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起雾 ...
-
彩排结束后，时间已经接近傍晚，邬淮一中收到通知，教育局多位领导决定在元旦当天来校内视察学生的学习情况。
因为领导们要对即将进入高考的高三学生进行慰问演讲，场面必须非常正式且庄重，所以大礼堂只能腾出来单独给高三年级用。
学校不忍心让高一高二的学生失望，就把所有人安排到了操场，在露天讲台上进行原定的表演。
尽管这样做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大家的抱怨，但时间一到，高一高二的学生还是搬着凳子准时来到了操场。
毕竟，总比上晚自习强。
两个年级的人同时聚在一起，加上又是这么热闹的节日，吵闹声根本压不住。
顷刻间，远处毫无预示地亮起了几束亮白色光芒，这时学生们才发现，原来操场讲台的顶棚上是有灯的。
虽然照明效果不及大礼堂那边好，但看清台上的表演还是足够的。
顶棚灯没亮之前，学生们坐在一起都是“黑脸”对着“黑脸”，现在身边的人各个五官清晰，大家又觉得在操场上观看元旦晚会也不错，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高一年级的节目在前半场进行，后半场是高二年级的时间，除了场地有变外，主持人仍然还是按照之前排练的流程推动演出。
去侧台候场前，许宣在讲台不远处找到乔苒。
乔苒抱着在校外买的烧烤，对他说：“给你的。”
“给我的？可我现在没空，等节目结束再吃吧。”他咽了咽口水，冲她摊了摊手，“主持人该上台了，我之前给你的名牌呢？”
乔苒低头，懦懦地说：“你的名牌，我弄丢了……”
“什么？”他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就两天也能弄丢？
“……”
乔苒抿着嘴不说话，不敢看他，模样心虚到了极点。
许宣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主动给他送吃的了，原来是做了亏心事。
他眉头紧锁，心里一阵焦急，马上就要上台了，补救都没时间补救。
可他清楚，现在怪乔苒也无济于事，只能万分丧气道：“算了，这大晚上的，也没人在意我戴没戴胸牌，丢了就丢了吧。”
“真是不好意思。”
乔苒别开视线，缓缓抬手假装扇风。
恍惚间，许宣被什么东西的反光刺到了眼睛，他定睛一看，那胸牌分明正别在她的袖口上。
明黄色的东西不停在眼前晃荡，仿佛一只嚣张又跋扈的蜜蜂。
“……”
许宣肩膀一塌，五官都跟着拉了下来。
察觉到他的无语，乔苒没憋住笑出了声。
见乔苒还好意思笑，他迅速捏住她的脸颊。
乔苒顿时疼出狗叫，挡住脸后退几步，摆脱了他的控制。
许宣眼皮耷拉着，沉默半晌，无计可施地勾了勾嘴角，声音都发虚：“乔苒你知道吗？跟你说话我能被气死！”
“……对不起，我明天再给你带一份烧烤。”
她低头把脸颊往手心里按了按，像是羞怯。
许宣把名牌从乔苒袖口上拿下来，别在身上，斜了眼正捂着脸装无辜的她。
他声音还带着气恼：“我走了。”
她抬头：“喂，你答应我了，要回来吃东西的。”
“知道了，你先回班级里坐着吧。”
许宣转身离开，几缕飘渺的话音随着晚风吹到了乔苒耳边：“心态差点被你搞乱。”
按照年级主任的要求，每个班分成男女两列，乔苒的位置在队伍的最前面。她回到班级后，怀里那点吃的瞬间被男生们给哄抢瓜分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好意思明说烧烤是给许宣的，只能暗叹许宣的运气不好。
高一的节目表里，陆起川是最后一个表演者，许宣在台上念完介绍词就直接回了班级。
早就被馋虫勾起食欲的他坐在乔苒身边，强装淡定：“我吃的呢？”
乔苒举起一把签子，“就剩这些了。”
“……”
许宣回头一看，几个男生一直在擦嘴。
他强压懊恼，说：“早知道就不让你回班级了。”
乔苒笑了下，什么都没说。
今晚陆起川穿了件黑色衬衫，扣子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褪去了几分少年气，沉稳的颜色使他这个人多了几分正经的气质。
候场期间，他帮着老师搬了不少演出道具，此刻额头与颈间都是亮晶晶的汗水，汗水顺着脖子缓缓流进衣领，香汗淋漓，妥妥一个矜贵的富家公子哥。
不知道是不是搬东西累着了，陆起川脸上没有了以往的散漫，举止也不再油腔滑调的，高台上的他拿着麦克风认真唱歌，嗓音清透有力，眉头微皱的样子格外撩人。
/不明不白不分好歹都为了爱爱爱
有一天翻开辞海找不到爱
花不开树不摆还是更畅快
爱还是会期待还是觉得孤单太失败
我爱故我在/
人好看，歌也好听。
乔苒边鼓掌边喃喃道：“原来陆起川这么有魅力。”
就连一向和陆起川不对付的林安黎都开口夸：“这不比许宣强？”
许宣的长相很讨女孩子的喜欢，平时为人也很热情，谁跟他相处都有种如沐春光的感觉。
但其实陆起川这样幽默风趣还有点小痞帅的男生也很讨女生喜欢，只不过他日常生活中的行为举止总是大大咧咧的，不懂迎合女孩子的小脾气，因此他不如许宣那么受女孩欢迎。
今天一看，陆起川也不比许宣差。
然而，林安黎对着陆起川大夸特夸的时候，许宣就坐在她不远处，他控诉：“我还在这呢，拉踩能不能避着点人？”
林安黎：“……那你上台和他一起唱。”
“我……”
许宣噎了半天，不愿意承认自己音痴的事实，开始转移话题：“你看，那个就是姜暖。”
许宣指着台下高二年级的两个候场的主持人，乔苒望去，只见男主持人旁边站着一个妩媚大方、气质出尘的女生。
如果说阮在攸是朝气满满的邻家女孩，那姜暖就是明艳包容的古典美人。
姜暖一头浓密蓬松的栗色头发，眉眼深邃，明明已经很低调了，却还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属于那种一眼万年的类型。
刚才乔苒的注意力都在陆起川身上，骤然见到这种倾国倾城的美人，她眼都直了：“哇，是女生会喜欢的那种漂亮诶。”
许宣：“男生也喜欢。”
乔苒目不斜视地盯着姜暖，原本她十分喜欢高二的校服样式，这样一看，这身校服都把人家的美貌级别给拉低了。
不过许宣穿倒是挺好看的。
见乔苒一直不说话，许宣将脑袋凑过去，问：“你看什么呢？”
乔苒不动声色地与他拉开点距离，说：“那天你穿的就是她的校服吧，你还是穿高二的校服好看。”
许宣佯装为难，歪着脑袋回答：“那怎么办呢，我又不是高二的。”
乔苒回头看他，语重心长：“你努力学习，跳级吧。”
“……”
表演刚结束，陆起川就急匆匆地回班找水喝。
因为要上台，他的座位很靠前，就在乔苒旁边。他回来一看，发现自己的位置被许宣霸占了，于是毫不客气地将人轰到了后面。
陆起川坐下后，乔苒很有眼色地给他递上了卫生纸擦汗。
林安黎一张口就是恭维的话：“陆起川，你颇有姿色啊。”
陆起川斜眼睨着两人，看透她们的肤浅。
平时林安黎和乔苒都把他当透明人，这次他不过是稍稍表现了一下自己，就迷得她们颠三倒四的。
征服一个女生的心，果然得靠才华。
他还没得意完，乔苒眼睛上下扫视着他的身体，说：“你这身衣服很帅诶。”
经过乔苒的提醒，陆起川才发觉自己热得冒汗，他抬手把身上的衬衫脱了下来，露出里面无袖背心。
陆起川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明显，乔苒眼神一下迷离了，她毫不见外地捏住他蓬勃的肌肉，口水几乎漫到了嘴角。
许宣坐在陆起川身后，乔苒顺手就捏上了他的胳膊，两相比较下，她嘴角根本下不来。
许宣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呵，这就比上了？”
乔苒收回放在陆起川身上的手，对着许宣双手齐上，像只踩奶的小猫，她满脸讨好：“不不，我喜欢你这种，软软的，手感好。”
许宣：“……”
陆起川扒开她为非作歹的手，“行了，这大庭广众下的，你再摸下去许宣的名声就要被你毁了。”
乔苒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许宣，忽然站起来。
林安黎问：“你去哪？”
“我水杯里的水凉了，去接点热水。”说着，她对林安黎摇了摇水杯。
林安黎：“那我陪你一起去吧，刚好我有点饿了，去小卖部买点面包。”
乔苒抬手把刚站起来的林安黎按下去，说：“不用，我顺路就帮你买了。你坐在这看节目吧。”
紧接着，旁边的许宣十分自然地说道：“我陪你去。”
陆起川：“……”
林安黎：“……”
-
从操场去教室的路程太远，许宣替乔苒到男生宿舍楼里接了杯热水，恰好小卖部离男生宿舍不远，乔苒顺路就能进去买东西。
两人并肩走在回操场的路上，乔苒拎着装有水杯和面包的塑料袋，中途歇了好几回才摸到操场围栏的大门，以至于路过压腿架时，她毫不犹豫地坐在了上面，让两条快废掉的腿好好放松放松。
面对她忽然的“偏航”，许宣站在旁边，好心提醒：“你不给林安黎送面包了吗？”
“不急，她饿一会儿也没事。”乔苒将塑料袋挂在一边，远远瞧着台上。
许宣坐在她旁边，说道：“走这两步路就累成这样？”
乔苒一本正经：“对啊，很累的。”
这时高二的女主持人正在念下一个节目的介绍词，声音婉转柔和，盈盈贯耳。乔苒说：“姜学姐声音还挺好听的。”
许宣也眺望着台上，“嗯，我记得她想学播音主持来着。”
“那很了不起啊。”乔苒说，“许宣，你喜欢做什么？”
“不知道。”
“你这人，怎么一点才华都没有呢？”
“我会变魔术。”许宣合上双手，对着手心吹了口气，神神秘秘地送到乔苒面前。
乔苒半信半疑，也学着他的样子吹了口气。
随后，许宣猛地摊开双手，神色坦然，语调铿锵有力：“看！什么都没有。”
瞧见他空空的手心，乔苒眼皮一沉：“……你真无聊，逗女孩子笑都不会。”
“是吗？”
只见许宣故意凑近，伸出食指戳了戳乔苒肉乎乎的脸颊，对上乔苒嫌弃的眼神，他还得意地挑了挑眉，明摆着拭帅行凶。
面对他这种臭屁的行为，乔苒尽管努力绷住嘴角，可还是没收住笑容，只好不咸不淡地瞪了他一眼。
下一秒，乔苒眸光一柔，伸手捧起许宣的脸，当他微微诧异的目光落在她眼里时，她快准狠地将他整颗脑袋扭到一边……
许宣轻呼一声，回神后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他捂着自己酸疼的脖子，龇牙咧嘴地看向乔苒。
乔苒已经把脸转向一边了，周围光线不好，可她耳尖处的绯红还是那么惹眼。
见她这么害羞，许宣也莫名有些脸热，印象中，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女孩子“摸”脸。
乔苒心烦意乱，小腿在空中没规律地晃着，架子微微震动，许宣和她坐在一起，当然也能察觉到她凌乱的状态。
他扶着脖子检查了下前后的环境，压腿架周围倒没什么碎石，不过这个高度摔下来也是挺疼的。
许宣这时候当然是不好意思出声提醒乔苒，他悄悄伸出手臂挡在她身后，两人的距离已经是乔苒一转身就能缩到他怀里的地步了。
背后传来阵阵热意，乔苒目光微瞥，瞧见了他放在自己身后的手臂。
她心念微动，从旁边的塑料袋里拿出面包，撕开包装吃起来，小腿仍然慢悠悠荡在空中，不过心情舒畅了不少。
许宣听见撕包装袋的动静，回头看的时候面包已经被翘着嘴角的乔苒啃了一大口，他问：“这不是你买给林安黎吃的吗？”
她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声音含糊不清：“没事，让她饿着吧，就当再排一次毒。”
许宣：“……给我吃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起雾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