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0 隐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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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谈恋爱了？”林爷爷那充满好奇的眼神在两个孙子脸上转。
柯缪仍挂着他那玩世不恭的笑，仿佛丝毫没受影响；向来不会撒谎的好学生林桔年就没那么好的演技了，后背微僵，表情也有点不自然。
许是柯缪姿态太松弛，且眼睛一直盯着林桔年，所以林爷爷自然而然地误会了，“年年？是你谈恋爱了？”
“我、我......”林桔年脑中警铃大作，顿时空白。
林爷爷惊喜道：“谈恋爱好！和谁谈的，叫什么名字，多大啦，是你同学吗？”
柯缪在一旁看热闹，帮爷爷把鲈鱼盘子摆在桌面中央，并很有闲情逸致地调整了一下蛋糕角度，顺便掏出手机拍照，在619宿舍群、谁是小3群（陆明轩起的）、相亲相爱一家人（有韩桑叶）等等关键群聊里通通展示自己的蛋糕手艺。
发出指令红包，所有人必须回复【祝爷爷生日快乐】才能抢。
做完这些，林桔年的脸已经涨红成了猪肝色，“爷爷，你别问了，我不知道怎么说。”
林爷爷还是第一次见孙子扭捏的样子，不免更加好奇了，“哎呀，谈恋爱有什么不好说的？爷爷又不干涉你交往，爷爷只是想关心一下嘛！”
“好好好，你不说，那我就给桑叶打电话，我叫你妈亲自问你！”
“爷爷！”
“哎哎哎老林，冷静冷静，我知道他和谁谈的，你问他不如问我。”柯缪总算大发慈悲的救场了，“先坐下，我慢慢给你说。”
“哎呀，我这一激动都忘了，问他还不如问你，反正他有什么事你都知道。”林爷爷瞬间就转到柯缪那边去了。
林桔年生怕柯缪语出惊人，用眼神警告了他好几次，而柯缪只是回以安抚性的微笑，意思自己不会乱来。
林盛当初出轨同性，这事闹得很难看，在林爷爷的心中一直是根刺。如果贸然拔掉这根刺，恐怕老人家遭不住。
三个人都坐定后，柯缪在爷孙俩的注视下开口了：“年年的这个对象啊，外形还挺不错，两人站在一块蛮登对的，见过他们俩的人都说般配。”
林爷爷高兴：“真的，那太好了！”
林桔年：“......”又在开屏。
柯缪继续：“除了长得好，这个人性格也很不错，外向开朗，和年年正好互补。”
“对对对，年年不爱说话，需要个话多一点的，互补互补。”林爷爷笑得褶子都堆起来了。
林桔年：“......”救命。
柯缪继续：“除了性格好，那人对年年绝对是专一忠诚，年年说的话就是圣旨，百依百顺绝不反驳。更重要的是，自从年年和他谈上恋爱之后，晚上都不再梦游了！”
林爷爷大笑：“好！好好好！”
林桔年的思绪卡顿了一下，他好像的确没再梦游过。
不对，哪里有点不对劲？
林桔年醒过神来！
柯缪经常带着他熬夜，哪有时间梦游？！
“柯缪，吃你的饭吧，能不能闭嘴？”林桔年真想亲手上去缝住柯缪的嘴，但林爷爷现在护着柯缪呢，坚决不让亲孙子插嘴，“小柯你继续说，那孩子还有什么特点，有没有照片可以给爷爷看一下呀？”
“唔，您知道年年不喜欢拍照的，所以这会手头上还真没照片，不过我下次提醒他，谈恋爱了居然连张合照都没有，真不像话。”柯缪陪爷爷一块谴责林桔年，把爷爷哄地天花乱坠。
话锋一转，柯缪面露难色，“但是老林啊，他对象确实也有个不太好的地方。”
林爷爷由笑转忧，斟酌道：“哪方面的问题？”
林桔年也想听听，开了屏的孔雀竟然把尾巴收敛回去。
柯缪认真说：“对方家庭不太好，一方家长不在了，另一个家长也不怎么管。”
“啊......”林爷爷叹息，“那也是个可怜孩子。”
林桔年两眼一闭，他就知道，柯缪最擅长利用爷爷的同情心了。
“家庭不太好”在别家长辈眼里可能是缺点，可能避之不及，但在林爷爷这里反而会变成加分项，只因为林桔年就是家庭不太好的代表，所以林爷爷一直对“家庭不太好”没有任何偏见。
果不其然，林桔年听到爷爷说：“当父母的作孽，不能怪到孩子头上。只要孩子自己秉性好，也喜欢我们家年年，那就好。”
林桔年在心里叹了口气，为他爷爷的单纯。
爷爷把林桔年的手握在自己手里，问：“年年，那你喜欢人家不？”
“我......”林桔年顿住。
爷爷的手背上是缺少弹性的褶皱，因为不爱涂护手霜，摸起来有些皴。爷爷的眼神充满了恳切和疼惜，林桔年能感觉到爷爷因为自己谈恋爱的事而十分高兴，所以他说不出真相。
其实和柯缪谈恋爱这事...本来不算是多么负面的事件，顶多就是家里人的传统观念限制，短期内需要多沟通和解释，慢慢应该就能接纳了。但有林盛的前情，所以这事就变得有点困难和复杂。
他下意识地看向柯缪，柯缪回以微笑。
他们一起长大，早已培养了充分的默契，不需要任何言语，林桔年就读懂了柯缪眼神里的意思——随你。
随你。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公开就公开，想隐瞒就隐瞒。
不论你怎么选，我都陪你一起承担的意思。
不知不觉的，林桔年的心竟然安定了一些。
他反握住爷爷的手，“喜欢的。”
林桔年说：“他人不错，以后我带他来见您。”
“哎！好好好！好，好......”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林爷爷眼睛慢慢湿润。
柯缪的心在咚咚震动，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林桔年正式地承认“喜欢”。之前有太多次威逼利诱，都是柯缪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大多数时候林桔年都是被闹的不耐烦了才容忍柯缪亲亲抱抱。
但现在林桔年大大方方承认了，柯缪很难不激动，眼眶居然也跟着湿了一下。
林爷爷是感动和祝福，柯缪则是苦尽甘来，俩人泪眼相望，场面有点滑稽，看得林桔年频频捏紧眉心。
“快许愿吧吹蜡烛吧爷爷，我真的不行了。”林桔年催促。
然后林爷爷许下了76岁生日的第一个愿望：
“希望年年和喜欢的人长长久久，幸福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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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过得既和谐又圆满。
爷爷睡得早，晚饭后没有下楼遛弯了，柯缪和林桔年睡不着，于是在夜里十点多悄悄出门，一路转悠到了高中附近。
“怎么不说话？”柯缪碰了碰林桔年的手。
林桔年把头埋在围巾里，“你不是也没说。”
柯缪把林桔年的手牵着，然后塞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十指紧扣，他们在夜色中享受着宁静。
林桔年试图挣脱，“这是家属院，附近住着熟人，别牵了。”
但柯缪不让，“这么晚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又挣了几下，没用，林桔年放弃了。
“据说咱们那一届毕业之后，学校附近新增加了一片人工湖。”柯缪说：“上次光记得教训秦庞了，都忘记去人工湖转一圈。”
林桔年轻轻地“啊”了一声，“好像是的，我好像在外围路过了两次，但没进去仔细转过。你现在想去吗？”
“有点想。”
“那走吧。”
林桔年抬步，但柯缪没动。
“怎么了？”
“晚上本来就冷，湖水附近更冷，我觉得你穿的有点少，担心你冻感冒了。”
“......”林桔年无语：“我也没那么弱不禁风吧。”
柯缪缓缓附身，戏谑又深情：“我也讲不清楚为什么，我总是会忍不住照顾你。你穿衣服的时候我想帮你系扣子，你吃饭的时候我想喂给你，你走路的时候我会不自觉留意台阶......我恨不得把你变小，放在手上或藏进展柜，细致地规划所有细节，不让你受到一点点伤害和委屈。”
林桔年没吭声，把下巴深深地埋进围巾里，然后是嘴唇，接着是鼻子，就差把整张脸藏起来了。
“这种想法挺变态的，我知道，但我忍不住，没办法。”柯缪轻笑，“我也不想藏着掖着，我这人就是占有欲太强，心理还有点变态，特别是对你。”
林桔年腹诽：你好像只是想给人当爹又当妈。
说到底，柯缪刚才描述的那些场景都是在伺候和服务别人。可林桔年觉得这样不太对，人和人之间是平等的，不应该总是由柯缪去做那个托底的角色。
林桔年的围巾有点散了，柯缪第一时间就注意到，然后伸手帮他重新系好。整个过程中，林桔年站在原地乖乖地没动，但脑子里却没停，反复咀嚼着柯缪刚才的话。
“柯缪，我想陪你去人工湖看看。”他说。
柯缪说：“算了，等天气好起来我们再去，今晚太冷，我真的怕你感冒生病。”
“可是我不介意。”
“可是我在意啊。”
“柯缪......”
“好了小花同学，我们大学霸的身体很重要，生病了就不方便跟进实验了吧，我记得你寒假期间被导师征用了对吗，比平时开学时间早一周呢。”
居然叫他“小花”，居然用K神的身份压他？
仗着林桔年喜欢K神所以为所欲为了是吗？！
林桔年直接扯下围巾，在柯缪震惊的眼神中，将整条围巾给柯缪的脖子胡乱缠了一下，“如果我感冒了，那你正好有机会照顾我了！”
“喂！”柯缪喊他：“你跑什么？我去看还不行？你别跑了！”
林桔年根本不给柯缪任何反应的时间，迎着冷风奔向人工湖的方向，任由身后的人追。
幸好路程不远，跑起来更快，他们不到两分钟就来到一处被破坏了的闸口，附身钻过去，经过一条被人踩出来的路直抵湖边。
林桔年好高兴，他很久没这么畅快的高兴过了。
白天和朋友们聚餐吃火锅，虽然依旧不习惯人多的场合，但今天的感觉还不赖；傍晚陪爷爷过生日，承认了心意，刚才还捉弄了柯缪，他很满意。
各种各样的小事堆叠到一起之后，林桔年望着黑沉沉的湖面笑出了声，这把柯缪惊着了，“年年你没事吧......”
主要是林桔年平时太刻板和太守规矩，情绪不外露，很少有特别高兴或者特别愤怒的情况，而这种极端情况通常都发生于有柯缪在的场景。
尽管如此，柯缪本人对今天的林桔年也感到微微陌生，从饭桌上其实就有点这种感觉了。
但不管怎样，柯缪先给林桔年重新把围巾整理好，尽量避免他生病。
“我一心希望你健健康康的，你倒好，随便折腾自己是吧。”
林桔年因为吃了冷风而嗓子有点干，不由自主地咳嗽了两声，更应景了。眼看着柯缪脸色要变凝重，林桔年先一步双手托住他的脸，“别皱眉，别担心，别总把事情往坏处想。”
“...你这是又在色诱呢？”柯缪隐隐有了想教训林桔年的念头。
“柯缪，你过得太小心翼翼了，稍微有点不好的苗头，你就会如临大敌。”林桔年说：“这可能和你去国外的那几年生活有关，为了不受柯海的陷害，所以每时每刻都得保持警惕，这种习惯被你带到了现在的生活中。”
“就像我刚才只是咳嗽了一下，你就联想到我会发烧，甚至是打针住院，是不是？”林桔年强调和引导他：“但我只是咳嗽而已，你没必要过度紧张的。就算我感冒了又能怎么样呢，吃吃药睡睡觉，一周之后就会好起来的。”
“可我不想......”
“柯缪，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林桔年说：“不管好事坏事，随便它发生，然后在发生的时候去解决就行了。不要因为怕受伤害，就把自己逼成无所不能的人。”
“你太周全了，你默默地买了房子，假扮K神来认识我，和同学朋友之间八面玲珑，甚至在爷爷面前都装乖讨好...我以前可能会觉得这是优点，但刚才猛然想通了，这样活着太累了，你会被累死的。”
“年年，我不累。”
林桔年说：“就像你今晚想看湖，就应该拉着我一起看，不用委屈自己。假如我真的感冒了，那我就揍你一顿，然后你不仅不能还手，还得屁颠屁颠地给我冲药，边冲药边说上一百个对不起，最后我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嗯，应该是这样才对。”
反正不应该是带着遗憾回家。
柯缪失笑。
他该拿林桔年怎么办才好。
“能亲一下吗？”柯缪问。
......
在他们看不到的树林草丛中，似乎有闪光灯亮起。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50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