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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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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了什么？”陈温月压制住内心的愤怒，看到莫离予强制将书关上了。
“时间到了，教堂图书馆该关门了。”莫离予解释。
陈温月这才注意到馆内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残阳如血，长桌上只剩下两三个意识还未从书中脱离的岛主，可这次，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不走。”他固执地准备将书打开，莫离予用力按住了书，声音有了责怪，“你会被困在这里的。”
“那又怎样？”陈温月反问，一向温和的他此时却跟变了个人似的说：“我不在乎。”
“陈温月！”莫离予也有些生气了，“不管你的书里有什么，那都已经过去了。”
“那不是过去，”陈温月蛮横地反驳他：“她有体温、有独立的思想，那都是过去没有发生过的，这怎么会是过去。”
“可这都是假的！”莫离予眼见闭馆的时间越来越近，语速也快了起来。
“假的？”陈温月轻抚着书，嘴角不禁流露出温柔却冰冷的笑容，“可它那么真实，让我活在虚幻里吧。”
莫离予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怎么会？怎么就突然成了现在这样？
机械女音的催促声开始响起，“三……”
莫离予从长桌上站起来，很快整理好思绪，冷静地对着陈温月说：“书里可不只有这些温馨的场景。”
陈温月一愣。
“二……”
“你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陈温月也站了起来，似是想起了什么，顿时松开手中紧握的书，回魂一样。
“我说过，你是要走长亭的人。”那一瞬间，莫离予拉住陈温月的手，朝大门奔去。
“一。”
随着机械女音最后一声令下，大门顿时紧闭，几乎是同一时间教堂图书馆内传来尖叫声，又有岛主被永远地困在里面了。
莫离予和陈温月靠在门外喘息，依旧是月光冷冽，整座月亮岛上只剩下他们剧烈奔跑后急促的呼吸声。
陈温月顺着大门无力地滑坐在地上，他浑身冷汗，连心脏都隐隐作痛，如果不是莫离予将他拉出来，他可能已经……可他本来就没什么生的希望，被困在里面不过是换了个死法。
可是，莫离予为什么要陪他冒这个险？为什么一定要让他走长亭，而他，真的能走长亭吗？
他不值得莫离予为他这样，明明他刚才也差点被困在里面，难过、自责、懊恼，陈温月的心像是搅在了一起。
莫离予明明没必要这样啊。
陈温月此刻忽然发现，从相遇到现在他对这个陌生的指导员一无所知，如果说岛主来到这里是由于自杀，那么指导员又是从何而来，他们是现实中的人，还是不死岛的衍生物？
陈温月脑中流星般闪过这个疑虑，但此刻显然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对不起。”陈温月被愧疚惹了满身，眼眶泛红，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氛围，“你之前讲的那些我都知道，可是我真的好想她。”
“我明白。”莫离予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来，决定是他做出的，他无权去指责岛主。
他知道姥姥对陈温月有多重要，所以故意把时间拖到快闭馆的时候才叫醒了他，他也知道，指导员被关在图书馆里的后果有多严重，可他还是决定带陈温月一起走，他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岛主。
“下一次开馆的时候你再进去，你有很多时间见到你的姥姥，没必要……”莫离予说到这里突然愣在原地，因为陈温月向前抱住了他。
本就寂静的月亮岛彻底只剩下他们拥抱时的心跳声，陈温月和他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莫离予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稻花香。
“谢谢你，莫离予。”陈温月手松松地环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颈窝，“真的，你是世界上为数不多对我这么好的人。”
莫离予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像是不知如何接住他这般突然而又热烈的情感，“这只是我们指导员应该做的。”
“不，你不一样。”陈温月微不可查地摇头，柔软的头发扫过莫离予的耳畔，“我能感觉得到。”
莫离予抬起手，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没有推开他，反而有些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
岛主对指导员产生依赖可不是什么好事，但莫离予最终也没能说出这句话，只是盯着天上的月亮，放缓了自己的心跳声。
是该这样吗？他反问自己，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好像从来没有过。
所有的感官逐渐复位，时间流逝，陈温月后知后觉地感到有点失礼，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这不像他，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渐渐放开抱着莫离予的手，陈温月拉上自己的卫衣帽子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楼梯下。
莫离予看着他下台阶的身影，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你去哪里？”莫离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温月莫名感觉这句话带了笑意，随着微风凉凉地飘过来。
“去岛上走走，一起吗？”刚才的事情被这句话轻巧带过，陈温月不解释，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莫离予只当是感激，也不追问，他算了下时间，图书馆还有很久才开门，便跟了上去，算默认了。
陈温月的岛上实在难以用‘荒凉’二字来形容，俩人踏着野草，漫无目的地走着，莫离予知道每个岛上都必有的基础设施，便将陈温月往长亭那边引去。
远方是山峦下的月光湖，陈温月记得他曾来过这里。
古朴的长亭静静地伫立在月光下，这里没有教堂图书馆里嘈杂的人声，陈温月忽地感受到了一种不真实感，他离开现实多久了？现实中的自己怎么样了？全都不得而知。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莫离予倒是先开口了，“如果我能解答的话。”
“不死岛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陈温月想了片刻。
“这个问题，”莫离予有点犹豫地开口，在思考如何通俗易懂地为他解释，“知道规则怪谈吗？”
“嗯。”陈温月以前倒是了解过一点。
“不死岛上也有，所以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莫离予沉默了一会，又说：“你刚来这座岛上有因为一些行为触发过额外的提醒吗？”
陈温月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汹涌的湖水将要淹没他时，冰凉的机械女音好像说过——任何人都没有权利杀死一个人，包括自己的□□。
“它说，我不能杀死自己的□□。”陈温月如实告诉莫离予。
“但是你在这座岛上感觉过疼痛吗？你的□□在这座岛上根本就不存在。”
莫离予说着看向了陈温月，“或许你可以把这里理解为精神空间，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意识维度。”
意识维度？这个概念有些空泛，但却能很好地解释他之前的疑虑，陈温月还不能很好地理解到其中的含义，只是知晓那湖水无法将他淹没的原因了。
“那长亭呢，走过它后我会去哪？”陈温月心中大致有些想法，但还是想要听到更确切的回答。
“你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可是我不想回去。”
“以后会的，等你走长亭的那天，你会重新拥有生活的勇气。”
“我会吗？”陈温月低声呢喃，对这个回答持保留意见，他找不到回去的理由，那里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眷念的了。
“那你呢，你会去哪？”陈温月也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莫离予在他眼中不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指导员，他有情绪，有温度，甚至还有一个强大的心理。
可莫离予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又或者是他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对着陈温月摇头，含糊其辞，“这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