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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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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宣的小电驴离乔苒家小区只有三四百米的时候，乔苒在他身后又喊又叫，只为赶紧下车。
许宣怕她这样下去会有危险，也不敢硬带着她往前走，只能靠边停车。
乔苒下车后，简单跟许宣打了个招呼就急忙与他拉开了距离。
许宣望着跑开的乔苒，嘴角一撇。
总有一天，他要名正言顺地进入这个小区，拿走属于他的一切！
乔苒才刚到家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热络的交谈声，这种状况下，她没敲门，而是选择用钥匙开门。
她拧开门把手，屋内跟着安静了下来。
“小苒放学回来了？”
这声音很熟悉，乔苒眼睛一转，不确定地开口：“姑姑？”
她走过去，果然看见乔连棠坐在她妈妈陈沐萍旁边。
乔连棠起身迎上来，拉住乔苒的手，“这么久没见，小苒长高了很多呀。”
乔苒：“姑姑，我怎么不知道你要来？”
乔连棠搓了搓乔苒在外面冻僵的手，柔声说：“今天是临时决定过来的，看看你爸爸买房的事顺不顺利。”
客厅里，乔舒和乔连成坐在茶几旁边，身上不再是松垮的睡衣，穿着比平时要正式很多，看样两人从售楼处回来就没换衣服。
简单寒暄完，乔苒搬了个小凳坐在乔连棠身边，安安静静地听别人讲话。
乔连棠对乔舒说：“我看新买的这套房子离你爸妈这也近，他们以后可以经常来照顾你。”
乔舒笑着回应：“那我干脆直接把我爸妈接过去，省的他们两个来回跑了。”
她说完，所有人笑成一片。
半晌，乔连成佯装不满，眯着眼训乔舒：“现在大小也是个户主了，还把自己当成让人照顾的小孩子吗？”
乔连棠立刻表示不赞同：“欸，女孩子只要还没结婚，加上有父母在身边，那就是孩子，买了房也不过是个有钱的孩子。”
陈沐萍说：“小舒从小就是个调皮捣蛋的性子，我和你哥又都不舍得凶她，到现在这个脾气也没改。看这样，我们两口子恐怕得惯她一辈子了。”
乔连棠：“这才好呢，虽然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可没多少女孩子能像小舒这样有一个帮忙兜底的家庭的。”
提起这个，乔连棠俯身对乔舒说：“小舒这次买了房，以后再找一个离家近的工作就不用租房子了，省钱又省事。”
“……”
乔连棠讲完劝导的话，客厅里却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家里所有人都知道乔舒上学时对学习并不上心，勉强混了个大学毕业证就一直闲在家，大半年了都没出去找工作。
乔连棠的这番话也算是一种暗示，虽然家里经济状况并不拮据，可上完了学的孩子也不能一直闲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乔连成给乔舒买这套房子的用意，乔舒怎么说也是个当家人，肩上是有养家糊口的责任的。
乔连棠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周围，也不知这一家人怎么想的，她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竟然没一个人应承，全都在看乔舒的脸色。
看这意思，这个家里是没人敢做她这个大侄女的主了。
乔连棠虽然已经嫁出去了，但好歹是看着乔舒长大的，相比只相处了两三年的小侄女乔苒，她与乔舒的感情自然更牢固一些。
她干脆将话挑明：“话说回来，小舒你还没找工作吗？”
乔舒脸色一下子不自然起来，说：“这不是忙着看房嘛，过段时间也要装修。”
“装修的事情有你爸妈呢，你安心工作就好。”
乔舒：“我不放心他们两个的审美，再说这是我的房子，装修当然得按照我的喜好来。至于工作的事，以后再说吧。”
知道乔舒这边劝不下去，乔连棠只能在乔苒身上找新的话题，她低头，发现乔苒正双眼发直地将脑袋靠在沙发扶手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苒：明天出去穿什么呢？穿得多了显得臃肿，穿得少了鼻涕又会冻出来。
她和许宣出去的话，肯定不能去太远的地方，可这附近好玩的地方她都玩过了，一些没吃过的东西又都太贵了，她也不能全让许宣付钱，万一许宣钱不够那多尴尬。
还是她多带点钱好了。
看乔苒满腹心事、郁郁不乐的样子，乔连棠以为她是羡慕乔舒，觉得她自己什么都没有。
于是乔连棠安慰道：“听说小苒这次期末成绩不错，将来考一个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绝对比你姐有出息。”
“……”乔苒不知道话题怎么一下扯到她身上了，脑子一懵，干笑道，“没有没有。”
“小苒怎么放假了还上补习班？你得注意休息啊。”乔连棠说，“我大哥也是，一点都不心疼小苒。”
乔连成：“这可不是我和你嫂子的注意，是小苒自己主动要去那个补习班的。”
他接着说：“当年小舒的成绩在班里一直都是垫底，我想着快高考了，就趁着暑假给她找了个家教，没想到这丫头为了睡几个星期的懒觉，居然直接坐车去了她奶奶家里。”
说到这，他摇了摇头，“这一个孩子要是铁了心不在意学习，做家长的怎么劝都没用。”
感受到哥哥无奈的口吻，乔连棠抚摸着乔苒的头，道：“我们小苒就跟她姐不一样，不用劝也知道是个上进的孩子。”
“……”乔苒越听越心虚。
其实，她一开始也不想上这个补习班的。
乔连棠：“小苒啊，以后一定要好好挣钱，有钱才能安安稳稳一辈子。”
“嗯。”乔苒点头。
看乔苒这么听话懂事，乔连棠不由莞尔，乔苒的可比乔舒清醒多了，知道操心自己的人生。
……
看着两位长辈靠拉踩来对乔苒进行大夸特夸，边上的乔舒嘴角挂着冷笑。
换做平时，她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戳破别人虚伪的面具，不过现在倒是有了一种稳操胜券的淡定。
她想：“有了这套房子，乔苒将来就是一个月能攒一万，我也比她少奋斗二十年。再说她将来也要结婚生孩子，还不一定能挣几年的钱呢。”
“这辈子，我注定比她有底气！”
当乔舒一个女孩享受到了这个社会上随便一个普通男生都能拥有的最基本的权利时她才明白，怪不得那么多男生一辈子庸庸碌碌还那么狂妄，从不将身边那些聪明伶俐的女生放在眼里。
因为他们早就看出来了，女孩的才华，女孩的灵气，不过是一霎那的光华，很快就会被传统的思想与生活禁锢到熄灭。
既然是一霎那的东西，他们又为什么要将其放在眼里？
乔舒轻吐一口气，幸好，幸好她是幸运的。
乔连棠说：“明天是周末，小苒去姑姑家玩吧，姑姑烤饼干给你吃。”
乔苒轻轻摇头：“我明天约了同学。”
“那就下次。”
乔舒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说：“你们看她哪里累，一天都闲不下来。”
她说完，陈沐萍十分自然地打起了圆场：“这也没什么，年纪轻轻的就应该多出去玩。”
乔舒：“呵，说得轻巧，出去玩难道不用花钱吗？”
此时陈沐萍对乔舒已经有些不满了，但还是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不就是在这附近转一转，能花多少钱？”
乔舒：“我这不是心疼你和我爸嘛，咱家刚买的房子，装修也要钱。”
“你少买两件衣服就够你妹玩半年的了。”乔连成瞪着乔舒，冷冷回道。
“我凭什么要少买衣服？”面对批评，乔舒一点不犯怵，直直迎上了乔连成的眼神，还刻意提高了声音。
她打心底知道，父母千方百计地将她这个大女儿留在身边，就是想等年纪大了有个依靠。
既然他们将来需要她，现在肯定要跟她搞好关系，不敢轻易撕破脸。
这种“互利互惠”的关系同时也让乔舒这个做女儿的能与父母保持一种地位上的微妙平衡。
乔舒说：“乔苒现在还是个高中生，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学习完了就应该好好休息，等她考上了大学，吃喝玩乐，衣食住行，哪样不用钱？什么年纪做什么事，现在就不是她该花钱的时候！”
乔连棠：“……”
眼看身边的小姑子脸色越来越不好，陈沐萍害怕一家人闹得无法收场，只好赶紧转移话题：“好了好了，说这些还不如商量一下装修的事情。连棠，你知不知道咱们市哪家装修公司比较好……”
“我一个朋友最近正在装修新房，有空我帮你问问。”
乔连棠很自然地接过了陈沐萍的话，大家讨论起了各种家具的好坏以及价格，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也随之慢慢消散了。
边上的乔苒觉得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或许她今天就不应该待在这。
她说：“妈，我困了，先回房间睡觉了。”
陈沐萍：“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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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苒将卧室门一关，那些尖锐刺耳的声音瞬间被隔绝在门外，她呼吸沉重，整个人无力地倒在了床上。
明明头疼得不行，可她脑子里却一直闪现一些不着边际的想法。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样？
好奇怪，有些事情乔舒能做，可她连做的机会都没有；有些话乔舒能说，而她只要一开口就会受到高高在上的批评与指责。
她们两个明明是同一个爹妈生的，为什么乔舒从来没想过维护两人之间的姐妹情呢？
还是说天下的姐妹关系都是这样的？
三年前乔苒刚从舅舅家回来，一眼就看出来她这个姐姐不好相处。
乔苒记得，有次陈沐萍买了一个水果蛋糕，她们姐妹两个分别坐在桌子两侧，一人拿着一个小勺去挖那个蛋糕。
慢慢的，乔舒将整个蛋糕护在身前，乔苒只能伸长勺子从她怀里“抢”几口奶油吃。
陈沐萍当时就在旁边坐着，她也感受到了乔舒这种不讲理的强势态度，但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终究还是任由乔舒吃完了大半个蛋糕。
那时乔苒的年纪已经不算小了，她十分敏锐地感知到妈妈不是不忍心批评姐姐，而是不敢批评。
这种情绪，她不明白。
这事过后，陈沐萍偷偷买了一盒蛋挞给乔苒，算作补偿。
乔苒拿着那盒蛋挞，心里没有一点欢喜的冲动，反而同情起了自己的妈妈，于是她将第一块蛋挞放在了陈沐萍手里，自己低头研究起了蛋挞的吃法。
陈沐萍看着手里的蛋挞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将她搂在了怀里。
几年下来，乔苒适应了这套不能理解的双重标准，只要她在乔舒面前低调一点，日子就能安安稳稳的过去，反正再怎么样也比在别人家里舒服。
乔苒在床上躺了半天，头疼一点都没缓解，她胸口发堵，想吐又吐不出来。
她拿起桌上剩下的半杯水一口气喝完，打开手机打算听点舒缓放松的音乐，刚打开手机却看到了许宣十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债主：【图片】
债主：【看，我的窗外飞来了一只小麻雀。】
乔苒点开图片，麻雀小巧可爱，歪着脑袋在许宣的窗外歇脚，一点都不怕人的模样。
想到许宣连这么一件无聊的小事都要跟她分享，乔苒嘴角含笑，原本昏昏沉沉的思绪莫名清晰了起来。
她回：【麻雀还在吗？】
债主：【飞走了。】
债主：【等以后窗外再有麻雀我还会跟你分享的。】
见许宣那边回得很快，乔苒问：【你要休息了吗？】
债主：【没有。】
乔苒：【那你再多跟我说几句吧。】
乔苒：【我好想你。】
他明显没察觉到乔苒异样的情绪，只是回：【可我不知道说什么。】
乔苒想了想，道：【要不你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
债主：【好啊，可我也想听你小时候的事。】
乔苒：【我小时候的生活很枯燥无趣的，没什么可讲的，所以想了解你的小时候。】
债主：【我想跟你说事情有很多，我怕今晚说不完。】
乔苒：【没关系，刚好我有点困了，等醒了我再慢慢看。】
债主：【那好，你安心睡。】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