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晋江首发第 16 章 元宝和蟋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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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骁一直觉得，青少年的爱是干净纯粹，却也是懵懂无知。上中学那会儿他还在姥姥身边生活。那时班里也确实有好几对同学互有好感，还有暗恋的。而他就很粗线条，一门心思就想着怎么赚钱买照相机。
他更纯粹，他更无知。
但他真的太想要一部好照相机，所以就连同学们叫他一起打游戏或者打篮球他都很少去，反而是逮着机会就去同学家里的小吃部里帮忙干杂活，赚零用钱。有时还去捞鱼虫卖，甚至是帮忙接送邻居家小孩去上课后班。
照相机对他可太有诱惑力。
后来上大学，也没听说初高中恋爱的哪对有成果。所以在他看来，这事确实美好，但也不过是少不更事时的一些冲动。
可方盛铭和他的朋友让他忽然意识到，或许这也是一种偏见。
是因为搞艺术的人情绪会比其他人更为浓烈？方盛铭的喜欢那么深那么真诚。小提琴曲在他耳边一次一次循环，他不觉得单纯，也不觉得难听，只觉得心里有一块闷闷的疼。
不知道曲尽当初对他恶语相向是抱着怎样的心情。
元骁将相机里的照片读取，效果差一点的彻底删除，好的留下来。他原本打算直接把照片给方盛铭，但听完曲子他改了主意。
他把照片跟曲子合到一起，做成个动态文件发给方盛铭。
文件刚发出去，外面“砰”一声。
整个身体瞬间绷紧，元骁赶紧把相机藏到柜子里。
没多久肖洁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买菜兜子，应该是刚从市场回来。她下意识扫视了一圈：“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不用上班？”
元骁说：“嗯，今天休息一天。妈你夜班？”
肖洁的目光最后落在连着笔记本电脑的U盘上，但看电脑桌面上打开的是学习文件，终究是没有多问，回道：“休息。”
元骁听到关门声，缓缓松口气。他轻手轻脚到门口仔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他妈妈应该是在收拾菜，便以迅雷的速度把相机藏进电脑桌下的柜子里，再用书本挡起，门关严。
起身的时候，裤子兜里挤出一角白色纸片。
他抽出“名片”，坐在椅子上出神。
联系方式留的不是他曾最熟悉的那串号码，不知是不是接待他的那位大姐的。
大姐姓崔，可这上头没有人名，只留了“元宝爱心流浪动物收容院”。
元宝。
喂，同桌，你有小名么？
稀帅。
啊？蟋蟀？蛐蛐儿？
是稀有的稀，帅气的帅。应该算是我们那特有的方言吧，“稀”也可以理解为“很”的意思。
很帅？！
嗯。不过只有我二爷这么叫我。你呢？
元宝，我姥这么叫我。
怪不得这么财迷。
啧，你懂什么？我要攒钱买个照相机，这是我的十年大计！我从小学就开始攒钱了，预计大二能买到？
买什么样的？
索尼A7M4吧，镜头我不确定，但到时候选择应该挺多。你呢？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如果眼下得不到，以后哥们儿帮你一起实现。
我？我想要的还真不太容易得到，不过我已经有计划了。
什么计划？
保密。
嘁，不说算了。
元骁发现，自己从没哪一刻像这一刻一样，想要知道那封情书里的内容。
他弄丢那封情书之后，曾无数次后悔没有打开过。没准看了他就能模仿一份一样的。就算不能一模一样，起码差不多，别影响曲尽用。
可他独独没想过，这东西很可能本来就是写给他的。
他到底为什么会弄丢这么重要的东西？
元骁头抵在桌面上，试图清空脑子里的杂乱，让有用的线索流进来，再流进来。
肖洁这时推门进来道：“吃饭。”
回忆猛然被斩断。
元骁轻叹气，去饭厅盛好饭摆上筷子：“妈，我一会儿吃完回去上班。这段时间大概都住在那边不回来了。”
肖洁头都不抬道：“随你。”
元骁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往肖洁碗里夹了一片五花肉。
肖洁却想都不想地夹到一边：“我最近不吃油腻的东西，你不用给我夹。”
“所以这个肉是专门给我买的吗？”
“……”
肖洁握紧筷子，半晌道：“吃饭就吃饭，别说话。”
元骁仿佛没听见一样，把那块肉痛快夹走了，接着说：“妈，我下学期想走读。”
“为什么？”
“学校管得严，夜里熄灯也早，我想画画什么的都不方便。”
“其他人都方便怎么到你这就不方便？再说家离你们学校不近，来回浪费多少时间？我不同意。”
“我只是说走读，又没说一定要回家住。到时候看看在学校附近跟同学合租个房子。”
“哪个同学？男生女生？”
“还没确定。”
“随你。你只要记着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后果就行。”
元骁说：“我知道。”
说完他几大口把饭吃完，自己用的碗筷刷了，之后便多带着几套换洗衣服跟一些其他用品去喜滋和。
路上方盛铭给他发来信息，元骁这才想起来，他忘了还有上课这事。
他问方盛铭，方不方便把时间提前一点。
方盛铭回道：“老师，今天周六。这周六没课。”
上一个周六周日上课是因为他去参加小提琴比赛，回来补课。
元骁说了声抱歉。
方盛铭似乎在外面，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他说：“老师，是我该跟您好好说谢谢。照片我收到了。有了这照片，我觉得安慰很多。您说得对，只要我足够努力，总会有机会重逢。”
他的前辈曾那么用力地抱住他，他就不能再努力点么？能的。
元骁露出今日来第一个笑容：“对，别放弃。”
时光没有走到底，输赢未定，对他来说何尝不是？
元骁下车，脚步一下轻快许多。
他这次是带着个多功能电锅来的。他还买了四块新鲜鸡胸肉，还给唐明择带了半斤这小子平时最喜欢吃的麻辣牛板筋，还有个保温杯。
距离夜班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元骁先把两块鸡胸肉送到食堂冰柜里，跟厨房阿姨说一声。之后麻辣牛板筋跟剩下的两块鸡胸肉带回宿舍，鸡胸肉用电锅煮了，煮完晾凉拿到门卫室。
大马夫跟店小二闻到味道第一时间蹿出来。店小二把爪子搭到元骁腿上伸舌头。
“等急了吧？”元骁摸摸狗子耳朵，掰开鸡胸肉喂它们。想到它们曾经跟曲尽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生存，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凡不是生活实在有难处，曲尽绝不会想到要卖掉这两个崽。
“你比小曲还惯着它们。”周大爷往水盆里倒上水说，“回头你走了，它俩肯定得上火。”
“我有空会来看它们的。”元骁说完从侧兜里摸出一个新保温杯，“差点忘了这个，周大爷，这个给您用。我在运动会上得的奖品，我也用不上。您拿它装个豆浆什么的保温时间也长些，也方便喝。”
“哎呦，这可不成，这看起来可怪贵的。”
“您就拿着吧。反正我一年到头也不喝几回热水，留着它也是可惜。再说这也不是我花钱买的，您不用客气。”
“那、那我就拿着了。谢谢你了小元宵。”
“您别客气。那我回去干活。”
元骁去打了卡，跟晚班同事们一起打包。梁安山跟唐明择也加班，唐明择问道：“哥你白天去哪了？”
旁边有其他同事，元骁便说：“今天我妈休班，我跟她谈点事。”
唐明择问：“顺利么？”
元骁说：“还行吧。我还给你带了麻辣牛板筋，放宿舍里了。”
唐明择一听注意力瞬间移走，咽了咽口水：“还得是我亲哥！”
牛板筋他特别爱吃，而且这东西韧劲强，吃着费力他就不会吃太多，也不用担心发胖。就是这东西挺贵的他平时舍不得买。
元骁则想到曲尽。
去超市买鸡胸肉跟牛板筋的时候，他也想到曲尽喜欢吃的东西。
这家伙上学的时候也挺能吃，但是并不太吃肉，反倒是很喜欢果蔬干。特别是胡萝卜干跟香菇干。
他在超市里都已经走到卖果蔬干的地方了，拿起来好几回又放了回去——主要是不想让曲尽知道他今天白天做的事。虽然他也不确定能瞒着多久。
但这么长时间曲尽都是一个人扛过来，分明就是不想让他跟着一起承受那些难事。曲尽比谁都清楚他的性格，知道他如果了解这些，不可能不管。
这个时候或许暗中帮忙反而能更持久，否则以曲尽的性格，不确定以后能干出什么来。
他托人在网上买了玉米面，五十斤一袋。这玉米面磨得细，品质也非常不错，就是崔大姐那边比较建议购买的几个品牌之一。发货地也近，一袋要五十块，次日就能送到。他买了八袋，也不知道能吃多久。
马上就要开工资，但他也不能正巧赶着开工资这天再买一次，免得某些人能猜到。所以只能先买这些送一次。
还是得努力赚钱。
元骁立刻强迫自己回神，顺便检查一下自己装的东西有没有错。自从上次错一回扣了时薪之后，他再有些恍惚他就先不封口，这样还来得及再对一下。
还好，没有一个装错的。元骁赶紧拿胶带粘好贴上快递签。
这晚他一直跟夜班的人干到早上五点下班。同事们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但大多还是先去洗漱之后等吃了早饭才回来睡。他没有。他直接回宿舍睡到七点四十，醒来用最快的速度冲个凉，吃了唐明择给他放在电热锅里的两个茶蛋跟两个花卷。还有一杯豆浆只有余温，但对他来说反而刚刚好。
梁安山问：“确定不多休息休息？”
连着一个夜班，就睡两个多小时，起来接着干，这不是一般累人，这是疯了。
元骁说：“不用，放心吧梁哥。”
说完把包完的一车推到待发区，回来时路过唐明择，小声问他：“昨天曲尽没回来睡？”
唐明择说：“没有。我昨晚回去的时候他没在。你今早回来他不也没在吗？”
元骁确实没看见曲尽。但这人一向起得早，上高中那会儿作息就跟老年人差不多，所以他也不知道是起了出去了还是压根儿没回宿舍。
如果没回的话，是回了下林村？
也不知道他装在鞋里的石子管不管用，他倒是没注意那里有监控摄像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晋江首发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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