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跨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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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的城市，总是亮得过分。窗外的高楼一栋接一栋亮着灯，跨年倒计时的广告早早挂满了商场外墙。街上有人在提前庆祝，也有人匆匆回家。宋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靠枕，电视里播放着跨年晚会的预热节目，音量却被他调得很低。
裴云深早上就出门了，走之前还说：“今晚跨年，我九点前一定回来。”
宋执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随口应了一声：“行。”
他不是第一次一个人等裴云深了，从十二月中旬开始裴云深几乎每天都忙到深夜。宋执看在眼里，也没闹过。顶多就是嘴上嘟囔一句“你忙你的”，然后把那点不高兴压下去。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跨年。时间一点点往前走，八点半宋执看了眼表，起身去洗了个手，回来时顺便把手机拿在手里。八点五十他坐回沙发，假装专心刷手机，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八点五十九………九点整门口没有动静。宋执盯着门口看了几秒，心里微微一顿，却还是告诉自己：可能堵车，或者会议拖了在等等他吧。
九点十分……九点二十宋执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又坐下。他给裴云深发了条消息。
【你到哪了？】
没有回，他犹豫了一下，又拨了个电话。
“嘟——嘟——无人接听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明显沉了一点。
九点半最后半个小时。宋执靠在窗边，看着外面亮起的霓虹和零星的烟花试放，胸口那点被压着的情绪，慢慢浮上来。
他又发了一条消息。
【你到底在哪里………还回家吗?】
还是没有回应。
十点宋执彻底等不了了，下一秒，他猛地转身，抓起外套，低声骂了一句：“……妈的。”
他掏出手机，语速飞快地拨通电话。
“喂，楚天逸。”
“哟？跨年夜给我打电话？”楚天逸那头很吵，“你不是应该和你家裴云深在一起吗？”
“别提了。”宋执语气很平，“他工作忙，放我鸽子了。”
那头安静了一秒。
“……啊？”楚天逸迟疑，“那你现在在哪？”
“在家。”宋执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故作轻松，“算了也没什么，能理解。哎，不想待着了，出来喝一杯不？”
楚天逸很快反应过来：“行啊！我和小锦刚准备出门，你过来？”
“好。”
挂断电话前，楚天逸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真不等他了？”
宋执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
“不等了，今晚不想想他。”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宋执自己都愣了一下。可随即，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直接挂断电话，他转身回房，动作利落得不像平时。
衣柜被拉开，他盯着里面看了两秒，最后抽出一件贴身的黑色背心——剪裁利落，线条干净，肩背线条被勾得极其明显。外面随手套了件黑色羽绒服，拉链没拉到顶，锁骨和颈线若隐若现。牛仔裤，深色，贴腿他站在镜子前，随意抓了把头发，没有刻意造型，却比任何精心打理都来得锋利。镜子里的人眼神冷静，唇线绷得很直，看不出半点“被放鸽子”的狼狈。
宋执低声骂了一句：“矫情什么。”
他转身下楼。地下车库里灯光冷白，静得过分。宋执的脚步声在空旷空间里回荡，直到他停在最里面的一个车位前。
红色法拉利，车身线条张扬，漆面干净得反光，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
这辆车放在这里很久了。不是不能开，只是没必要。宋执平时做事一向低调，学校、生活、圈子里都很少张扬自己的背景。他不喜欢被盯着，也懒得解释。
但今晚不一样。他按下钥匙，车灯亮起的瞬间，红色在车库里炸开，张扬又锋利。引擎启动，低沉的轰鸣声震得人心口一颤。宋执坐进驾驶位，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踩下油门。车子冲出车库的那一刻，夜风灌进来，城市的灯光像被拉长的线，从他眼前飞速掠过。他没想炫耀。
也没想证明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今晚，他不想再乖乖等人了。红色跑车穿过街道，在跨年夜的人潮与灯火里疾驰而去。
法拉利停下来的那一瞬间，几乎是自带慢镜头。红得张扬的车身在酒吧门口一刹车，引擎声还没完全落下，周围已经有人下意识吹了声口哨。
“卧槽——这谁啊？”
“法拉利？！”
“好骚……”
宋执推门下车的时候，夜风裹着霓虹灯扑过来。他只穿了一件贴身的黑色背心，线条被灯光勾得干干净净，外面随意套着羽绒服，牛仔裤腿笔直，整个人懒散又锋利。
他甩上车门，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低调？那是平时今晚他不想低调。还没走两步，一个妆容精致的美女就迎了上来，高跟鞋踩得干脆利落，笑得明艳：“帅哥，认识一下？”
她自然地往他身边一靠，香水味立刻贴了上来，带着点暧昧的距离感。宋执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却漂亮得过分。他勾了勾唇，语气温和又漫不经心：“你好呀，小姐姐。”
美女眼睛一亮，以为有戏，靠得更近了些。宋执却伸手，极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准确来说，是拍了拍她的头，像哄人似的，语气还挺礼貌：“小姐，注意一下哦。”
他目光扫过她的裙摆，笑意不减：“容易走光，隐私要保护好。”说完，他已经抽身往里走了。
走出两步，又像忽然想起什么，懒洋洋地回头补了一句：“哦，对了，忘说了老子喜欢男的。”
美女站在原地，表情僵了一秒，又不甘心地看着他的背影。可没办法—那背影走得太理直气壮，半点不给人留余地。反倒是周围几个年轻男生，眼睛明显亮了。宋执像什么都没察觉，径直进了酒吧。
音乐一瞬间把人吞没。他找到楚天逸和叶锦夕坐下，酒一杯接一杯地上。宋执今天喝得快，动作却不急，像是压着什么东西，偏要用酒精一点点逼出来。
“你今天不太对。”楚天逸低声说。
“哪不对？”宋执抬眼，笑得很轻，“我挺开心的。”
叶锦夕看着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点认真：“别闹过头。”
宋执没应。
音乐一换，他忽然抬手叫了服务生。“你好点男模。”
这一下，楚天逸差点没坐稳：“宋执？！”
“别劝我。”宋执把杯子放下，语气很平，“我清醒得很。”
“你这不是清醒，你这是作死。”楚天逸压低声音，“裴云深要是——”
“他不在。”宋执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很干脆。他靠进沙发里，灯光在他锁骨和肩线间游走，眼神冷静又锋利：“既然他不陪我，那我找一个。”
“很公平。”叶锦夕沉默了两秒，终究没再说什么。男模很快过来，坐得规规矩矩，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宋执没让人碰他，也没越界，只是让人陪着喝酒、聊天，像是在证明什么。
可杯子里的酒越少，他心里的空却越明显宋执仰头把酒喝完，喉结滚动了一下，酒精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胸腔他在心里低低骂了一句。男模这时递过来一杯新倒好的酒，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要慢一点？”宋执看了他一眼。那是一张足够好看的脸，五官立体，眉眼干净，一头灰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感，身形高挑，坐在那里几乎挡住了身后的光。
“你叫什么？”宋执忽然问。
“沈曜。”男模笑了笑，语气温和宋执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多看，只是接过酒杯。沈曜替他把杯子推近一点，动作自然，指尖却始终没有碰到他。
下一秒，沈曜拿起一小块水果，递到他唇边，停得很稳：“吃点垫垫。”
宋执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可笑。他张口咬下那块水果，没碰到对方的指尖，却还是尝到了一点不属于酒的甜味。
“你很会照顾人。”宋执低声说。
沈曜没否认：“谢谢。“
宋执把酒杯推过去，语气轻得像是在赌气，“倒酒。”沈曜替他倒酒，又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试探。力道不重，却精准地落在疲惫的位置。宋执身体微微一僵。
不是因为舒服，而是因为那不是他想要的触感。他忽然想起裴云深的手。想起那个人靠过来时，从来不问“可以吗”，却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宋执猛地抬手，扣住了沈曜的手腕。不重，但足够清楚，沈曜立刻停住，抬眼看他。
“到这就行。”宋执声音低，却清醒得过分，“不用再靠近了。”
沈曜怔了一下，随即点头，收回手，重新坐好：“好。”楚天逸在对面终于松了口气，叶锦夕也看了宋执一眼，没说话。宋执靠回沙发，抬手捂住眼睛，呼吸乱得不像话。
音乐还在震，灯光还在晃。宋执却突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过九点很久了。他盯着屏幕，冷笑了一声。
“行。”
“你不回来。”
“那我也不等了。”
可那句话，说给谁听，他自己最清楚。宋执把手机扣在桌上，指尖在杯壁上敲了两下。
“再倒一杯。”这句话不是对沈曜说的，更像是对自己。沈曜照做了，动作比刚才更放松了一点。他把酒杯推过去，顺手把果盘也往宋执这边挪了挪，低声道：“你喝得有点快。”
“我知道。”宋执笑了一下，眼尾却有点红，“没关系。“沈曜没再劝，只是顺势坐近了半步。灯光晃下来，他的影子几乎贴到了宋执身侧。这次，宋执没躲，沈曜替他把外套往下拉了拉，动作很轻，像是怕冒犯，却又不完全克制。指尖隔着布料落在他肩线上，慢慢往下，像是在试探底线。
“这样可以吗？”沈曜低声问。
宋执没回答。他只是抬眼，看了沈曜一秒。然后伸手，直接勾住了对方的衣领，把人拉近。距离骤然缩短，呼吸撞在一起。沈曜明显愣了一下，却没退。宋执贴得很近，却没有亲上去，只是靠在他耳边，声音低得像酒气化开的热：
“陪我今晚。”这两个字说得不清不楚，却足够暧昧。
沈曜的喉结动了一下，应了一声：“好。”他伸手替宋执把酒杯举到唇边，指尖这次碰到了宋执的手背。宋执没躲，仰头喝下去的时候，酒液顺着嘴角滑了一点。沈曜下意识抬手，用拇指替他抹掉。这个动作一出来，楚天逸“啪”地一声把杯子放下，眉头皱得死紧。
“宋执！你他妈别忘了！”
宋执却像没听见。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漂亮，也很危险。
“怎么？我成年了我有钱，我点得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越过沈曜，看向酒吧入口。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故意让某个人看到。沈曜顺势靠近，手落在他腰侧，力道不重，却足够宣示存在感。宋执身体一僵下一秒，他却没有推开。
而是抬手，反过来搭在了沈曜肩上指尖微微收紧。他抬头，灯光正好从他睫毛上掠过，眼睛亮得不像醉了，倒像是清醒到极致。
“低一点。”他说，沈曜愣了半秒，还是照做了。两个人的距离迅速拉近，近到呼吸交缠。宋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陌生，却不讨厌。
周围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外。他勾住沈曜的脖子，动作看起来暧昧又大胆，甚至带着点故意的挑衅。沈曜的手下意识扶住他后腰，像是怕他站不稳。
就在那一瞬间——宋执微微仰头，唇几乎要贴上去。那一瞬间，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不是说九点前回来吗？那你现在最好，马上，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跨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