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友谊天长地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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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向前跑得匆忙，手里的冰淇淋融化速度越来越快，在一中待的光景已快过了一年。
高三的誓师大会在操场举行，轰轰烈烈的音乐声，从窗外遥遥地飞进了教室，话筒里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刺啦声紧紧伴随着被放大到虚假的人声。
主持人说要学生上台喊自己的理想院校，台下的人一个个冲上来，对着话筒，喊得嘶声竭力。
老唐放下画图的圆规，张罗着靠窗的人关上窗户。
操场的动静吵了整整一天，大概是这一年以来高三最闹腾的一次，二班的学生被这动静闹得很不安宁，下了课一个接一个，趴在靠操场的走廊，向那边远远地张望过去。
林少从洗手间出来，看见这边站了乌压压一群人，好奇心满满地张望过去，笑着道，“别这么好奇，你们高三也会有的，马上就轮到了。”
“两年时间，过起来很快的。”
孟冉因为这句话忧伤了一下午，看着窗外烈日怅然若失。
“成绩现在不上不下，努力了好久也看不到进步，不知道长大后去哪个城市，也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工作。”
未来突然在瞬间变得离她们那么近，乔识岁在回家路上问陆知年，以后想去哪里。
陆知年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反问，你呢，你想去哪。
乔识岁摆摆头说不知道，“我先问的，你先回答我。”
应季的栀子花开得正好，热闹地开了一路，夕阳的滚烫还残留在地面，又被刚上班不久的月光染得变凉。
他低头，迈起脚步的时候会踩到身边乔识岁的影子。
“你不说你想去哪，我就没法告诉你我想去哪。”
“为什么？”
“因为我想和你一起。”
陆知年一直没有抬起头，黄昏和月色交接，路灯明亮，却看不清神色。
“我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夕阳落在他的侧脸，红晕从天边染到了他的侧脸，“我只是特别想和你待在一起。”
高考眨眼就快要到了，三天高考，一中为了腾出考场，把高一高二集中放了三天假，假前一天下午，两栋教学楼开始了一场震天动地的大扫除。
老唐站在教室前背着手，前后巡视了几圈，看着教室后面堆成两排的箱子直皱眉。
一中的课本、练习册、草稿纸和笔记本发得很多，桌肚里装不下的都放在储物箱和纸箱子里，堆在了教室后排的空位，平时不加看管，有些学生堆叠的也随意。
上面零零散散还堆着几件校服，为那几个特定的注意形象的同学所有，平时不爱穿校服，只在集会的时候顺手捞起来披上。
“唉呀，教室书都要堆成山了，一点都不知道收拾，哪里冒出来有这么多的东西，全部搬到办公室！”
“谢苏，你挑三十二张干净的桌子留下来。”老唐低头，手指点上面前的桌子开始挑刺，“像这种有贴画的，不要！”
“啊，还有你这种。”他朝后指过来，“桌上画画的，也不能要——天天上课不好好学习，乱七八糟。”
他一路走过来一路说过来，走完了一列，叉着腰吩咐，“其他用不上的桌子就摆到大厅里，摆整齐一点，摆到外面就是大家都能看到了，别再像教室里一样，摆得七扭八歪的，让别人笑话。”
老唐劈里啪啦一顿说，说完顺了口气，拧开杯子喝了口水，继续道，“劳动委员的清洁任务，你们应该都分好了，桌子摆好了，箱子和杂物扔进办公室之后，老老实实把活干了。”
“干完活呢？”谢苏举手提问。
班上五十多双眼睛，安静又期待地等待老唐下达最后的指令。
老唐翻了个白眼，一副我就知道的无语模样，“干完活放假，放三天。”
有欢呼声伴奏的大扫除在二班就这样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乔识岁的桌子被谢苏选中留在了考场，省却了搬运桌椅的麻烦，剩下要做的就是清理桌子里里外外的东西，把所有的东西和书打包搬进办公室。
她为了装书买了一个超大号的储物箱，平时放在教室后面，里面装满了书和练习册，桌子里的课本和杂物太多，储物箱是装不下的。
孟冉给了她一个纸箱，刚好把书桌里的东西全部装了进去，乔识岁站起身，头因为长久蹲下而短暂地眩晕了一会儿。
“孟冉。”她下意识叫孟冉的名字，储物箱太大，两人说好待会儿合力把他们的箱子一起抬进办公室。
看了一圈，刚刚还在的人不见了。
后排的谭明源见状，放下了手里的扫把，“需要帮忙吗？”
孟冉不见踪影，乔识岁看见自己占在课桌间的储物箱，块头太大，甚至阻碍了人来往。
迟疑了片刻，点头，“谢谢。”
五层的教学楼回旋着震天的喧嚣，桌椅拖动和吵闹声胡作一团，上上下下时不时跑过去几个拿着扫把追赶的身影。
六月初，空气里跳跃着焦躁的烈阳，反观外面的热闹，一班里只有风扇转动的呼啦响。
一班在北面，北面只有几个班，剩下的都是办公室和会议室，便不用作考场。
外面收拾教室的声音过于聒噪，物理老师尝试讲昨天小测的题目，半句话说出口，被杂音瞬间吞噬了精光，于是只留下了一张试卷转身回了办公室。
陆知年低头解题，校服口袋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理，手机又震了两下。
他还是没理。
“嗖”一声，纸团擦过空气，精准地砸到了他的桌上。
“二班现在在收拾教室，我看见谭明源和乔识岁一块搬箱子，齐心协力，十分有爱。”
纸张上还有刚刚列完的公式草稿，字迹飞舞潦草，不拘一格，一看就是孙嘉杨。
陆知年转头，越过几列座位看向了窗外。
没有看到乔识岁，对面只有几个推着桌子、抱着纸箱子出门的身影。
清脆的下课铃刺破各种声音堆砌的噪音，孙嘉杨瞬间飞了过来，“走吧，陆知年。”
陆知年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坐在座位上，手握笔，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别纠结了，你还演友谊天长地久吗？人家都开始将爱情进行到底了。”
陆知年缓缓转过头，对上孙嘉杨一张挤满了急切的脸。
“去啊！”
孙嘉杨声量加大。
没来得及看陆知年的表情，少年折身向教室外跑了过去，速度太快，掠过去的一瞬间，孙嘉杨甚至听到了细微的风声，再反应过来时陆知年已经跑了出去。
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向上翻飞。
陆知年的行动力让孙嘉杨倍感欣慰。
在二班教室门口，陆知年顿住脚步，刚刚奔跑的速度太快，他现在才想起喘一口气。
被冲动淹没的大脑却在此刻退了潮，潮水争先恐后地退回大海，他单枪匹马站在二班教室门口，脚步突然踌躇起来。
他当然想帮乔识岁搬书搬课桌搬箱子，但是却并不知道乔识岁是否愿意。
他们的关系秘而不宣，甚至连一起回家都会下意识避开众人。
会害怕给乔识岁添乱，也不知道乔识岁在现在是否想让别人知道他们认识。
然后他下一秒就看见了谭明源。
他手上抱着箱子，乔识岁跟在他身后，眉头轻皱，“这个箱子就不用你帮我了，我自己可以。”
退却的潮水翻滚着，浩浩荡荡地去而复返。
陆知年在他们出门的一瞬间，挪动一小步，堵住了他们向前走的路。
乔识岁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陆知年的脸上被夏天的温度蒸出了粉红的颜色，头顶的刘海被吹开，朝向额头两边。他的嘴微微咧开一个笑意，眼睛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他的视线从谭明源怀中的箱子上移到了谭明源的脸上，又轻轻转移到了乔识岁身上。
“需要帮忙吗？”
“我就这一个箱子了——”
“不需要。”谭明源的语气冰凉，从一旁传过来。
陆知年没理会，径直上手。
他带了些力道，弯弯手臂，抬过纸箱的两边，却没能成功把纸箱从谭明源手中夺过来。
“这个箱子我还是能搬动的，不需要你来帮我。”谭明源笑眼一弯，火药味却陡然间浓了起来。
事已至此，已经不仅仅是谁能拿到这个箱子的问题。
乔识岁站在两个人中间，面前是被他们争抢的箱子，“其实我自己就能搬动。”
陆知年的手上使着劲，握着纸箱边角的手用力得泛白。
“没关系，我来。”他说。
三个人僵持了近一分钟，起初还有教室里的人来来往往，眨眼间就没有人再从后门经过。
“这么多人看着呢，在别人班门口杵着，多不好看啊，陆大学霸。”谭明源的声音轻松愉快，看不出太大的情绪，只是语气在“别人班”三个字上加重，显得十分阴阳。
陆知年抬眸，手上的力道不松，隐隐使劲，往自己身前拉，“这点小事，我们自己可以做，一般不习惯麻烦别人。”
他面色坦然，不落下风。
“别人”两个字，气得谭明源太阳穴开始猛跳。
嘴唇向上，弯得很勉强。
“谁抢到就是谁的，别废话了。”
谭明源懒得绕弯子，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