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Chapter54 礼物 ...
-
这场捉弄莫名其妙开始，又莫名其妙结束。
埃恩克告诉霍索修斯，自己还是更喜欢酸涩的青果和葡萄。如果王子再送来甜食，他就一律留给米达。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度过，霍索修斯再次投身于忙碌的公务。冰王心疼儿子，并没有留给他太多杂事，有些简单的事情还交给了杰西。
他们有不少时间相处。
埃恩克又有些无聊，整日在书房阅读故事书。
“小埃，明天我们去一个地方。”霍索修斯突然说，“我要送你一件特别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霍索修斯很少用笃定的语气说他一定会喜欢什么，倒让埃恩克好奇起来，肯定是他平常挂在嘴边的东西。
霍索修斯接着说：“这件礼物非常特殊，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所以我们在上次那片无人的山坡上见面。除了你的两个哥哥和亲近的朋友，谁也不能告诉。”
一件礼物竟然有这么多要求！
埃恩克连忙问：“到底是什么呀？王子殿下不可以提前告诉我嘛？”
霍索修斯神秘一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当晚，埃恩克带着疑问回了木屋。
明日是一个极为普通的日子，并非他身份证明上捏造的生日，也不是情侣相聚的节日，平平常常的一个礼拜三，霍索修斯何至于送他如此神秘贵重的礼物？
埃恩克收到的礼物屈指可数。
他的童年时期不过生日。奥伦出生的日期在神学上是个充满祸端的日子，他在那天彻底发育成型，竟然在圣水中哇哇大哭起来，原本躲避这个晦气日期的火王不得不将他从水中取出。
没有必要在这个灾难的日子庆祝生日，王室从未为奥伦王子举办过生日宴会。他没有朋友，就没有生日礼物。
他度过的第一个生日在裂谷，一千六百岁的生日。那时候他刚到裂谷不足一年，米达笑得比他还开心，提前半年就开始筹备宴会。
埃恩克当天收到了许多礼物，大臣们投其所好，送来制服和书籍。米达赠送的是一把配剑，据说他亲自参与了设计与锻造。
霍索修斯会送他什么？
书籍，制服，佩剑，没有哪一样是需要保密的。
可是除了这些，埃恩克还有“一定会喜欢”的东西么？
冰晶大摆钟敲响，终于挨到了第二天。
埃恩克提前半个小时来到山坡，他实在太好奇霍索修斯的礼物了。
天色阴沉，尽头处出现一个黑影，霍索修斯披着深黑斗篷，身后背着一个布袋子。
埃恩克兴致冲冲地飞奔过去，“王子殿下！！”
“小埃。”
霍索修斯温柔一笑，放下了身后的布袋，缓缓蹲下，他不打算再卖关子，打开了袋子。
埃恩克跟着蹲下。眼前的东西不大不小，霍索修斯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生怕里面的东西受损，它应该很脆弱。
布袋打开，里面是一颗圆滚滚的蛋，剔透漂亮，外壳呈现出特殊的冰晶色彩。
极度的震惊让埃恩克愣了足足七秒，他还是有些困惑地问：“……这是什么？”
霍索修斯笑着回答：“冰龙蛋。”
埃恩克伸手摸摸表面的蛋壳，他感受到了里面跃动的生命。
不是雕塑，不是死掉的，是活的。
霍索修斯送了他一颗活生生的冰龙蛋！
埃恩克不可置信，眼睛连续眨了好几下，“殿下从哪里弄来的龙蛋？你真的要把它送给我？”
大陆的龙类稀有，龙蛋的来源和去处在龙场有清楚的记录，将它送给黑发种完完全全不允许——大部分的灰发贵族都没有权利饲养龙类。
霍索修斯没道理能够说服冰王，那便只能是冰王准备给王子的。霍索修斯唯一的龙死掉，他真的打算把冰龙送给自己么……
霍索修斯却说：“是我偷的。”
“偷的？！”埃恩克拔高音调，“你疯了？冰王知道肯定会重重责罚你的！”
霍索修斯冷静宽慰道：“小埃放心，只要你藏好它，没人知道。”
埃恩克还没缓过神来，“……等等，你是怎么偷到的？”
他时不时前去龙场，冰龙的孵化巢是人员最多的地方，那儿戒备森严，每一颗龙蛋都有侍从看守，弄到一颗谈何容易。
霍索修斯详细讲述了自己偷蛋的过程。
这件事情早有预谋。
霍索修斯提前半年多在龙场视察，他注意到了一颗极具生命力的龙蛋，每一次都上前照料，为其注入幻术，饲养者们看在眼里。
突然有一天，霍索修斯悲伤地告诉饲养者们这颗龙蛋死去了，悲伤地抱着它准备埋掉。
饲养者上前检查，龙蛋确实失去了生命体征。他们没有阻拦悲伤的王子，派人陪他去山坡上埋掉。
其实冰龙蛋只是被施加幻术，暂时进入了“死亡”的状态。
深夜，霍索修斯趁着月色来到埋葬龙蛋的山坡，小心将其挖出，放入了伪造的尸体，拿土重新埋上。
一番偷天换日，这颗真真正正的龙蛋，就成为了埃恩克的礼物。
霍索修斯温声说：“我知道185的死让你难过，我很抱歉对一切无能为力。”
埃恩克几乎要忘记185。
霍索修斯搞错了，那不是他的龙，小龙的逝世并没有为他的人生带来不可磨灭的伤痛。
“我偷了新的小家伙送你，从此以后它就是你的龙了。”
埃恩克越听越觉得这个“偷”字别扭，这个字能与霍索修斯联系起来真是不可思议。
埃恩克纠正霍索修斯：“其实，其实这也不算‘偷’啦……你是王国的继承人，未来这些龙蛋都是你的。王子殿下怎么会是小偷？你只是提前把属于你的东西送给了我。”
“不，”霍索修斯固执地说，“就是我偷的。我现在没有继承父王的王位，冰龙不属于我。”
埃恩克不想和王子在一个字眼上较真，只得哄道：“好好好，是你偷的，风光霁月的霍索修斯殿下亲自为我偷了一颗龙蛋。”
“嗯。”霍索修斯轻轻点头。
看着脆弱的蛋壳，埃恩克忧虑起来，“可是冰龙死掉了怎么办？龙类很容易死掉的。”
只有一颗蛋，死掉就没有了。
霍索修斯道：“那我就再为你偷一颗。”
埃恩克被逗乐了，霍索修斯竟然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我从前忽略了你的感受，又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陪伴你、保护你。我太失职了，思来想去只有把冰龙送给你，才能弥补一些空缺。”
冷风中，霍索修斯的长发被吹起，显出几分凌乱。他浅浅地笑，眼眸里盛着灰蒙蒙的天，却亮得像融了星光，“小埃，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它都会替我一直保护你。”
驯服一只龙类，需要在它刚出世时为他喂主人的血，施以幻术咒印。通常来说，龙类的主人只有一人，但两人同时饲养一只龙是可行的，在《龙族图鉴》中亦有记载。
可能因为惊喜，可能因为感激。
埃恩克小声道：“其实我们一起喂血也不错，它就是我们两个人的龙了，就像我们生下来的孩子一样，王子殿下还没有自己的龙……你说怎么样，亲爱的？”
“不，它是我送给你的，是你一个人的。”霍索修斯摇摇头，“我的龙叫塞恩，它在许多年前的冰火战争中过世，我不再需要其他的龙。”
埃恩克喃喃自语：“真的是我的龙了么……”
他再次伸手摩挲蛋壳。
隔着一层薄薄的壳，掌心接触到沁人的凉，如同手掌陷入晶莹的雪花里。
“嗯，你的龙。”霍索修斯重复他的话。
“这是我这辈子得到的第一只龙！”埃恩克一把搂住了霍索修斯的脖子，将脸蛋埋入对方怀中，“我一定要好好感谢殿下！”
霍索修斯笑了，打趣道：“所以你又要给我生个孩子？”
“不，这次是货真价实的报答！我也要送你一件特别的礼物！”
霍索修斯摸摸他的头，“好，那我等着。”
……
埃恩克神采飞扬，回礼暂且不急，他将包裹龙蛋的布袋带回了木屋，一路上步子迈得又慢又轻。
佛格与米达见到都非常惊奇。
米达说：“霍索修斯真的送了您一颗冰龙蛋？天呐，原来长这个样子……”
佛格说：“有了「冰之祝福」，冰龙蛋孵化的概率极高。恭喜殿下得偿所愿。”
孵化的虽然不是心心念念的火龙，但也是独属埃恩克的龙。
埃恩克兴致高昂，接下来的日子一直围着这颗蛋转。
埃恩克将它放在书桌上，每日输入滋养的幻术。它像一块巨大的宝石，夜里烛光熄灭，还泛着透亮的光芒。
没有布下幻术屏障，过度辩解者，反而可疑。埃恩克的窗帘没日没夜拉着，离开卧室会谨慎锁门，铜锁上沾染幻术。
他要为他的龙取一个名字，便立刻让米达去图书馆借来关于古语的辞典。
埃恩克的冰族语言是来到裂谷后系统学习的，不涉及晦涩的古语，阅读小说时对这方面不求甚解，因此只有借阅辞典才能为新生命取一个拥有涵养的名字。
米达搬来了两大箱子的书籍，喘着粗气说：“都、都在这里了。”
此后，埃恩克开始了漫长的研究阅读，佛格和米达进入奥伦王子的书房时总能听见翻书声，埃恩克享用午餐时也会拿出辞典。
一个午后，米达端着热茶来到二楼，扣响房门。得到王子的应允后，他将黑茶放在木桌上。
啪——
埃恩克重重合上了书，“我知道了。”
米达瞬间明白了王子是指什么，问：“龙叫什么名字？”
“安尼尔。”
米达听着陌生，他对冰族古语一窍不通，“什么意思？”
埃恩克向他展示辞典中做上记号的一页，解释说：“是‘爱’的意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