草莓的甜味还留在舌尖。楚恒也跟着宋钰奔跑起来，两个人仿佛赛跑一般，明明没有终点，却又同时停下，而后笑起来，越笑越大声。
这场闹剧的收尾嘛，由于当时发现这件事的只是一个打扫的阿姨，她没能追上他们，也不认得他们；而王建国被吓破了胆，在教务处什么都问不出来；并且十分“恰巧”，那天的监控也坏了。于是这件事没和二十七班扯上任何关系，而王建国也因为偷溜进学校，被校领导报警送进监狱拘留了几天。
二十七班的同学们得知这个消息后，彼此对视间心照不宣的笑容，让他们共同拥有了这个惊险而刺激的秘密。
再后来，得知此事的钟灵毓向他们挨个道谢，而楚恒看着她，想起自己查的资料，知道她一直在干兼职，就给她介绍了个陵西街的兼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二十七班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