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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意义 起码要有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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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顾很少会进行这些寻常意义上的娱乐活动,他和卫风就像再寻常不过的一对情侣,看电影、吃饭、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将时间浪费在一些毫无价值产出的事情上。
卫风把围巾绕在他脖子上,手上戴着的毛绒手套很柔软,贴在他的脸颊上:“师父,暖和吗?”
傍晚的街道上人群熙攘,灯光陆续亮了起来,江顾不太习惯脖子和脸上过分柔软的触感,抓住他的手腕:“嗯。”
卫风冲他笑了笑:“没想到今天降温这么厉害,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雪,我们晚点再回去。”
“想玩雪?”江顾想起了最近建好的那座滑雪场,如果有时间,年前或许能带卫风去玩一趟。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看看就行。”卫风顺着他的力道将手放下来,又反过来抓住他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和你一块儿看才好玩。”
江顾戴着卫风给他买的新围巾,手也被温暖的手套和口袋裹着,他和卫风一起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难得没有思考那些繁杂的工作,卫风看到些有意思的店铺就要拽着他进去看看,大部分时候都不会买,偶尔碰见些有趣的小东西,会买上一对,美其名曰情侣款,说是很有意义。
江顾很少回去考虑意义这种事情。
卫风拽着他走到条人少的小巷子,展开刚买的扇子挡在两人脸上,凑上来往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小声说:“师父,这把扇子现在就很有意义了,它帮了我们。”
江顾看着他在路灯下冻得发红的鼻尖,抬手用指腹轻轻摸了一下,果然很凉,他扣住卫风的后颈又吻了上去,却不是浅尝辄止。
卫风只稍微震惊了一下,就热情地回应起来,手套都没来得及摘就伸进了他的衣服里,力气又不知道收敛,像毛茸茸的爪子在抓人。
江顾攥住他的手腕,呼吸都没乱:“好了。”
卫风轻轻喘着气,目光扫过他微微湿润的嘴唇,被他嘴角轻轻勾起的弧度撩拨得想就地炸开,他不太甘心地低下头,将脑门用力地按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喉咙顿时更干了:“师父,你别总这样。”
江顾靠着墙,挑眉:“哪样?”
“感觉你在玩我。”卫风有些郁闷地嘟囔着,“故意撩我的火又不管,总想看我笑话。”
江顾嘴角的笑意在阴影里加深:“没有。”
卫风隔着衣服咬他的肩膀:“别以为我是傻子,我都考进年级前十了。”
江顾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软肉:“嗯。”
“我缓一缓。”卫风郁闷地叹气,顺势咬住他的手指,“一会儿就好。”
有人路过巷口,震惊地看着两个男的搂在一起,一个身高腿长穿着运动裤羽绒服,微微弓着腰低着头将脸埋在另一个人的脖子里,另一个人穿着价值不菲的大衣,那张脸在即使阴影里也足够惊艳,路人觉得眼熟,掏出手机就想拍照。
低着头的年轻人突然抬起头来,目光森然地盯准了镜头。
路人吓得手一抖,手机啪嗒掉在了地上。
那个年长一些的青年摸了摸年轻人的头发,凑在他耳朵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就转身走向了另一个出口,年轻人霸道地揽着对方的肩膀,不多时又歪过身子亲了那人的耳朵一口。
路人着急忙慌地捡起手机,不死心地还想拍,那被亲的青年忽然转过头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路人顿时遍体生寒,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就冒了出来,连张背影都没能拍下来。
“扇子丢了。”卫风有些郁闷。
“再买一把。”江顾说。
卫风捏着他的手指:“意义不一样。”
“那就再亲一次。”江顾又说。
卫风瞪着他,脸色慢慢变红,憋了好半天才咬牙道:“你别这样,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拽回酒店。”
江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眉梢挑起了个细微又恶劣的弧度。
卫风只觉得自己现在变成了颗易燃易爆炸的爆竹,他拿脑袋撞江顾的后肩膀:“走走走!”
他虽然很想一天到晚都拽着人在酒店厮混不舍昼夜,但这毕竟是两个人确定关系后第一次约会,他力求将今天过得充实而有意义,等哪天再回忆起来也能津津有味。
可师父偏偏要跟他作对,或者说故意逗他玩,总要将他惹急了才开心。
江顾被他推着往前走,心情愉悦地哼笑了一声。
和卫风约会确实比处理工作有意思。
晚餐约在了一家据说是城市最高点的观景台,饭菜的味道一般,不过胜在景色不错,卫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江顾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只是这样卫风也热情不减,一顿饭吃得异常热闹。
夜幕降临,照旧要进行一些让人身心愉悦的活动,卫风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缠起人来又腻歪得很,江顾虽然禁欲多年,但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更没有什么道德负担,他觉得卫风合心意,自然没道理拒绝。
只是顾忌到卫暝州的遗产还没全部到手,未免分手时麻烦,他还是很克制地在关键时候叫停。
卫风到底涉世未深,只觉得这样就已经亲密十足了,黏着人就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只是又过了两天,江顾要走的时候,卫风就不肯干了。
“就不能再多待一天吗?”他眼睛有些发红,委屈地望着江顾,“只有几天就过年了,过完年再走不行吗?”
江顾抬手擦掉他眼角的泪:“我回去还有事。”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卫风气呼呼地躲开他的手。
江顾道:“你叔叔愿意?”
卫风闻言绷紧的脸瞬间一垮,咬了咬牙:“等我出去再告诉他,开学前我回来就行。”
“卫风。”江顾目光微沉,声音不自觉带了一丝警告。
他给卫风安排了补习和其他课程,时间卡得刚刚好,他不可能放任卫风这么随心所欲。
卫风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随着他和江叔叔的关系越来越亲近,江顾对他管得也越发严格,江顾在他心里积威甚重,他不敢忤逆,可他又实在舍不得男朋友,和曜琰在一起的这几天简直是他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光。
“师父。”他坐在床边,喊了一声,将人搂过来抱住。
江顾站在他面前,感受着布料传来温热的湿润,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目光微沉:“听话。”
卫风大概天生泪腺发达,他哭得很伤心,仿佛两个人要生离死别,江顾任由他抱着哭了好一会儿,衣服都不得不重新换一件。
去机场的路上,卫风的眼睛还有些肿,他紧紧靠着江顾,同他十指相扣,脑袋安静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江顾只要转头看他,他眼眶里就溢满了泪,低头将泪印在江顾的肩膀上,等到了机场,江顾都觉得外套沉了不少。
“游戏里可以见面,电话视频都可以。”江顾难得叹了口气,“卫风,不准哭了。”
卫风站在他面前,微微低头盯着他,那双发红的眼睛像小狼崽子盯着自己的肉骨头一样,可怜又可爱的外表掩盖了内里的不甘心和占有欲:“等我高考完,你就回国了?”
江顾说:“到时候再——”
“不要到时候,你现在就说。”卫风死死盯着他,“你是不是要回A大读研?”
江顾微不可察叹了口气:“是。”
“那你等我。”卫风认真地说,“我一定会考上A大。”
江顾拍了拍他的胳膊:“好。”
卫风却不管机场有这么多人,凑上来用力地亲了他一口,又紧紧将人抱在了怀里,带着鼻音说:“师父,我爱你。”
江顾沉默良久,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好照顾自己。”
——
卫风又在酒店的房间住了两晚,直到属于师父的气味逐渐淡去,他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家。
曜琰这几天很忙,两个人聊天的时间很少,尤其和前几天天天腻在一块比起来,卫风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发呆。
“江总,您回来了。”门口传来了吕姨的声音。
江顾终于出差回来,卫风走过去,有些恹恹地打招呼:“江叔叔,你回来了。”
两天前还和他耳鬓厮磨的小男朋友现在正客客气气地和自己打招呼,江顾把外套递给吕姨,才抬眼看向卫风:“我听青渡说这几天你出去和朋友玩了?”
“嗯。”卫风一想起师父,眼圈就一红。
江顾挑了挑眉:“玩得开心吗?”
“开心。”卫风看着就要绷不住,开心两个字里都带上了鼻音。
江顾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不紧不慢道:“那为什么看着要哭了?谁欺负你了?”
卫风突然被他捏住下巴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躲开他的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道:“没有,我就是舍不得我朋友,我……太想他了。”
江顾缓缓眯起眼睛:“谈恋爱了?”
卫风登时吓得冷汗都淌下来:“没有没有!就是好朋友,江叔叔,我、我没谈恋爱。”
江顾看着他这幅心虚的模样,果然顾不上难过了,他扯开领带往前走:“你现在不是谈恋爱的年纪,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别被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学习。”
“嗯,我知道的,江叔叔。”卫风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他衬衣下的腰,莫名觉得眼熟,忍不住盯着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江顾头也不回道。
卫风立马抬起头来,心脏噗通乱跳:“没,江叔叔,你吃饭了吗?”
他真是想师父想疯了,看江叔叔的腰都能眼花觉得一样。
“没有,让吕姨准备吧。”江顾一边上楼一边道,“你来我书房,你期末考的卷子拿过来了,自己看看。”
“哦,好。”卫风跟着他上了楼,见他进门也跟着进去,走在前面的人却猝不及防转身。
卫风差点撞到他身上,紧急停下了脚步,瞪着他,似乎在责怪他突然转身拦了自己的路。
江顾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书房在隔壁。”
“啊?哦!”卫风如梦初醒,往后蹦了一步,要不是江顾眼疾手快抓住他,他就直接撞到了栏杆,保不齐能直接蹦到一楼去。
江顾眸光一沉:“卫风,你怎么回事?”
卫风瞪着他攥住自己手腕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使劲抽了出来,低下头道:“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不要熬夜,起码要有基本的自制力。”江顾冷声道,“先去看试卷。”
“是。”卫风点了点头,转身进了书房,关上门之后用力搓了搓紧绷的脸。
他肯定是思念师父过度了,怎么看江叔叔的腰看江叔叔的手都跟师父一模一样……真是疯了。
一墙之隔,江顾垂眸盯着自己的手,神色难辨。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这几天他和卫风亲密过了头,竟然习惯性地去捏卫风的下巴抓卫风的手腕,刚才看卫风要哭不哭的样子,他也下意识地想将人拽过来亲一亲。
……刚刚卫风还使劲将手抽了出去。
啧。
江顾缓缓沉下了目光,摩挲了一下尚留余温的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