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晋江首发第 6 章 冤家路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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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元骁醒得比以往都早，还没到六点就起了。
他妈妈还没上班，正在厨房里煮毛巾。他开门带着声，可她并没有回头看过来。
元骁略思考，过去商量道：“妈，我能让唐明择来家里住一段时间吗？”
肖洁闻言想都不想道：“不能。他有宿舍住，来这做什么？”
元骁说：“是住在学生宿舍。但他那离我们打暑期工的地方挺远。而且他现在转组，到我那组一起干活，夜里要是干久点就会下班比较晚，回宿舍可能宿舍都关门了。”
“不方便。”肖洁毫不留余地。
“可是……”
“没有可是。我不习惯家里突然多个人。”
元骁想再商量商量，他妈妈却已经把火关上，进了卫生间。
他想了几次，终究没有再去问，下楼买份豆浆油条先去赶公交车。
无论是他还是唐明择，住的地方附近都没有直达喜滋和的交通工具，都得倒一班。两人约好出门发共享位置，谁先到换乘站谁先等对方，换车时可以坐同一辆。
结果唐明择在车上走神，到该下车的地方没下车，生生多坐过两站。
元骁到装发组打了卡，问他：“在车上睡着了？”
唐明择说：“没有，就是不小心恍了一下神。”
事实是，他从昨晚开始脑子里都是那只蟑螂跟切割元宵的事。还有XXL的工作服，他越想越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这些事他哥知道么？
“你在包装组都困，还同意来装发组干活，”元骁道，“该不会是那谁为难你吧？”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也想多赚点钱么。再说能减肥，还能跟你聊天，这不挺好？一箭三雕。而且我觉得……哎反正我觉得转过来挺好。”
“是么？你小子有事可别瞒我。”
“哥你放心，真没事。”
唐明择说完赶紧去学着打包。
元骁看他上手很快，也不管了，开始思考这个月干完到底要不要休息一天去野外拍摄。
殊不知他想问题的时候，他兄弟脑子里已经翻过三座太行山。
今天唐明择的注意力明显不在元骁身上，也比较安静。元骁想着他可能是冷不丁不适应这样需要格外专注的活，怕出错才如此，也没有打扰他。
可到了午休的时候，他发现唐明择还是没反应过来，时不时走神，好像在想什么事，连吃饭都很安静，还不定时四处张望。他不由奇怪，问他：“你老瞅什么呢？”
“我……”唐明择快速吃完饭，“哎，出去转转吧哥，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还非得出去转转说？”
“就当晒太阳了！”
唐明择把人拉到厂院，直到周围没什么人，问道：“哥，我问你点事，你听完能不能别生气？”
元骁笑：“奇了，我生过你气？”
唐明择挠挠头：“那我可直说了啊。就是、就是你上高中那会儿，你有没有觉得曲尽这人脾气有点古怪？或者就是做事有一点偏执，极端什么的，有么？”
元骁脸上的笑渐渐收紧：“为什么这么问？”
“哎你先回答我就是了。”
“极端和偏执，倒也……没有吧，他这个人就是比较冷，不太喜欢跟别人说话，也不太喜欢交朋友。但对我一直挺好。除了情书那件事，其他地方其实一直没什么说的。就那事确实挺极端，我至今想不通。”
“我来喜滋和干活也差不多一个月了吧，其实我跟他接触也不算多。我印象里他就是挺严肃也不爱笑。但我感觉他办事挺有章程，我也信服。可你知道我昨天在他办公室里看到什么么？我看到他在拿刀切元宵！”
“切什么？”
“切元宵！就那个炸元宵！还有血！他还有一只大黑虫，好像是蟑螂？他把那个蟑螂的腿都给扯下来了！”唐明择越说越激动，手脚并用比比划划的，“他还跟我说那蟑螂不是真的，可我看着明明就很真！”
“你，”元骁听得直皱眉，“你别是没睡够困糊涂了吧？你说什么呢？元宵怎么流血？扯蟑螂腿？这都哪跟哪？”
“我说的都是真的。血可能是他的？我当时看得特清楚，就是血。对了他那居然还有一套XXL码的工作服。包装间就你一个人穿过这么大的号！你说他留着你穿过的工作服做什么？”
“弟，你累迷糊了吧？”
“我没有！哥你说曲管他、他是不是有点精神病？”
元骁：“……”
唐明择说完心里突突跳：“之前我在食堂无意中看到他暗暗盯着我，我去，那眼神可吓人了！你说他会不会是之前受了什么刺激，然后整个人就变了？他可能真的是有病，只不过不是生理上的病，而是精神上的或者心理上的病，所以他才说他没病。不是有很多精神病患者都不觉得自己有病么？”
“胡扯，精神病怎么上班？”
“有啊！有的精神病高智商，高掌控力，就是有可能上班的！”
元骁捶头，万万没想到他会听到唐明择说这些。
唐明择不像是在开玩笑。问题是，曲尽至于那么恨他么？切元宵？
元骁忽然觉得脑子里有点乱：“你是觉得他……”
唐明择马上摆摆手：“我什么都没觉得！我就是把我看到的说给你听。我真的怀疑他是不是表面看着很正常，但心理有什么大问题。哥，你说咱们往后做事是不是得加点小心？”
一个正常的人谁会去搞那些东西？
不年不节的切什么元宵！这东西还刚好跟他哥的名字同音！
“行，我知道了。”元骁说，“你先回仓库，我去洗个脸。”
“哥，你没事吧？”
“没事，你先回，快到点了。你跟梁哥说一声我有点事，一会儿就回去。”
唐明择说行。
他也说不上是后悔还是不后悔。但他觉得，他还是得说。万一曲尽真的哪里不太正常，再对他哥做什么危险的事那可怎么办？
不管了！反正说也说完了！没事最好，有事的话也能提防一下。唐明择赶紧溜回仓库。
元骁在原地来回转好几圈。
他瞅瞅生产包装那栋楼，回忆了一下高中时期他跟曲尽的互动。
那时他一直把曲尽当成他最好的哥们儿，曲尽也是。虽然开始时曲尽表现得挺冷淡，但后来可能是他太热情，曲尽也对他很好。
起码他找曲尽帮忙的事曲尽没有一次拒绝过，对他很仗义。这也是后面情书的事突然发生之后关系急转直下，他一直接受不了的原因。
可唐明择也不会说谎，更不会无故这么大反应。
曲尽现在的身体状态看起来确实很不好，那就不像是个健康的人该有的气色。
所以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元骁去洗把脸，一直在脑子里回顾当年上高中时的情形。
大多数都没什么问题，但他突然想起来，曲尽的左臂上有两块烟疤，只不过平时戴着护腕，看不见。曾经有同学偶然看见，问起过这事，当时曲尽说是自己烫的。
他有些不信。自己烫，疯了吗？那得多疼？可他又觉得这东西不论是谁烫的都会有一些不想提及的过往，所以他最后也没去深问这件事。
那也许的确是曲尽自己烫的也说不定？可为什么呢？压力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知道有些人心理感到极端的痛苦时可能会出现自残倾向。
到了晚上，元骁想得脑子都快要炸了。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就是他对曲尽的了解原来并没有他之前以为的那么多。
他以前觉得他很了解这个人，甚至可以说是熟知。但现在回想起来，其实都是那两年长期相处的记忆给了他这样的错觉。他其实并没有多了解曲尽。
以前往往是他说得多，而曲尽更热衷于做个倾听者。
现在让他说曲尽在学校以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其实真的说不出什么。
这晚元骁加班时间仍然很长。
唐明择嘴上说干到九点，其实干到晚上七点半就开始眼皮打架。只是一看组里其他人都在加大班，他也就硬着头皮跟着继续干。一直忙到八点整。后来实在是困得都快一脑袋扎进包装箱里了才停。
元骁说：“要不你先找个地方眯一会儿再说。”
之前给元骁桃子的秦姨问：“小唐不回家？”
唐明择打个哈欠：“我寻思等我哥一起回。”
之前元骁都是干到最后跟刘瑞欣一起回市里，坐顺风车。这会儿人家还没完事，车也没得坐。
梁安山说：“要不小唐你打完卡去宿舍，空床很多。你跟舍管说一声就说是我这么说的就行，夜里有值班的人。”
唐明择知道这有宿舍，但他记得免费住宿是给正式员工的福利待遇，所以他和元骁都没想过去申请。
这会儿想想，能去宿舍当然好，主要他太困了，仓库里没什么地方睡觉。
元骁说：“要不你听梁哥的。一会儿我也给我妈发信息，今晚我也不回去。”
他明天晚上还要给他辅导的其中一个学生上课，晚上七点半之前必须赶到家，今晚他打算多干点，明天下午下白班就走。
唐明择脑子已经不太转了，迷迷糊糊应一声：“行。”
他已经没精力去想为啥这里的人都跟铁人一样，他只知道他想活，那他就得睡觉。
元骁继续手上的事，顺便对梁安山说：“梁哥，我今晚干通宵。”
梁安山回头：“不要命了？”
元骁说：“我明晚开始连着一周都有点事，只能干白班。今天多干点，明天开始早点回去。”
梁安山自己也很拼，但从没见过谁要连着干二十个小时，劝道：“你明天正常干到下午下班时间回去就行，今天不用通宵。年轻也不能玩儿命。”
元宵说：“那就先干着再说。”
他们组里现在正式工加上临时工一共有十一个人在打包。白班七个晚班四个。但白班有四个人固定会加班，所以晚上前半夜其实是八个人在工作。
喜滋和的点心不光做网络销售，还有企业订单跟几个旅游区供货，销量非常大，就是都加班也不嫌多。
当然，确实可以早走。他只是想多赚点钱罢了。
干到十一点的时候加班的人火气都有点顶，虽然没谁发火，但是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烦躁。
每天这个时候最难熬。连梁安山的脸上都有点缺乏耐心，摸了烟出来：“都去歇会儿吧。”
有几个人去找地方坐下来，也有出去抽烟的。
元骁没有抽烟的习惯，想想就去厂里卖饮料的地方——组里一直挺和谐，有什么吃喝大家都会分享。这些天他都是吃同事的喝同事的，还没买过什么。
结果刚走到售卖机附近，好死不死碰见曲尽。
他想起唐明择说曲尽在办公室里拿刀“切他”的事，下意识就把身体绷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