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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沦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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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陈温月还是和往常一样很早地就去了教室，昨天情绪崩溃了一次，现在的他看起来已经和往常无异了。
早自习的时候，陈温月的同桌八卦地告诉他班上又有新情侣了。
他的同桌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人很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一直想着谈恋爱的事，陈温月虽然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但他还是不想扫同桌的兴致，便顺着她问道：“谁？”
“黎玥和周涛啊！”
陈温月听到周涛这两个字一下愣在了原地。
小同桌还在滔滔不绝，“你也觉得很惊讶是不是？我当时听到的时候都惊呆了，我一直以为黎玥喜欢的是你。”
“啊？为什么这么说。”陈温月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因为她老是来找你问题呀，我们私下问她的时候，她也承认挺喜欢你的，但是我发现他们能在一起也是有迹可循的，”小同桌一讲到这个就没完没了，“你还记不记得周涛有一次拿着课本来找你问题？我当时还纳闷呢，说他这么就想到跑你这来问题了，后来经过我一分析我发现他当时是在挑衅你！”
“挑衅我？”
“因为当时黎玥也在你旁边啊，而且你当时看都没看周涛一眼，反而接过了黎玥的课本，当时周涛那脸黑的，我猜可能就是这件事刺激到他，然后他昨天晚自习下课后就给黎玥表白了。”
陈温月越听越觉得离谱，他当时只是随便接过了一个人手中的课本，根本没有管那是谁的，奈何同桌还在继续八卦：“我觉得黎玥一开始肯定还是喜欢你的，但是你完全不解风情啊，她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和周涛在一起了。”
陈温月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小同桌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黎玥？”
这又是什么问题？
陈温月理解不了同桌的脑回路，没怎么思考就回答：“不喜欢。”
小同桌失望地‘哦’了一声。
“但你还是叫黎玥保护好自己。”陈温月说完这句话就看书去了，任由小同桌还在那里浮想联翩。
课间的时候，陈温月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做物理题，突然来了个人敲他的桌子，陈温月抬头一看正对上周涛那双眼。
陈温月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本能地想躲，但还不等他出去，周涛就说话了，“对不起。”
陈温月没有理他，又低头做起题来。
“那张照片我已经删了。”
陈温月握紧了手中的笔，依旧没有抬头。
周涛的道歉还在继续，“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到那个视频，一时没控制住才……”
“滚。”陈温月还算冷静地说。
“那你应该不会告诉老师吧？”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不要脸吗？”
“行，”周涛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也不想继续废话，“那我以后也不来打扰你了，我们好聚好散。”
陈温月简直是求之不得。
“这件事也算就此翻篇了，周涛果然说到做到再也没有来打扰过我。”陈温月简约复述完事情的经过。
莫离予听到这里莫名松了口气，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冲动地向前抱住了陈温月。
陈温月睁大了眼睛，手不知所措地放在莫离予背上。
莫离予也解释不了这个拥抱，索□□盖弥彰地说：“所以你应该会很抗拒和同性之间的肢体接触，特别是一些亲密的动作，但是，你为什么没有推开我？”
他说话时的呼吸打在陈温月耳边，痒痒的，轻易勾起耳尖的一抹红。
“我也不知道。”陈温月确实想不明白，从周涛试图猥亵他之后，他就很抗拒和同性之间有任何肢体接触，哪怕是和他关系要好的同学，他也会主动和他保持距离，恐惧成了本能，但是为什么和莫离予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向他靠近呢？
说不清有多少次了，大概是每一次从书里出来他都会向莫离予讨要一个温暖的拥抱，他贪恋这种令人安心的感觉，也心安理得地借着他指导员的身份汲取不曾拥有过的温暖，他的荒原不知从何时下起了雨，月亮落到了云里。
大概就是这样的莫离予才让他愿意敞开心扉吧。
“陈温月，这样是不对的。”莫离予自觉失态，渐渐松开了手。
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他们两人总有一个要清醒过来，陈温月还不明白他的依赖意味着什么，但莫离予却可以感觉到自己心的变化，他的纵容让两个人都一步步沦陷，他必须要停下来。
总得有一个人来爱他，但那个人不会是自己。
陈温月不知道莫离予在想什么，也不明白他的突然靠近和疏远，但刚刚那个拥抱已经够了，“你对你指导过的每一个岛主都这样吗？”
莫离予：“？”
“就是会和他们拥抱，给他们擦眼泪。”
莫离予：“……”
倒也没有，只对你这样过。
“你这种安慰人的方式还挺有用的。”陈温月笑着说。
莫离予被他的笑容感染了，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又有点崩塌，但他若是这么认为的话也不是不行。
莫离予微微点头，只觉得现在气氛很好，再不似刚才在书中那般沉重，陈温月在床榻凌乱的样子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眼前，牵动着他的情绪，他突然就很想带他到他们初见时的那片湖。
他是这样想的，便也真的这样做了。
“你知道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吗？”莫离予带着陈温月穿过长亭，来到了洒满银辉的月光湖边。
琉璃般澄澈透明的湖面，陈温月想起自己的沉落，却只忆起他狼狈地跪在地上咳嗽的场面，“会觉得我很可笑吧？没有一点生气，没有活力，懦弱、悲观……”
“怎么会？”莫离予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你怎么会这样想自己？”
陈温月顿时停住了贬低自己的话语，他垂眼看着湖面上倒映着的月影，实在是想不出还有怎样的形容词可以来描述自己，良久，站在他身旁和他一起共望这轮倒影的莫离予半蹲下来，从湖边拾起一颗洁白的石子用力向湖中央扔了过去。
扑通一声，湖面泛起涟漪，月影碎了。
莫离予从地上站起来，看着被扰得四分五裂的月亮，在陈温月无措的目光中缓缓开口：“你很易碎。”
易碎？很微妙的词语。
“我不知道我这样说会不会有些冒犯，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都是易碎的。”
散开在湖面的倒影逐渐开始复原，陈温月眼中的点点星辉也凝成一片，他转头看向莫离予，正巧莫离予也看向了他。
“你的身上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包括你的灵魂，它们不是像你口中说的那样一无是处，”莫离予还没意识到自己说得有多温柔，只有陈温月自己清楚，他的心脏正在因此而狂跳不止，“你不应该活在任何人的阴影之下，你的父母、周涛……知道为什么从法理学上来说将配偶放在了第一位吗？”
陈温月只摇头，不知道他为何这样问。
“因为自由意志，”莫离予就想起他的上一个岛主，“你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子女，甚至是老师、同学，而你这一生唯一能选择的就是你的配偶。”
重构的月影很快嵌进了深湖，莫离予知道陈温月分不清自己的感情，对很多事情也总是自己去尝试消化理解，周涛、黎玥……
在高中这样本应该情窦初开的年纪陈温月却被压抑的心理束缚，自然不知道他们的行为逻辑，他的自我厌弃实在是太严重了，以至于他从来不知道他在别人眼中也是耀眼、是充满吸引力的。
周涛那么痴迷的眼神，把他困在课桌间打量他模样时的贪婪，他甚至都没能察觉到这份危险，莫离予知道这怪不了陈温月，但他却偏偏用那样悲观的想法看待自己。
莫离予没有办法改变那些既定的、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但他突然就很想很想陈温月能在未来基于自由意志的选择上做出正确的判断。
“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就知道了，”莫离予不知道自己以什么名义来说这些，他只知道在通往幸福的道路上，陈温月还剩下一张门票，“好好选温月，好好选一个爱你的人。”
“为什么一定是爱我的人，而不是我爱的人。”
“因为这样你才不会受伤。”
你不用去追逐天上的月亮、不用去挽留易散的云彩，这样的话，你就能更接近幸福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