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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9 当着爷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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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安,曾和林桔年同届参加物理竞赛的选手;另外,他也是因柯缪深夜爬错窗而差点被吓死导致退赛的倒霉蛋。
上一次苏子安和林桔年见面还是在宠物医院楼下的便利店,他提到过“柯缪好像快回国了”的话题,没想到今天就见着真人,而且是以如此尴尬的形式巧遇。
“柯,柯缪啊……”苏子安结巴道:“这个外卖名字是K,是你的吧?”
“噢,是我,谢谢啦。”柯缪抬手接过,语气和神态都十足十的大方,“还有什么事儿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关门了?”
“没没没……”苏子安尴尬地望着林桔年,目露同情。
“砰”的一声轻响,柯缪把林桔年抵在门板上,在外人面前游刃有余的笑容忽然不见,瞬间切换成某种恼怒:“我有时候真想把你关起来,不让别人看你一眼。”
“……”林桔年失笑,他推了推他的胸膛,“苏子安可能还没走呢,你动静能不能小一点?”
柯缪:“他那是什么眼神,他为什么一直盯着你看?我有点不痛快。”
林桔年:“不会吧……你真不记得他了吗?”
“不记得。”
“……”林桔年无语,明明就记得。
柯缪明显是故意找由头挑事,以此达到让林桔年补偿自己的目的,最近柯缪经常这么干。比如以吹风机坏了为借口,压着林桔年在浴室不许出去,说必须在温暖的空间里才不会着凉,非得等头发干透才行。
谁不知道浴室是潮气最重的地方,头发怎么可能干透?
柯缪只是想耍流氓罢了。
和此时此刻如出一辙,柯缪又一次找了个莫名其妙的由头,非要计较人家外卖员多看了林桔年两眼,乱吃飞醋,最终就是为了让林桔年心生愧疚,然后哄他和顺从他。
林桔年自然是能看透柯缪的小心思,但懒得和他较真。
“你先别解外卖袋了,今天真不行。”
柯缪顿时更不痛快,满脸写着“欲求不满”四个大字,“我昨天检查过,你可以的。”
“......”
“虽然我有点用力,但我从来没让你受伤过,我很注意。”
“......”
“年年。”
“......”
林桔年感到很头痛,“今天是爷爷生日,晚上要回家属院吃饭。”
“啊。”一听这话,柯缪整个人一下子就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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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院的时光仿佛总是比外面的世界慢半拍,空气中漂浮着一种奇妙的味道,一闻到,心就安定下来。
柯缪把这种味道称为酱肉包的味道。不过今天张奶奶家的包子铺生意特别好,柯缪最爱的酱肉包已经卖完了。
张奶奶说:“明天再蒸,给你留着点啊,别垮着个脸了小柯同志。”
林桔年替柯缪回:“他这人口味单一,喜欢吃什么就要一直吃,好像怎么都吃不腻。从前他每天早上上学都在您这儿买包子,过了很多年也还是没怎么变,一回来就先惦记您的手艺了。”
柯缪说:“可不是?张奶奶做的包子在全世界都找不到第二家,谁吃了谁都惦记,这不是我的问题。”
张奶奶被俩大小伙子哄地眉开眼笑,话里话外都在羡慕林爷爷好福气。
“小林手里拿着什么?”张奶奶留意到林桔年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林桔年说:“我们给爷爷过生日,请他吹蜡烛。”
柯缪说:“主要是许愿。”
柯缪和林桔年一前一后地走进单元楼,老旧的单元门生锈斑驳,几乎退休,基本失去防范外人进入的功能;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忽明忽暗,楼道窗户半开,冷风吹的人直打哆嗦。
柯缪个子高,伸手去关窗时沾了满手灰尘,指腹上隐约感觉被蛛网缠住了。
他轻啧一声,“年年,咱们要不然劝爷爷搬家吧。这边卫生条件确实一般,加上爷爷回家还得上下楼,万一腿脚不灵便,摔跤了,挺不安全的。”
林桔年仰头看了看寿命将尽的灯,“是啊。”
“韩女士买的房子具体在哪里,你去过没?”
“去过,靠近市区那边,物业安保都相对更好,装修的也不错,后院还能养小鱼和种菜。”
“听起来不错啊,怎么不带爷爷过去住?”
“不带谁去哪住?”原来是林爷爷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早已经打开防盗门静候两位乖孙了。
柯缪本走在林桔年后面,一听见林爷爷声音,就从后面窜到了前面,笑容满面率先祝福道:“老林生日快乐!”
林爷爷爽朗一笑,“快进门!”
林桔年紧随其后,“这是蛋糕,柯缪自己做的,祝您生日快乐。”
“呦?”林爷爷惊奇,“那我得好好欣赏欣赏,我可舍不得吃。”
热热闹闹地进了屋,柯缪说回搬家的事,“我和年年刚才商量呢,要不然您就换个地方住呗?韩女士那边有什么不好的?”
在今天之前,韩桑叶已经劝过林爷爷不下三次,但林爷爷以“住习惯了”“搬家麻烦”“这边有熟人”“爬楼梯正好锻炼身体”等各种借口拒绝了。
林爷爷不愿意搬,韩桑叶也不能强迫他,毕竟俩人不是亲父女。于是劝搬家的活儿就被委托给了亲孙子林桔年以及会来事的干孙子柯缪头上。
林爷爷说:“桑叶的好意我心领啦,但她一个女人不容易,未来可能是要组建新家庭的,带着我一个老头子算怎么回事?”
柯缪下意识看向林桔年,因为这个话题有些敏感和沉重。林桔年轻轻摇头,“我没事。”
林盛,林桔年的生父,因婚内出轨而净身出户,同时林爷爷断绝了和林盛的父子关系。林爷爷断的很干净,不仅是口头的,更是法律意义上的。
出轨这事本就不可退让,林盛在这个基础上还叠了一层出轨同性的问题,所以整个事件就升级和变形了,当年直接给一个传统家庭造成了毁灭性打击。韩桑叶在情感上受不了,差点抱着林桔年一块跳楼。幸好那时柯缪被林桔年邀请回家吃饭,所以是柯缪冲上阳台把林桔年给夺回来的。
两个小学生抱在一块,柯缪像护食的小兽似的把林桔年守护在身后,绝不让任何人靠近半步。林桔年当时呆滞而僵硬,或许是大人们之间的争斗带来的冲击力太大,所以他没有哭,但很长时间内都不怎么开口说话。
分家以后,林桔年随着爷爷住进了家属院,柯缪渐渐地也融入了这个家庭。韩桑叶工作忙,加上她是一个女人,照顾男孩就像爹照顾闺女一样,多有不便,于是养娃的活儿就基本上由林爷爷承担了。
时间一长,他们都差点忘了,原来他们是拼凑起来的家庭。
如果不是林爷爷提醒,林桔年都忘了韩女士不是爷爷的亲女儿,他们之间隔着一层,所以爷爷不愿意拖后腿。
爷爷虽然嘴上不说,但林桔年明白一点,那就是爷爷一直在默默替林盛赎罪。
柯缪忽然凑到林爷爷身边去,“老林,你不愿意住韩女士的房子,那你愿不愿意住我买的房子?或者说住年年买的?”
林桔年抬眸,内心升起一丝微妙的预感。
林爷爷诧异,“你们俩都还是学生娃娃呢,哪有钱买得起房?”
柯缪说:“这您别管,您就说我们买了的话您住不住吧?”
林爷爷:“这......”
林桔年适时解释:“爷爷,虽然现在买不起,但未来总是有机会的。”
柯缪趁热打铁,“你养我俩长大,那我俩给你养老,天经地义对不对,不存在谁欠谁的。这套家属院的房子不卖,就留在这,你逢年过节想和老熟人叙旧了那就回来逛,现在交通也很方便的嘛。”
“我们劝你搬家也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改善一下生活条件,不然每天光是楼梯爬上爬下的就让人担心,一片孝心啊老林!”
林爷爷习惯性地推脱了几回,但耐不住柯缪撒泼打滚,说今天爷爷要是不答应,他就去找街坊邻居哭,然后让街坊们评理。柯缪绕着林爷爷转圈圈,不停地说,不停地念叨,导致林爷爷好几次找林桔年求救,但林桔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要不您就答应了吧,我脑仁被他吵的疼。”
最后林爷爷半推半就的答应了,柯缪这才安静下来。
几道家常小菜被先后摆上桌,柯缪一直在帮忙。林桔年也没闲着,他在拆蛋糕和插蜡烛。
林桔年说:“在爷爷心里,我们这个年纪的学生肯定是没能力买房子的,所以他大概以为你刚才说的话都是哄他高兴,答应你说同意搬家,估计是没磨的没脾气了,随口一答应。”
“那我不管,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如果老林反悔,我抬也要把他抬新家去。”柯缪泼皮无赖,笑得张狂邪性。
林桔年剩下最后一根蜡烛没插,递给柯缪,柯缪心有灵犀地接过,找到合适的角度然后插好,确保蛋糕最上层一圈的奶油造型不被破坏。
林桔年单手撑着餐桌,歪头,“所以你什么时候偷偷置业的?”
柯缪手指微顿,差点就挖下一块奶油。
林桔年干净的面孔近在咫尺,黑曜石般澄澈清透的双眸充满致命吸引力,再加上他表情生动揶揄,微微含笑,搞得柯缪直接丢了脑子。
“你在家色诱我,看爷爷在,以为我不敢对你做什么?”
林桔年大胆地挽唇,“嗯。”
“......”柯缪对此简直没脾气!
嗯,嗯,敢嗯?
柯缪轻轻掐住他的脸,“等你落单了,我嗯死你。”
“滚蛋!”林桔年拍开他的手。
回归正题,林桔年说:“有个定律叫当小孩问哪里有厕所的时候,通常已经拉裤子上了,这个定律套在你身上正好适用。”
当柯缪刚才提议让爷爷搬到他们买的房子时,林桔年就隐隐约约猜到一点。现在看柯缪避而不谈的行为,猜测基本被验证了个八九不离十。
柯缪失笑,“有时候太了解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事。”
林桔年:“什么时候买的,最近吗?”
柯缪说:“这一学期刚开始就买了,也就是刚回国没多久。”
这么早。
柯缪垂眼端详他,“当时就想着咱俩总得有个不被打扰的秘密基地,对比了一下租房和买房的成本,不如直接买一套。”
“新房风险太高,担心地产公司暴雷跑路什么的,所以买的是二手房,请了设计师和装修公司翻新,过完年就差不多能带你去看了。”
“说起来也有点巧,我看中了一套住宅和公寓,买完住宅之后还想租下公寓,不过我看你在陆明轩那住的挺开心,就没自作主张地租公寓了。”
柯缪撒了个谎,其实公寓也租了,但直接闲置了半年。
在他既狭隘又全面的想法中,必须要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林桔年的生活中。学校宿舍,家属院,陆明轩家,以及他必须有独立的房子,以便其他地方待不成的时候,能顺理成章地把林桔年带走,关起来。
但这事已经没必要说了,因为林桔年没想着从他身边逃跑。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永远都分不开了。
林桔年疑惑道:“你买的多大面积?”
柯缪记不太清具体数据,“差不多150平左右,四室一厅。爷爷一间,未来年纪更大的时候保不齐会生病,需要请护工的话可以住一间;咱俩住一间主卧,最后一间可以做客卧、书房、游戏房,随你定。”
林桔年没想到柯缪想的这么周全。
按照东凉市的房价,三环以内靠近市区的大户型至少得300万。买房交易、过户、装修、设计...过程中各种不便计算的零散小成本,保守估计得500万打底。
林桔年长这么大虽然衣食无忧,但自己还没赚到过这么多钱呢。和柯缪比起来,他好像就是个朴素的穷学霸。
柯缪见他在发呆,“想什么呢?”
林桔年感慨道:“如果我搞科研混不下去了,能跟着你混吗?”
柯缪笑,“你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为全球环境改善做贡献就行,像赚钱这种俗气的事情就交给我得了,咱俩雅俗结合,天生一对。”
此时林爷爷正好端上最后一道菜,清蒸鲈鱼,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问:“什么天生一对,是小柯谈恋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