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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抒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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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的窗户下，林安黎拿着刚到手的故事坐在角落。
从前她拍视频，社团内没有足够的资金条件去保证拍摄质量，好在那时她也没什么目标，只要把乔苒写的故事表达清楚就可以了。
可现在不行。
《抒尔》对两人意义非凡，她一定得好好把它拍出来。
她想起，乔苒有一个很爱看的零食广告，品牌方以爱情为主题拍了几个微电影，在里面加入了大量的广告植入，反响不错。
于是，林安黎也决定要将《抒尔》拍成微电影。
至于资金……
等顺利从徐今娴那里获得了资金支持，林安黎招兵买马就干了起来。
这天，她选了几个参演人员的资料，打算拿给乔苒做最终定夺。
宿舍里，林安黎问：“今天不是没课吗？乔苒呢？”
童思静说：“不知道，这几天乔苒总是早出晚归的。”
林安黎放下报名者的资料，喃喃：“她还有什么事？”
突然，赵心宁从床帘下探出脑袋：“我看她每次回来怀里都抱着一大堆吃的，估计是谈恋爱了。”
林安黎脸颊一抽：“……不会吧。”
她才从坑里爬出来多久，这么快就掉进另一个坑里了？
傍晚，在快熄灯时，乔苒才姗姗回到宿舍。
这个时间回来，林安黎不担心是假的，她忙问：“你去哪了？”
乔苒：“一个朋友那里。”
林安黎追问：“朋友？哪个朋友？”
乔苒困到眼皮打架，闭着眼摸上床，“我好困，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林安黎：“……”
乔苒睡着后，殷晓凑过来小声对她说：“前两天我看见乔苒买了条男士领带，看样子心宁猜对了。”
“领带？”林安黎万念俱灰，开始自言自语，“男的？”
当晚，林安黎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高中校园，在教学楼前，许宣抓着乔苒大喊大叫：“我不好你就不要我了吗？你不知道我舍不得你吗？”
对面的乔苒似是没绷住，失声痛哭。
就这样，两人抱在一起，哭得肝肠寸断，活像一堆苦命鸳鸯。
林安黎知道，乔苒也放不下许宣。
她改变不了乔苒的心意，只是有点生气……
气着气着，她也醒了。
林安黎一睁眼就发现了拎着大包小包准备出门的乔苒。
“你站住！”她飞快蹦到床下，“你要去哪？”
乔苒不明所以：“找个地方写《抒尔》的剧本啊。”
想起那个梦，林安黎问：“你和许宣……还有联系吗？”
乔苒顿了一下，“你怎么突然提他？”
林安黎淡淡地反问：“为什么不能提？”
“那些都是老黄历了，你干嘛这么放不下？”
乔苒放下东西，在她对面坐着，一脸严肃，“你放心吧，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我就算对不起我自己，也不能对不起你啊。”
林安黎双手叉腰，高抬下巴：“你是不是还舍不得他？我不管，你要是敢跟他和好，我就去跳黄浦江！”
乔苒刚想笑，殷晓猛然撞开寝室的门，又哭又喊：“都让开，让我先跳！赵心宁又和那个混蛋在一起了！我再劝她我就是狗，一条淹死在黄浦江里的狗！”
“……”
“……”
“我要换宿舍，我不要再看见赵心宁了。”说完，殷晓又冲了出去，好像是找辅导员申请换宿舍了。
林安黎嘴巴还没合上，乔苒对她说：“在我心里，你可比许宣重要，我不能因为许宣而失去你。”
“真的吗？”
“当然。”
林安黎看了眼她的包，问：“那你那条领带是买给谁的？”
乔苒：“就是你之前见过的李沛珩。”
“他？”
林安黎来了兴趣，在乔苒身旁坐下。
乔苒说：“我最近不是总在校外的小宾馆里写剧本嘛，李沛珩说租房不方便，碰巧他正带着一群朋友创业，他就在自己的工作室给我找了个地方。”
“这几天我一直在人家的地盘写剧本，总得表示表示吧。”
林安黎皱眉：“那你就不能选点不那么暧昧的礼物吗？”
乔苒转了转眼珠，似乎也认为这礼物有点暧昧，她说：“我也不想啊，主要是前段时间我和他一起吃饭，不小心把汤汁溅到他领带上了，总得弥补一下过失嘛。”
说完，乔苒脸上浮起了可疑的红晕。
林安黎双眼微眯，问：“弥补过失就弥补过失，你脸红什么？”
乔苒：“……”
那天，她无意之中弄脏了李沛珩的领带，歉疚登时冲散了理智，光天化日之下，她直接上手解开了人家的领带，完全没考虑自己的行为是否合适。
更丢人的是，她把领带拿回来清洗，结果还洗变形了，只能买条新的。
林安黎抬头望天，畅想未来：“等以后我也要租一个工作室，组建自己的拍摄团队。”
听见这话，乔苒回神，对她说：“对了，《抒尔》里有个情节得删一下。”
“哪段？”林安黎拿出稿子。
“……我自己来吧。”乔苒没明说，只是要亲自上手改。
林安黎扬手躲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乔苒撇了撇嘴：“就是我之前给过许宣一本书，后来发现，原来那本书是李沛珩送我的。我怕李沛珩知道不好，所以……”
林安黎扬起一个服务型的微笑：“拍的时候我给你删掉。”
乔苒粲然一笑：“你最好了，我先走了。”
林安黎拉住她：“喂喂，这还有几个参演人员等着你挑呢。”
“不用了，你觉得可以就可以，我相信你的眼光。”紧接着，乔苒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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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三个月过去，时间来到年底，《抒尔》迎来杀青，乔苒和李沛珩特意赶到现场庆贺。
林安黎将聚会场地选在了一个户外草坪上，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可以在这吃免费的自助餐，这也是林安黎预算的极限了。
切完蛋糕后，趁着李沛珩去别处接电话的功夫，乔苒拉着林安黎来到角落。
她忸怩半晌，双颊绯红，说：“李沛珩跟我表白了，我答应了。”
“哦。”
林安黎面不改色地吃了口蛋糕。
乔苒：“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
“呵，滑板好玩吗？”林安黎看她。
乔苒：“你怎么知道？”
“……”
一个月前，林安黎去李沛珩的工作室找乔苒要《抒尔》后半部分的剧本，结果撞见乔苒在工作室旁边的空地上玩滑板，李沛珩就在边上牢牢牵着乔苒的手。
见她不说话，乔苒问：“你不支持我和他谈恋爱？”
林安黎说：“不是，男的都差不多，我只是怕他对你不好，就跟……那谁一样。”
乔苒垂眸沉思：“我想过了，每个人对待爱情的态度是不一样的，我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就彻底放弃恋爱这件事。”
林安黎：“彻底放弃恋爱也没什么不好，你还有我，还有《抒尔》呢。”
乔苒笑：“我看见你新注册的Emor账号了，《抒尔》什么时候能上映？”
“早着呢，马上要放假了，片子只能年后再剪了。”林安黎说，“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庆祝一下吧。”
乔苒刚想答应，李沛珩过来牵起她的手，“今晚你把时间留给我吧。”
“怎么了？”乔苒问。
李沛珩：“我妈来临川了。”
“苏老师？”
“嗯。”
“那我……”乔苒捏了捏衣角。
李沛珩：“不用紧张，我妈早就想见你了，我陪着你。”
乔苒：“万一苏老师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李沛珩：“不会的，我妈这几年一直记挂着你呢。”
乔苒对他说：“苏老师对我很好，我记得自己还在上小学的那几年，学校每天中午都会发牛奶，每次苏老师给你拿牛奶都会顺便带上我的那份。”
李沛珩：“是啊，那时候我们两个经常在她办公桌上写作业来着。”
乔苒沉下眼皮，思绪似乎拉得很远，“小时候喝了那么多牛奶，结果我长得还是很慢，苏老师一定很失望吧？”
“不会的，她要是失望，怎么会给你买牛奶喝呢。”
她有些懵：“买？那不是学校统一订的吗？”
“是统一订的，不过也是需要学生家长交钱的。”
“那我怎么……”
“是我妈给你交的。”
闻言，乔苒一阵恍惚。
在她的记忆里，一到中午，小学班主任就会抱着一个纸箱走进教室，招呼几个班干部把牛奶分发下去，场面热闹欢快。
要不是苏老师，她可能就是班上唯一一个没有牛奶喝的学生了，同时她也会尴尬地隔绝在这份热闹之外。
她小时候可真傻，连别人对自己好都不知道。
乔苒喃喃自问：“她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李沛珩：“因为你值得啊。”
“真的吗？”
“真的。”李沛珩摸摸她的头，“先不和你说了，我得去接我妈了。”
他对林安黎说：“帮我照顾好她。”
李沛珩走后，乔苒和林安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暖阳映在她们脸上身上，周围人声嘈杂，两人昏昏欲睡。
没多久，乔苒做了个梦，梦里有只温暖的大手，抚摸着她的整个童年。
再回神，乔苒是被林安黎摇醒的。她怀疑自己幻听，说：“我好像听见我妈的声音了。”
乔苒揉了揉眼睛：“你不是没告诉阿姨你新剧杀青吗？”
“走，我们先看看。”林安黎拉着她去找声音的源头。
两人才刚走到场地门口就听见了两个女人的交谈——
“我听小珩说，前段时间你要了我的联系方式，这么久了，你怎么不联系我？”
“你又不跟那个姓李的离婚，我跟你联系什么？”
“哎呀，孩子都这么大了，这辈子凑合着过呗。再说了，你不是说你这辈子不生孩子吗？还不是生了两个，我至少只生了一个呀。”
“……”
这时，躲在墙边的林安黎跳出来，“妈，你怎么来了？”
徐今娴双手抱胸，淡淡道：“路过。”
另一边，李沛珩的妈妈苏音一眼就认出了乔苒，她拉起乔苒的手腕，细细打量：“小苒长高了，变得比小时候还漂亮了。”
乔苒弯起嘴角喊：“老师。”
苏音打开手上拎的袋子，说：“看，这是老师给你带的礼物，南塘街的红豆饼，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了。”
“谢谢老师。”乔苒双手接过。
苏音：“今晚有空吗？陪老师吃个饭？”
“好。”
听见她答应，苏音扭头看了李沛珩一眼，又问：“我听说你和小珩在一起了？”
“嗯。”
乔苒手心冒汗，小声应了声。
苏音笑得更开心了，“这样很好啊，有空让小珩带你到家里玩。”
就在两人聊天时，林安黎挽住徐今娴的胳膊，悄声问：“妈，你们认识？”
徐今娴依旧傲娇：“不认识。”
“……”苏音抿着嘴，嗔怪地瞧了徐今娴一眼。
旁边的林安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乔苒的老师，暗自嘀咕：这位苏阿姨长得和乔苒真像，尤其神韵气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两个才是母女呢。
乔苒向徐今娴提议：“阿姨，要不我们大家一起进去吃点东西吧。”
林安黎：“是啊，妈，我这次拍微电影有好多事想跟你说呢。”
就这样，一群人先后进入庆祝现场，乔苒和李沛珩走在最后。
乔苒问：“老师和阿黎妈妈两个人怎么回事？”
李沛珩：“我妈和这位徐阿姨从小一起长大的，只不过我妈后来为了我爸放弃了大学教授的位置，回我爸老家当了个小学老师，徐阿姨好像不是很开心，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我妈。”
她眨了眨眼：“那她们……”
“放心吧，问题不大。”李沛珩安慰般拍拍她的手，“我妈说了，徐阿姨只是跟她赌气罢了。”
-
年后，因为疫情，《抒尔》的剪辑工作一直拖到大三下学期才结束。
《抒尔》上线半个月后，乔苒应邀去到林安黎在校外租的工作室里。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工作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昏暗的空间里，只有角落那台亮起的电脑最惹眼。
乔苒走过去，果然看见林安黎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乔苒放包的声音惊醒了林安黎，她便开口问：“你怎么突然喊我过来？”
林安黎声音还闷闷的，说：“这段时间太忙了，我想见见你不行吗？”
“……”乔苒看她。
“好啦，顺便给你看点东西。”林安黎拉她坐下，打开手机，“这些人在群里找不到你，就直接找我了。”
乔苒接过手机，发现高中班级群里十分热闹。
【你们看《抒尔》了吗？那好像是咱们班的故事。】
【看到了看到了，是林安黎拍的。】
【什么？林安黎之前的Emor账号不是换人经营了吗？我都好久没看见她了，以为她退圈了呢。】
【原来陈凝琪初中的时候竟然想把艾滋传染给乔苒，怪不得乔苒和陈凝琪关系那么差。】
【不过看这意思，当年群里那条关于陈凝琪的消息真不是乔苒发的。】
【乔苒怎么不早告诉我们？搞得我们大家多喜欢冤枉人似的。】
【当年我们又不清楚真相，冤枉她也在情理之中，她总不能因为这个怪我们吧？】
【其实……我当年就觉得乔苒是无辜的。】
【是啊，我也是相信她的。】
【我知道，乔苒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你帮我们跟乔苒解释一下。@林安黎】
【你们怎么样我不管，反正当年我是没站出来指责过乔苒，你们道歉别带我。】
【行了，人家在视频里可没提你的名字，你不用在这急着撇清关系，显得自己多无辜一样。】
【我本来就无辜啊，当初她被排挤的时候我不站出来指责她，现在她清白了我也不凑上去巴结，我只求个问心无愧，独善其身就好。】
【这个故事好像也是乔苒写的吧？】
【我看了片尾，《抒尔》的编剧不是林安黎，应该就是乔苒。】
【话说回来，林安黎把乔苒和许宣谈恋爱的事情也拍了。咱们班是谁对乔苒说了“许宣不应该对乔苒一心一意”那样的话啊？】
【就是我说的怎么了？那时候我才多大啊？恋爱观还没成熟呢。再说了，她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把我写进故事里？】
【大家都毕业多少年了，她还揪着这些事不放有意思吗？】
【其实从乔苒的角度看，许宣确实花心了点。】
【乔苒这个人从高中开始就喜欢斤斤计较，她要是早点说清楚，说不定人家许宣能改呢？】
【就是就是。】
……
乔苒放下手机，靠在椅子上开始放空。
林安黎问：“怎么不说话？”
乔苒：“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意义。”
林安黎抿了抿嘴：“那我就不回复他们了。”
“嗯。”
林安黎：“你那边有没有收到高中同学的信息？”
乔苒面无表情地打开自己的手机，举起屏幕送到她眼前：“陈和与前两天给我发的私信。”
林安黎凑近细看——
陈和与：【我早就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再说不就一句话嘛，你至于斤斤计较这么多年吗？真服了。】
“狗改不了吃屎。”林安黎冷冷道。
“不用生气，我没对他们抱有过什么期待。”乔苒收起手机说，“我现在只想好好写自己的故事。”
林安黎温声安抚：“对，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别管他们。”
两人心里都清楚，那些人都明白过去自己的语言行为不合适，只是没人愿意旧事重提。
他们觉得，只要把一些不愿面对的过去掩盖起来，你不提，我不提，大家都不提，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他们没料到，乔苒有能力将这层遮羞布撕了。
乔苒单手支着脑袋，懒懒道：“阿黎，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
“嗯？”
乔苒：“《抒尔》这个故事唯一的缺失就是，没有人知道当年是谁盗了我的号。”
“最开始，我以为那个人是我姐，可后来又觉得不是。我姐虽然知道陈凝琪的病情，可她根本不知道陈凝琪转学到我身边，怎么可能拿陈凝琪的事陷害我呢？”
闻言，林安黎神色忽然变得认真：“你是说……阮在攸？”
乔苒：“我的确怀疑阮在攸盗了我的账号。那年刚开学，我听苏静好说，阮在攸和陈凝琪一起出去旅游过。”
“那段时间，她们两个人一起吃一起住，我猜是阮在攸发现了陈凝琪吃的药。虽然陈凝琪不一定会跟她说出实情，但阮在攸根据药品的名称，回家一查就能发现陈凝琪的秘密。再结合我当年的一些反应，阮在攸不难意识到，陈凝琪有艾滋这件事我是知情的。”
林安黎：“然后，然后她借着你的名义把这件事捅了出来？”
“可我没有证据。这事要是真的，陈凝琪已经死了，看来‘杀人犯’这个骂名我是注定要替她背了。”
“……”
当这个假设在林安黎脑海中浮现，她不禁浑身冰凉，喃喃自语：“就为了给你泼脏水，阮在攸真就这样做了？陈凝琪可是真心把她当成朋友的。”
“爱情——”
林安黎摇头，“不对，又或者说，女生的妒忌心实在是太可怕了。”
乔苒：“幸好我没对许宣痴心到那种地步，要不然，我的人生一定很悲惨，很没有意义。”
“如果我真的喜欢他，无论他什么样我都喜欢，说到底，我还是不能接受他。我姐当年有一句话没说错，即使没有她，我和许宣也走不下去。”
她自嘲般轻笑：“现在想想，我都不理解自己那时候为什么会那么难过，就仅仅是因为那个人没有全心全意地对自己。”
乔苒看向林安黎，“你那时候是不是也不理解我？”
林安黎想了想，“说实话，一开始我确实不理解你，但后来我想了一下，要是你和伤害我的人站在一起，那我也会很难过的。所以我不否定你的难过。”
得到这个回答，乔苒安静地盯了她好一会儿，问：“阿黎，你猜我这一生最骄傲的是什么？”
林安黎单手挥拳，自信满满：“我当然知道，《抒尔》呗，它可是帮你狠狠出了一口气……”
“是你。”乔苒说。
-
大四上学期结束，乔苒回到老家邬淮。
她回家不是为了过假期，而是因为姑姑乔连棠的女儿要结婚了，她得回来参加婚礼。
婚礼前一天，陈沐萍带着乔苒和乔舒一起去乔连棠家帮忙。
赵家客厅到处摆着喜庆的陪嫁物品，一屋子的人忙着清点，焦头烂额。
当新娘子拖着喜被来到沙发旁边，陈沐萍说：“佳禾，你现在月份还小，别累着。”
坐在沙发上的乔舒略感意外：“表姐，你怀孕了？”
赵佳禾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是，还没到三个月，不耽误穿婚纱。要不是因为怕身材走样，我才不急着办婚礼呢，毕竟疫情还没结束。”
乔舒：“那你就先别要孩子呗？”
赵佳禾讷讷道：“意外嘛。”
乔连棠解释：“你表姐疫情前就已经和你表姐夫领证了，要不是因为疫情耽误了婚期，两人早就举行仪式了。”
乔苒问：“表姐，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我都喜欢。”赵佳禾说。
乔连棠喜气洋洋地告诉陈沐萍：“前段时间我带佳禾去找了个老中医把脉，那先生说她这一胎是个小姑娘。”
陈沐萍刚想恭喜乔连棠，哪知乔舒抢先开口，语气难掩得意：“我生的可是男孩。”
赵佳禾：“……”
乔连棠：“……”
见气氛不对，陈沐萍岔开话题，对乔苒说：“你也赶紧找个对象吧，你两个姐姐都有孩子了，有儿有女的，多好啊，咱们乔家以后就热闹了。”
“……”
乔苒笑了笑，还是决定先隐瞒李沛珩的存在。
谁知，乔舒说：“结婚生孩子太辛苦了，我妹妹现在手里有钱，不结婚也没关系，自由自在。”
赵佳禾：“听我妈说，小苒写的故事被拍成电影了？”
“是啊，点赞都破百万了，可不少挣钱。”乔舒抢道。
乔苒没说话，自顾自地缩到角落整理东西去了。
乔舒又说：“小苒，你看你侄子小裴能去演戏吗？那个导演林安黎不是你同学吗？塞个小演员还是很方便的吧？”
乔苒没看她，说：“我只是个写剧本的，没权利干预选角。”
小裴这时从屋子里跑出来，看样子是玩腻了床上的积木。
转眼间，小小一个人趴在乔舒腿上，含糊不清道：“糖，去买糖吃。”
乔舒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外面太冷了，等会儿回家再顺路去买好不好？”
小孩晃了晃屁股，抗议：“现在就去。”
“不行。”
乔苒站起来对乔舒说：“我带他去吧。”
刚好她也不想在这待下去了。
只见乔舒换了副欢快的表情：“小裴，姑姑要带你去超市买吃的了。”
“好。”
从超市出来，乔苒一手拎着零食，一手牵着她侄子乔任裴的手，小孩还攥着个拆开的棒棒糖。
路走到一半，乔任裴突然对她说：“我拿着，我拿着。”
反正东西不多，乔苒就交给了自己侄子，也让小孩高兴高兴。她说：“小裴对姑姑真好，还知道帮姑姑提东西呢。”
乔任裴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说：“妈妈说，让我对你好，等你死了，你的钱就都是我的了。”
“……”
《抒尔》上线的时候，乔苒就已经做好了与乔舒决裂的准备。
可这次回来，乔舒却像没事人一样对她客客气气的，她天真地以为乔舒对她是有愧疚的，可原来……一切仍然绕不开利益。
乔舒把她当亲人了。
不过她依旧难过，就像从来没有得到过亲情那样难过。
她从前所期盼的东西，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得到的。
乔苒告诉自己，只要乔舒对过去的所作所为有那么一点点后悔，她就原谅她。
现在想想——
乔苒啊乔苒，你哪来的自信？
所有人都没变，那些同学没变，乔舒没变。
就连你自己，也还是一样蠢。
婚礼结束后，乔苒一个人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
她走后，乔舒在家叉着腰抱怨个不停。
“说走就走，也不打声招呼。妈，你这个女儿是白养了。”
陈沐萍正整理伴手礼，说：“你妹妹要上学，还要写剧本，肯定很忙。”
乔舒：“谁信啊，你看她背的那个包，香奈儿，这次摆明了就是回来炫耀的，有钱了不起啊？”
陈沐萍劝道：“小苒这次回来不是给小裴带了很多礼物吗？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乔舒：“我让她带小裴进娱乐圈，你看她那敷衍推脱的样子，生怕我儿子有前途，碍了她的眼。”
陈沐萍：“小裴才多大，你这当妈的怎么忍心他去那么复杂的环境？”
她不以为意，“那咋了，娱乐圈童星多的是，为什么不能是我儿子？再说了，她能有今天的成就，最应该感谢的人是我，你看她把我写成什么样了？网上都把我骂惨了。”
乔舒在网上看到《抒尔》后，第一反应是暴怒，随后又隐隐懊恼。
她还是没能在乔苒发迹前将这个妹妹拖入婚姻。
不过这样也好，乔苒要是一辈子不结婚，那她的财产将来都是小裴的。
乔苒不结婚，不仅不会成为乔家的负担，还能把小裴将来结婚生子的钱也赚了。
只不过她现在不能随意对乔苒甩脸子，她怕一旦和乔苒闹僵，乔苒就不会再给她儿子钱了。
受点委屈而已，为了儿子，她忍！
算计到这，乔舒叹了口气，没头没尾地说：“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呐，像我这样尽职尽责的妈妈还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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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飞机后，乔苒给林安黎发了个消息，约她到工作室见面。
前段时间团队为纪念《抒尔》获奖，一群人刚在工作室里举办了庆功宴，此刻墙上还挂着彩花装饰。
乔苒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彩带，径直去到林安黎的办公室。
她打开沉重的木制门，窗边的林安黎似乎在发呆，完全没发现她的到来。
“你想什么呢？”乔苒问。
林安黎回头，看到她后笑了笑：“没什么。”
两人在窗边的长椅上坐下，刚靠近林安黎，她耸了耸鼻子，问：“你身上怎么有股茉莉花的香味，你去花店了？”
林安黎挺直腰杆，脸色有些不自然，说：“哦，最近新出了一款茉莉花味的奶茶，我买了一杯，已经喝完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乔苒说：“我表姐认识一个特别好的中医，你不是最近头疼，我带你去看看怎么样？”
林安黎：“好啊。话说你这次回去怎么不多待几天呢？”
“婚礼结束了，我没什么事就回来了。”乔苒表情有些严肃，说，“我这次回家，把户口本拿来了。”
“……”椅子上的林安黎差点栽倒，幸好乔苒及时拉了她一把。
林安黎问：“你和李沛珩已经到领证这一步了？”
乔苒：“不是，我想在临川买套房，以后就在临川发展了。”
“哦。”
乔苒：“我听徐阿姨说，你要出国？”
“对，结婚。”
这次换乔苒差点栽倒，她劝道：“虽然《抒尔》给你带来的收入比不上你爷爷给你留的遗产，但你要是不愿意……”
林安黎：“不是，其实我最近和我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视频过了，对方人品不错，他同意跟我协议结婚，等遗产继承的手续办完了，他就和我结束婚姻关系。”
“那要多久？”
“三年。”
“那么久？”
“本来是一年，是我主动要求加到三年的。”
“为什么？”
“呃……这个嘛。”林安黎不好意思，她拿出手机，“你看，这是我和他视频时悄悄截的屏。”
看到那人的脸，乔苒被晃了下眼，可她很快清醒：“……你不是一向不看重外表的吗？”
“我想过了，这辈子我还是想结婚的，既然如此，我必须找个能下得去嘴的。”林安黎收起手机，“你说，三年的时间，我能拿下他吗？要不要加到五年？”
乔苒鼓励道：“不用，我看半年你就能拿下他。”
林安黎：“那也不一定，我还得拍剧呢，时间也不能都用他身上。”
午后阳光浓烈刺眼，整个办公室被染成一片暖橙色，光影重重。
租工作室时，林安黎特意选了高层，就是为了能俯瞰这个城市。
乔苒盯着自己的脚尖，问：“阿黎，我们认识快十年了吧？”
“对啊。”
“时间过得可真快，你都要结婚了。”
“你也快了，前段时间我还看见李沛珩去商场买……没什么。”林安黎收住嘴。
乔苒看向窗外，说：“前两天苏老师跟我说，她很羡慕咱们两个，她说，人和人能一直走下去，是需要缘分的。”
“我们两个，年龄相仿，家庭相近，品性相投，就连未来要走的路也都是一样的。”
“阿黎，我舍不得你我这段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缘分。等你结了婚，我们还是朋友吗？”
听见乔苒的问题，林安黎大感意外，她说：“当然，不就结个婚吗？你要是真担心的话，那这婚我不结了。”
“别，你别再做傻事了，那七个亿本来就是你的，再说了，你那个未婚夫也不错。”乔苒拉住她的手，“我就是觉得，我们两个这样挺好的，可人总是要不停进入下一个阶段的，我不喜欢变化，谁知道未来会是怎么样呢？”
她不能失去林安黎。
因为，林安黎是唯一一个愿意放弃利益站在她身边的人。
林安黎拍拍她的手背，“别担心，等我们两个八十岁了，还得一起晒太阳呢。”
乔苒莞尔：“好。”
林安黎：“话说回来，我们这都快大学毕业了，《椒花颂声》你什么时候写完？这可是你高中毕业的时候就要写的。”
某人一脸心虚，随即认真道：“虽然我一个字都没写，但我已经构思得热血沸腾了。”
林安黎：“……”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