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决定 这才像个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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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卫风和江顾在一起度过的第二个新年。
和师父离别的伤感逐渐新年的氛围淡化，当然也可能得益于师父每天都抽出时间和他视频、打游戏，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学习，但也足够不再让他东想西想。
“江叔叔好像在忙工作。”卫风举着手机噔噔噔跑下楼梯，对着手机小声说，“我给你看我们家的对联，江叔叔写的，我和青叔贴的。”
他跑到门外，调转摄像头对准了门口，冲镜头里人笑得一脸灿烂：“怎么样师父，好看吧？”
江顾站在二楼的阳台，隔着花园，正好能看见他穿着件单薄的红毛衣趿拉着拖鞋站在雪地里，他举着手机笑得一脸甜蜜，好像在和恋人分享一件十分重大的消息，连雪花落在头发和衣服上都混不在意。
少年的声音远远传进耳朵，和一只耳机里的声音完美地重合在一起：“去年我还得踩着梯子呢，今年就不用啦，只用踮下脚就能够到，青叔和江叔叔都说我长高了很多。”
他又凑上来小声道：“也重了很多，我最近在增肌，等下次见面你就能摸到我的腹肌了，师父。”
江顾淡淡道：“穿这么薄，不冷吗？”
“有点儿。”卫风冲他笑了笑，又一溜烟地蹿进了屋子里，厨房那边，吕姨正在做饭，青渡在客厅挂灯笼，他飞快地跑上楼，“师父，你今年还是自己一个人过年吗？”
“不是。”江顾看着花园，中央是卫风昨晚堆起来的一个雪人，脖子上还系了个红围巾，“和家人在一起。”
“那就好。”卫风放下心来，又叹气，“真希望明年我们能一起过年。”
下着雪的风带着些细微的凉意，江顾看着庭院里憨态可掬的雪人，神色缓和了几分：“但愿。”
“是一定。”卫风不满意。
江顾笑了一声：“给我拜年。”
卫风疑惑：“还没到零点呢。”
“晚上会忙，没时间看手机。”江顾屈起手指敲了敲栏杆，“现在。”
卫风立马大声道：“师父！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他刚说完，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扫了一眼短信后瞪圆了眼睛：“这么多？！”
“新年快乐。”江顾说，“奖励你今年很听话。”
卫风却有些担忧：“可这也太多了师父，你还是个学生。”
江顾：“……我挣得多。”
“那也没人发红包直接往银行卡里打钱呀。”卫风一边笑，一边眯起眼睛数了数后面的那些零，又吃了一惊，虽然继承卫暝州的遗产后他身家不菲，但大部分都在江顾手里，江顾对他管得又尤为严格，每月的零花钱和普通高中生没差多少，他之前送师父礼物都抠抠搜搜攒了好久。
这个数额对一个高中生来说实在是一笔巨款。
“不要就转回来。”电话那头语气依旧平淡，但卫风能听出来里面的戏谑和愉快，心里痒得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不要，给了我就是我的了。”他躺在床上，很开心地弹了好几下。
江顾又和他聊了一会儿，才挂断了电话。
这个年过得并不清静，江家的老爷子江篆断断续续病了一年多，年前彻底昏迷不醒，整个江家内斗得厉害，各房争权的争权夺利的夺利，像江向云这种有正经继承权的自然不用说，连江林这种八竿子都难打着的旁支都被卷了进去。而江顾虽然没有在明面上，但还是有不少消息灵通的人凑了上来。
“好就好在你这里偏僻，没几个人知道。”江向云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七弟，来一把？”
“我不打游戏。”江顾说。
“那一步登天路是谁快满级了？”江向云故作惊讶。
江顾掀起眼皮看向他：“你什么时候走？”
江向云脸色一垮往后躺进了沙发里：“大过年的你都不留我吃顿年夜饭吗？真让人心寒，我可是给我大侄子准备了个大红包。”
“江家正是要人主持大局的时候，你却现在躲到这里来，”江顾顿了顿，“你在躲陆离雨？”
江向云直起身子和他对视：“……七弟啊。”
“陆离雨和烟雨科技牵扯不少，这次应该是来给你使绊子。”江顾神色淡淡，“你不好意思对他下手，我可以帮你。”
江向云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个问题很复杂。”
“不要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里。”江顾说。
“这是你说的。”江向云瞬间来了精神，“转过年我大侄子可就能继承卫暝州的遗产了，到时候把你的实验室收回来，把卫风往外一推皆大欢喜，烟雨科技的注意力肯定全都到他身上了，到时候我把陆离雨解决，江家就彻底落到咱们手里了。”
江顾神色冷淡地看着他。
江向云有些惋惜道：“可惜了，一个刚成年的小孩儿，还疑似是当年轰动一时的试验品，又继承了卫暝州的遗产，烟雨科技那群疯子估计能把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烟雨科技当年本来就对实验室的核心技术虎视眈眈，现在明里暗里也一直试图接触卫风，不过全都被江顾挡了，虽然他也另有所图，但至少还有最基本的底线，如果卫风落到烟雨科技手里，只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向云还在说：“我听说前段时间你动了心思想把人送走，后来又变卦了，估计也是怕萧澹那边把人劫走吧？”
江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向云笑吟吟地看着他：“七弟啊，我躲陆离雨，跟你非要把卫风留在身边是一样的，咱们这对难兄难弟就谁也不要为难谁了——你去帮我对付陆离雨，我来帮你安置卫风，将他送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怎么样？”
“你打算再也不见陆离雨了？”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卫风来喊江顾下楼的时候，书房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了一个有些陌生的面孔，男人留着半长的头发，笑眯眯地看着他：“大侄子，过年好啊，喊伯伯。”
卫风下意识去看江顾，见江顾没反驳，乖乖喊人：“伯伯过年好。”
“哎哟，乖。”江向云递给他一个很厚实的红包，“去买糖吃吧。”
卫风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就听江顾道：“给你就拿着。”
“谢谢伯伯。”卫风接过来捏了捏，眼睛亮了一下。
“我就不打扰你们吃团圆饭了。”江向云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江顾一眼，“随时联系。”
江顾点了点头，余光扫过桌面，看见了一个被压在抱枕底下的红包，刚要开口，就听江向云的声音远远传来：“七弟，新年快乐啊。”
江顾：“……”
无聊。
“江叔叔，这个——人是谁啊？”卫风有些好奇，但喊伯伯实在拗口，毕竟这人看着年纪和江顾相仿，如果不是江顾气势逼人，这声叔叔他也喊得有些艰难。
“江家的下一任掌门人。”江顾顺手扫掉他肩膀上沾的红纸碎屑，“放鞭炮了？”
“嗯，青叔说等会儿天黑了就放烟花！”卫风有些兴奋地看着他，“江叔叔，吕姨做了好大一桌菜，我们拍全家福吧！”
四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拍全家福实在怪异，但卫风却十分上心，吃饭的时候就开始期待。
“慢点吃。”吕姨一脸慈爱地看着他，“急什么急，我们又跑不了。”
卫风笑道：“我还没拍过全家福呢。”
“小可怜儿。”吕姨揉了揉他的头发。
卫风嚼着丸子：“不可怜，我和我爸也不熟，但我喜欢你们，你们就是我的家人。”
青渡在和江顾喝酒，他晃了晃杯子，笑起来：“小少爷，要不要尝尝？”
卫风望向江顾：“可以吗？叔叔。”
江顾看他歪着头一脸期待，淡淡道：“半杯。”
卫风欢呼了一声，兴高采烈地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江顾刚要提醒他慢点喝，这小子直接喝了一大口，被呛得满脸通红，吕姨赶紧给他倒果汁，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哪有你这样喝的？”
青渡笑道：“这酒是江总特意买来的陈酿，就他这酒量，一口就能醉了。”
江顾不紧不慢地喝了口酒：“等会给他熬碗醒酒汤。”
“哎。”吕姨又好气又好笑地拍着卫风的背。
卫风喝了这口酒愈发活泼起来，原本还因为江顾在拘着的性子彻底放飞，他端着酒杯和吕姨碰杯：“吕姨，过年好。”
“过年好。”吕姨哭笑不得地和他碰了碰杯子。
卫风又和对面的青渡碰杯：“青叔，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青渡笑道，“少喝点儿。”
卫风乖乖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江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猛地抬高了调子：“江叔叔！”
江顾：“……嗯。”
“过年好。”卫风很认真地看着他，因为酒气上头有些头重脚轻，咧开嘴巴冲他傻笑，“刚开始我特别特别害怕你，觉得你太严肃又非要管我……还那么严格，但我知道其实你都是为了我好，我就是……就是有点不习惯，从小到大都没什么人这么管过我……”
“我们非亲非故，我还以为你是别有所图，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他说着眼眶又泛起了红，吸了吸鼻子，抓住了江顾的胳膊。
旁边的青渡和吕姨都有些紧张地看向江顾。
江顾却神色淡淡：“嗯。”
“但我现在知道了，你不是坏人。”卫风冲他笑，“其实你人特别好，对我也很好，我经常想，你要真是我爸爸就好了。”
江顾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卫风将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扑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死活不肯撒手，眼看江总的脸色一点点黑下去，青渡和吕姨赶紧把人拽开。
江顾道：“以后别让他再喝酒了。”
卫风抱着他的胳膊傻兮兮地笑：“江叔叔，我们去放烟花吧，还有青叔和吕姨。”
一顿饭吃得格外热闹，卫风缠着三个人照了全家福，又借着酒劲拽着人去放烟花。
山上环境幽静，也有不少附近的居民来这边放烟花，鞭炮声此起彼伏，连空气里都带着股淡淡的硝烟味，卫风换了件红色的厚毛衣，被吕姨强制戴上了围巾，拿着打火机去点火，青渡也玩心大起，带着他一起胡闹，吕姨拿着相机给他们拍照。
江顾端着杯热茶站在门口，看向天空中炸开的烟花。
手机响了一声，他打开，就看见了刚才炸开的烟花，卫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师父，我们放烟花啦！”
江顾喝了口茶。
卫风兴奋地跑过来，他鼻尖上全是汗，眼里倒映着屋里的灯光：“江叔叔！还有吗？”
“有。”江顾不想扫他的兴，“地下室还有很多，让青渡去拿。”
青渡立马去了地下室，卫风耸了耸鼻子：“江叔叔，你喝得什么茶？好香。”
“加了蜂蜜。”江顾递给他。
卫风醉意未褪，又兴奋过了头，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也没尝出什么滋味来，还装模作样地点头：“好茶！”
“哎呦，真醉得不轻。”吕姨笑道。
青渡拿了烟花上来，江顾抬了抬下巴，卫风立马眼睛一亮，又一阵风似的跑向了青渡，烟花再次炸开。
“真热闹啊。”吕姨站在旁边，忍不住感慨道，“江总，咱们真的好多年都没这么热闹过了……这才像个家啊。”
江顾不置可否，拿着茶杯又喝了一口，苦涩中一缕甘甜缓缓地散开，氤氲的雾气遮住了他晦暗的眸光。
雪下得越来越大，花园里的雪人笑得灿烂，绚丽的烟花转瞬即逝，却绵延不绝，响了大半夜。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决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