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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既见君子 ...

  •   明成殿之中,景帝已是走至了燕淮之的面前。他俯视着燕淮之,居高临下。
      “长公主哪是心软之人,留下你,也只是想笼括那些旧臣之心。如今燕家重臣还剩几个?四境之地,皆是我南霄兵力。你的价值,又剩下什么?”
      凌厉的目光放在地上的画上,那画卷折起,但也恰巧见到那年少时,燕淮之的笑颜。
      景帝冷笑一声:“有多少人趋之若鹜想要与辞云成亲?朕本也有意为她赐婚,只是她皆看不上。却没想啊,长宁公主好手段,竟是将辞云哄得服服帖帖。”

      “她心甘情愿,陛下你,又何必以此画离间。”
      “心甘情愿?哈,哈哈哈——!”景帝只觉得好笑,又继续道:“她能有何心甘情愿?她对你,无非是——”景帝突然止住,眸中笑意瞬间消失。
      “无非,也是怜悯你罢了。辞云与她母亲简直一模一样,不喜欢的东西诸多,喜欢的,只求唯一二字。可你,做得到吗?”
      景帝将地上的画展开后放置在她的面前,恨不得要将那画怼入她的眼中。
      “你瞧瞧这幅画,花费多少心血?倾注多少爱慕?仅这句诗!辞云见了,必定对你死心!”
      景帝一口气说完,而后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前些年大旱,那些余孽在虞城引起了暴乱,虞城百姓死伤无数,烧毁半城!因他们而死的无辜百姓,还不止是虞城!”
      “仙灵霜一事,又使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你应当知晓此中利害。那兵符,何人不想得到?那些余孽,又怎会放过她?你若继续留在辞云身边,于她,便是万劫不复!”

      燕淮之跪坐在地,素来冷清的神色有些僵硬。景帝居高临下,黑色的身影压得她透不过气。
      她所求的,无非是自由之身,仅此而已。在她的心中,景辞云就是她获得自由之身的希望。
      有了景辞云,她才能摆脱这无尽的束缚,所以她只能紧紧攥着景辞云,决不能放手!
      她只想摆脱,无论是用上怎样的手段都愿意。还从未想过景辞云会因此落得怎样的境地。

      景帝今日之言,无非是将她的伤口撕烂,让她意识到自己的不堪与自私。
      置于地上的手紧紧握起,燕淮之并不想因此舍弃。深谙的眸缓缓抬起,视线放在了景帝的身上。
      “陛下今日短短几言,又怎能让我放弃她?”

      “呵,你放弃?亡国公主罢,被抛弃的,当是你啊!”景帝斜睨着她,满眼不屑。
      “你的身份注定与她无法走到一起。她太讨厌朝政了,为了你,却是一步步地踏入令她厌恶之地。但是等她反应过来,等她对你失去了热情。她手中之权,也同样注定到不了你的手中!”

      权?
      看向景帝的视线缓缓放在地上的画卷上,她至今还未曾尝到那真正的权势,就算是景辞云,不也无法反抗景帝之权?
      不然,怎会有今日的传召。
      只是景辞云如今是一只正在慢慢成长的雏鹰,她能够让自己离得权势更近一些。只有手握权势,才能获得自由!

      “她亲手杀了她的父亲!朕这外甥女啊,最恨背叛。此点也与她的母亲,别无二致!”
      景帝一步步接近,冷眸含笑,看向燕淮之。
      “朕至今都还记得,辞云身上的血,手中的刀,还有地上——她的亲生父亲。她那时,还在向她的母亲邀功,请赏,炫耀。”

      景帝正欲伸手去抓她,燕淮之立刻避开。她甚至都来不及起身,唯恐避之不及。往后一倒,坐在地上后便又立即退了几步。
      见着她的躲避,景帝则是步步紧逼,很快紧握住了她的手臂!

      消瘦的手在他的手中就像是易折的枯枝,燕淮之想反抗都毫无抵抗之力。
      瞧着她无力反抗的模样,景帝发笑问道:“你说她为了救你,会不会交出手中的朱雀令?她若交出,便是真心想要远离朝堂。而你,也没了复国的机会。那你还会留在她的身边吗?你身后的那些妄图谋反的余孽!又当如何?”
      “若你背叛,她会像杀了她的父亲那般,毫不留情地杀了你!她实则,是最为心狠的!她的母亲——也是!”景帝说着,眸底渐红。

      景帝的字字句句都在说着景辞云的心狠手辣,但燕淮之看不到,也察觉不出景辞云到底何处透着心狠。
      她只见到景帝在提起弋阳时的怨恨与惧怕,燕淮之紧绷着的神色缓缓有了变化,她慢慢起身,深吸一口气吐出。
      “陛下,应当是很害怕她入朝吧?”

      那冷肃的眼眸瞬变,燕淮之又轻轻道,深幽的眸中带着些嘲弄:“七年前的那一巴掌,是不是很疼?”
      她就像是那被死死捆住的猎物,本是必死无疑的,可却突然伸出利刃,将这铁网硬生生割破!
      还顺便要在这铁网的主人心上,狠狠剜上一刀!

      景帝的脸色瞬间黑得彻底,他猛地将燕淮之用力扯过,像是要将人活活撕碎!
      盛满了怒火的双眸狠狠瞪着她,怒火中烧:“她又能保你多久?就算朕将你赐给乞丐,丢去军营,她敢如何?!”
      景帝整整比她高出一个头,她还需抬头去瞧人,只身高上的差距并未让她退惧。
      冷清的神色只凝着他的眼睛,并无惧色:“你是觉得以此便能羞辱我吗?我又怎会,任你羞辱!”
      “朕要羞辱你,有诸多法子,让你跪地求饶!就如七年前那些女子般!你忘了?她们是如何求得那些将军欢心的,求得一命的?”

      言语上的羞辱并不能击退燕淮之,那双幽深的双眸凝视着景帝,就像黑夜中的一道绿光,正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
      “没有她,你亡了国,又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终有一日自会让你知晓的,你又着什么急?”燕淮之神色淡漠,语气轻轻,却让景帝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景帝骤然想起了自己的长姐,他都不明白,为何这样的错觉会在燕淮之的身上看见。

      -

      明成殿外,景辞云狠狠推开了景嵘,寒声道:“七哥,你若再拦我。休怪我不认兄妹之情。”
      “阿云!你为何要如此执迷不悟!她当真会害死你的!!你的身子你自己不清楚吗!你为了她,甘愿去死吗!”景嵘不死心的再次拉住了她。

      以往每每谈及起景辞云的病症,景嵘都是小心翼翼。就算身侧无人,他也是小声再小声。
      可今日,他却是忍不住的大声呵斥,实在是太不甘心!
      景辞云语气肃然:“我死了,正好让她来接管这具身体。到那时,七哥你再与她去言说。看她是否愿意放弃长宁!”

      景辞云说完,用力甩开了景嵘的手,不顾天子亲卫的阻拦,执意闯入大殿。
      她冲进来时,正见到在景帝正掐着燕淮之的颈。燕淮之在他的手中就像是一只脆弱的白兔,只要景帝用力一捏,她的骨头便会立即断掉!

      景辞云大惊失色,立即冲上前,紧紧抓住了景帝的手:“陛下!她是我的!”
      景帝松了手,景辞云便立即将燕淮之护至身后。
      “长宁,你没事吧?”见到那脆弱的颈上有些泛红,她声音发颤。
      景辞云想去触碰她的脖颈,却又害怕会弄疼了她,有些无措。
      燕淮之摇了摇头,景帝并未要真的掐死她,但也差点透不上气。

      “辞云,她可与那仙灵霜有关!”
      “长宁什么都没做,陛下不该下此狠手!”以往对着景帝都是恭敬谦逊的模样,如今却是满腔怒火,有些责备。
      “景辞云,你可知你在与谁说话!为了一个女人,简直目无尊长!”景帝也怒了,呵斥道。
      “陛下!我自知失礼,甘愿认罚。但长宁是我的未婚妻,怎可任人欺辱!陛下是天子,更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便给人定罪!”

      “那刺客都已承认!”
      “死无对证!就算他活着,我又怎知他是否栽赃陷害!”
      “以你之意,是朕有意欺瞒你?”
      “我并无此意。若是大理寺欺瞒了陛下,也说不一定。”景辞云紧紧抓着燕淮之的手,始终将人护在身后,直视着景帝。

      景帝冷冷盯着他,锐利眼眸中的怒火缓缓消散。今日的目的并非要与之争吵不休,景帝很快恢复自若,他转身走离几步,慢慢停在那幅画前。
      “辞云,你可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自不会忘。”

      他沉默不语,尔后弯身捡起地上的画,慢慢卷起递上:“长宁公主的画作,辞云,你应当还未见过。”
      “多谢陛下。”景辞云伸手接过,很快牵着燕淮之离去。
      在二人离去后,景嵘便走了进来。
      “父皇。”

      景帝摆了摆手,转身走至上位:“老七啊,有关方家,你想要如何处置?”
      “方家深受皇恩却做出让皇室蒙羞之事,依儿臣看,凡事涉及仙灵霜者,皆应刻处决,以儆效尤。”
      景嵘躬身作揖。他觉得明虞说得很对,只有接过景辞云手中权势,才能真正保护她。故而他在查出方家的那些账册之后,第一时并未告知景恒。而是立即入宫见了景帝,自行将此事告知,想要独揽这一份功。

      景帝缄默片刻,仙灵霜事关重大,决不能让其成为侵蚀南霄的虫蚁!出了此事,怕也当真护不住方家。
      “那陆筠呢?”景帝又问。
      “陆筠理当打入天牢,听候发落。陆大人教子无方,当削职查办。”

      “那些与仙灵霜有关的官员?”
      “身为父母官,不为百姓言,却尽做些伤天害理之事。为了钱财,害得百姓妻离子散,流离失所。此等官员,应当立即革职查办,发配边疆!”
      景帝十分满意他之言,遂抬手示意,跟随着景嵘走进来的齐公公便立即上前,写下旨意。
      “便,照你说的去办。”

      -

      回去的马车上,景辞云满是心疼地瞧着燕淮之,轻抚了那已被景帝掐红的脖颈。
      “是我来迟了。”她十分自责。
      “无碍。他暂时不会杀我。”依旧冷清的面庞,好似方才之事未曾发生过。
      景辞云心生愧疚,她无法说此事是景嵘所为,让心上人与兄长反目,实在不愿见到。景辞云欲转移话题,转眼便瞧见被她随手扔在地上的画卷。

      ——那画上的是她心悦之人!她根本不喜欢你!她只是利用!
      耳旁不知为何突然响起景嵘的声音,景辞云收了视线,望向窗外。她又思索了许久,倒是也想好好瞧瞧,燕淮之笔下的心悦之人,是何模样。
      她边弯身捡起,边道:“不是说你的画都被毁了吗?怎还留了一幅。”

      见她捡画,那凤眸之中闪过些许不自然,她试图阻拦,但细想下,这样一阻止,显得她很重视这幅画。故也只淡声道:“只是从前画的,大概是落下了。”
      画卷慢慢展开,她一眼便瞧出了画中少女为燕淮之。而另一人被毁了脸,她未能知晓那人是何模样。
      只是见到上面未被全部毁去的诗句,心中陡然一缩。
      “真是好一个,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她的神色骤然变得冷硬,从牙关中,硬生生挤出这几个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既见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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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书大概是快要完结了的,谢谢一路陪伴的小伙伴~十安和沈浊何去何从,长宁的谋划能否实现呢~我自己也不知道。 现有完结文《拐走大小姐后》《傀儡皇帝与楼主大人》欢迎收藏阅读~ 专栏预收 ,下本开《她又剔了我的仙骨》给娘子换了狐心后—— 《谢邀,刚被前任锁了》甜点不好嘛我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