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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阮在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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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邬淮一中后,对于压抑三年的高中生们来说,无忧无虑的假期生活也算正式开始了。
可对于阮在攸来说,假期的每一天,她都是在心慌难受中度过的,仿若人生没有了方向和意义。
她经常一个人看着卧室的窗户发呆,脑子里涌出无数不着边际的想法。
听说乔苒也要去上邬淮大学。
许宣和乔苒两人要是上了同一所大学会复合吗?
想到这,阮在攸心里一阵酸楚。
为了让自己心里不那么难受,她干脆换个角度看待这个问题。
她觉得,就算两人复合又怎么样,这段感情还不是被她耽误了这么久,能拖两人几年也不错。
卧室外,阮在攸爸爸和妈妈的争执声不断传进她的耳朵。
阮在攸爸爸本打算让阮在攸走艺术路线,参加艺考后进入一所优秀的美术学院,可那时阮在攸死活不肯,以至于现在高考成绩一般,上了大学也是前途迷茫。
好在阮在攸爸爸人脉关系网靠谱,多花几十万,仍然能让阮在攸获得去国外进修的机会。
四年后回国,他的女儿阮在攸绝对可以凭借留学的优势得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没想到,当阮在攸爸爸将这个消息告诉阮在攸时,等来的却不是阮在攸的欣喜激动,而是拒绝。
阮在攸不能接受自己再也见不到许宣。
哪怕两人不在同一所大学,她也要留在临川。
她还没有彻底失败,她还有许宣妈妈这条路可以走。
不然的话,四年后等待她的很有可能是许宣的婚礼请柬。
至于前途……
算了,反正男人都不喜欢自己的伴侣在世俗意义上的成就超过自己,她以后少挣点钱就少挣点钱吧。
临近九月,班级群里有不少报考同一所学校的同学约好要一起出发,陆起川主动在群里找到林安黎,希望结伴同行,结果被林安黎婉拒。
婉拒的理由很直接,林安黎说自己报考的是临川大学,与他并不顺路。
那一瞬间,阮在攸心里蹭地窜起一股希望。
她很想问乔苒是不是也跟林安黎一样,报考了除邬淮大学以外的其它大学。
乔苒是不是不会留在邬淮?
可她不能直接问,那样意图就太明显了,更何况林安黎本来就不待见她。
她牢牢盯着手机屏幕,盼望着陆起川能替她多问一句乔苒的情况。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陆起川问出了她的心中所想。
陆起川:【那乔苒呢?】
林安黎:【很难猜吗?乔乔最在意的人就是我了,她当然会和我一起去临川。】
就这样,一直没在群里说话的阮在攸忽然热络起来,跟谁都能聊两句,再没有之前那种压抑委屈的心情了。
她就知道,她才是最在乎许宣的那个人,乔苒不会为许宣放弃前程,可她会。
本来她以为自己离许宣很远,没想到乔苒离许宣更远,那她就放心了。
大学开学后,某天阮在攸与室友聊天,女孩子们都不自觉地聊起了感情方面的话题。
阮在攸说:“我能感觉到,我喜欢的人是喜欢我的,只是后来他变心了。”
“喏,就是这个女生。”阮在攸从手机里翻出乔苒的照片。
室友:“那个男的眼瞎了吧,竟然要她不要你?”
“这女的一看就是个心机婊。”
阮在攸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没有啦。人家学习挺好的。”
国庆长假,阮在攸去许宣家做客,元姿依旧热情地招待她。
令她意外的是,许宣并没回家,不过她倒是遇见了姜暖。
看到另一个女孩出现在许宣家里,阮在攸脑海中的警铃立刻响起。
当初,她冒着被感染的风险才将乔苒和展晴同时踢出许宣的世界,难道还要再来一个姜暖吗?
再说了,姜暖可比她跟许宣熟。
可很快她又在心里宽慰自己:就算姜暖先遇见许宣又怎么样,感情又不分先来后到。
离开许宣家后,阮在攸在电梯里碰见了姜暖。
两人乘电梯下楼,她扬起一个和善的微笑,问:“姜暖学姐,你怎么会去许宣家呢?”
姜暖:“我妈让我给元阿姨送点东西。”
阮在攸:“哦,那学姐现在是要去哪?”
虽然被打探隐私很不舒服,但姜暖还是好脾气地回答:“我要和我男朋友一起去看电影。”
“男朋友?你有男朋友了?”阮在攸激动地靠近姜暖。
“……是啊。”
她双手一拍,“太好了,学姐这么漂亮,追你的男生一定很多吧?”
“没有。”姜暖干笑。
回家后,阮在攸仍然无法平复心中的欢喜。
姜暖有男朋友了,她的危机解除了。
只不过,这件事许宣妈妈似乎不知道。
于是,她拿起手机,又一次联系元姿。
闲聊几句后,她装作不经意,对元姿透露了姜暖有男友这件事,算是一重保障。
毕竟,哪个当妈的会喜欢自己儿媳妇有其它感情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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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暑假,趴在床边吃雪糕的阮在攸看到了元姿新发的朋友圈,发现元姿正和许宣一起逛街。
阮在攸几乎是立刻拉着她的妈妈离开了家。
电梯里,阮母说:“你这孩子,怎么突然想起来拉我逛街?”
阮在攸靠在阮母怀里撒娇:“哎呀,我这不是想多跟妈妈你相处相处嘛,等我以后结了婚,你约我可就约不到了。”
阮母戳了戳她的太阳穴:“傻丫头,不嫌丢人,这种话也能乱说?”
或许上天保佑,阮在攸和她妈妈刚开车去到商街就碰到了等公交的许宣和元姿。
阮在攸一蹦一跳,兴奋地跑到许宣旁边,刚想说句“这么巧”,可映入眼帘的是他憔悴清瘦的面庞。
她一时愣在原地,一句话硬生生噎在喉咙里。
元姿率先打招呼:“小攸,这么巧?”
阮在攸:“阿姨好。这是我妈妈。”
紧跟而来的阮母说:“你就是许宣的妈妈吧?总是听我女儿提起你,她说你对她特别好。”
“小攸是个好姑娘。”
不想气氛太尴尬,阮母随意找了个熟悉的话题:“你送我闺女那颗珍珠还在我家放着呢,小攸经常拿出来看,我让她戴她还不舍得戴。”
“……”一瞬间,阮在攸手心冒出了汗,声音有些发抖,“妈,我们先去逛街吧。”
谁知,许宣双眼眯起,忽然开口:“珍珠,是金色的吗?”
阮母:“是啊。”
“……”许宣看向阮在攸。
感受到他尖锐的目光,阮在攸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她的手在空中乱晃,慌忙解释:“……是这样,我是后来才发现珍珠没丢的。”
许宣立刻问:“那你怎么没跟班上的人说清楚?”
“我忘了。”阮在攸垂下眼没敢看他。
盛夏时节,空气却仿佛淬了冰,阮母瞧见面前的男生正一脸愠怒地瞪着阮在攸,有些茫然。
元姿扯了扯许宣,“小宣,你怎么这样瞪人家呢?”
许宣胸口起伏不定,忍了许久,终于还是转身扎进了公交车。
元姿和许宣离开后,阮在攸和阮母进入了商场。
商场内的冷气吹到阮在攸身上,她的手臂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当年那个手提袋确实是阮在攸的,但她同时也知道珍珠并不在里面,因为不久前她才把珍珠做成项链,好好保存在床头柜的最里侧,平常连看一眼都不舍得。
乔苒丢纸袋的时候她恰好就在旁边,电光火石间,她觉得可以利用这个契机坑一把乔苒,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和别人聊天。
阮在攸特意等到垃圾回收站清空才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万幸一切都如她所料。
反正“死无对证”,谁会在乎牛皮纸袋里到底有没有珍珠?
她说珍珠在里面,珍珠就是在里面。
只要能让乔苒不好过,就算没有构陷乔苒的机会,她也能亲自创造一个出来。
倒霉的是,多年后,这个天衣无缝的局偏偏暴露了。
大二下学期,新冠肺炎爆发,寒假结束了的阮在攸也不用返校,可以居家上网课。
周末,阮在攸看了篇漫画,里面的男女主就是因为疫情的隔离政策,意外过上了同居生活。
那段时间,她经常背着父母跑去元姿家,每次都能看见许宣。
她暗暗期盼小区能出现一例病情,那样她就能光明正大地住在许宣家了。
客厅里,元姿和阮在攸坐在一起。
元姿说:“小攸,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你不用经常过来,要是被传染了肺炎怎么办?”
她乐观地摇摇头:“不会的,我这人运气一直很好,不会那么倒霉的。”
元姿:“我是怕耽误你学习。”
“是啊,大学的课程好难的。”
“那正好,有什么不会的让小宣帮你。”
阮在攸看了眼许宣的卧室门,估计他没有出来的意思,“算了,我还是不耽误他时间了,我怕影响他。”
“怎么会?”元姿说。
安静片刻,阮在攸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我记得高中那会儿,许宣经常给乔苒讲物理题,耽误了不少时间,不过这样一来,乔苒成绩比平时稳定多了,听说高中毕业去了临川呢。”
“我还是替您儿子可惜,要不是乔苒,说不定许宣能上一个更好的大学。他是个好人,愿意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元姿皱眉:“小宣跟那女的还有联系?”
“我不知道。”阮在攸撩了下鬓角的碎发,轻声说,“许宣对她那么好,可她为了上个好大学,放弃了许宣,也不知道她这辈子能不能做到心安。”
随后,她又释然般对元姿笑了下,“其实很多女孩都是这样的,用感情控制别人,把别人当跳板,等目的达到了,就心安理得地走了。”
元姿:“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心眼多的女生,阿姨年轻的时候也单纯,都被这种女孩折腾出了心理阴影了。”
气氛到位,阮在攸更加无所顾忌,说:“对了,我还想起来一个事,乔苒这人连交朋友都捡有钱的优先,她交的那个朋友,父母有钱有势,她毕业还跟着人家出国玩来着,估计也是沾了人家的光。”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我儿子也是命不好,栽这人身上。”
元姿刚说完,许宣突然拉开卧室门,从房间里走出来,目光直指阮在攸。
阮在攸脸颊抽了抽,不自觉回避他的眼睛。
许宣说:“妈,我送阮在攸回去。”
“好。”
两人出门后,许宣走在阮在攸前面,背对着她说:“恭喜你,又一次破坏了乔苒在我妈心里的形象。”
阮在攸:“什么意思?”
“你说呢?”许宣停下脚步转身看她,很明显压抑着脸上的不悦。
阮在攸佯装懵懂,开始激将:“你不会还喜欢她吧?”
许宣:“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还喜欢她,从来没变过。”
从前,他无数次因为那点可笑的自尊刻意忽略乔苒,那样的生活,他已经过够了。
现在承认了,他也没觉得自己有多丢脸。
他喜欢乔苒又怎么样?
这世上,没人会因为他真心喜欢一个人而嘲笑他。
对面的阮在攸没想到许宣会直接承认,可她仍然不服:“你喜欢人家,人家喜欢你吗?学习成绩越好的人,越是喜欢算计得失。你不会没反应过来吧?在你和前途之间,乔苒选了前途。”
许宣:“你的珍珠明明没丢,却任由别人误会她,你有脸讽刺人家算计?”
“……”
“怎么,不打算装了?”许宣说,“高中你就对乔苒的外貌各种阴阳怪气;我妈给你的珍珠也成了你陷害乔苒的工具;乔苒和林安黎一起住,你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造她们黄谣,之后更是利用陈凝琪的死煽动别人的霸凌乔苒。”
“这些我都看得出来,再说你也知道我看出来了,可你一点羞愧之心都没有,竟然还敢得寸进尺地在我妈那里抹黑乔苒。”
时至今日,他对阮在攸的耐心真的是耗尽了。
他接着开口:“你说,要是我妈知道了真相,会怎么看待你?”
阮在攸:“……”
许宣:“所以,请你不要再自作聪明了。你能在我妈耳边吹风,我也能,你猜她是信我还是信你?”
“阮在攸你听好了,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
说完,许宣转身欲走。
“……”
被许宣毫不留情地进行当面羞辱,阮在攸憋红了脸,冲他喊:“临川疫情那么严重,说不定乔苒已经死了呢!”
话说出口,阮在攸也分不清自己是诅咒乔苒死掉还是盼望乔苒死掉。
乔苒要是死了,那她阮在攸就不用面对自己过去的罪恶了。
她也不想这样,她也不想这么坏。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许宣厌恶地看着阮在攸,“她不会死的,她会好好活在这世上,活得比你好,比你堂堂正正。”
“还有,她死了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哪怕自己的脸早已变得青一块白一块,阮在攸依旧抖着身体问:“她什么都没有,她什么都不是,她到底凭什么让你喜欢她那么多年?”
“她根本不在意你,不然为什么用林安黎的生日做账号密码!”
话脱口而出,阮在攸脸色瞬间惨白。
许宣深吸一口气,正想走,脑中猝然闪过一道光,他扭头,脸上的怒气全然不见,只死死盯着阮在攸的眼,恍然醒悟:“是你盗了乔苒的账号,是你把陈凝琪有艾滋的事传出去的。”
许宣一开始并没意识到她话里的破绽,只是她怔愣的表情让处在暴怒边缘的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隐秘被揭开,阮在攸眼里的倔强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慌与脆弱,她连连后退,直至后背抵住了墙,“不……我不是,我没有。”
许宣不理她的辩解,继续说:“当初你和陈凝琪关系那么好,你一定是发现了这个秘密,还猜到乔苒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选择泄露陈凝琪的病情,然后嫁祸给乔苒。”
“……”听着许宣一点点还原出当年的真相,某些深藏于心底的记忆也在阮在攸脑海中慢慢重现。
当年,她和陈凝琪一起住在酒店,瞥见陈凝琪包里有几瓶药,在她的询问之下,陈凝琪含含糊糊地说那是维生素。她表面没说什么,心里却埋下了疑问的种子,回到家后的她上网一查,不由骇然。
从前乔苒那些反常的举动统统变成了证据。
怪不得,怪不得乔苒总是跟着她和陈凝琪吃饭,原来不是因为觉得孤单,而是怕她会和陈凝琪共用碗筷。
可很快阮在攸就改变了想法。
乔苒要是真为她好,就该早早告诉她真相,光监督陈凝琪有什么用?
其实阮在攸发现乔苒的账号密码是林安黎的生日时,就洞悉了乔苒对许宣的失望,可阮在攸还是选择毁掉乔苒的名誉,仅仅是因为许宣在意乔苒。
许宣心跳发沉,眼中的世界天旋地转。
眼前这个人,让他感到恐怖。
回到家后,阮在攸脑子混沌一片。
她担心许宣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那段时间,她一边盯着班级群的聊天页面,一边在心里疯狂寻找借口。
不会的,就算是她盗了乔苒的账号,许宣也没有证据证明她当年事先知道陈凝琪的病情。
对,没人知道的,陈凝琪有艾滋这件事是她自己查出来的,只要她一口咬定自己事先不知情,就没人能审判她。
一连几天,班级群里安安静静,许宣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的意思。
阮在攸那颗惊惧的心慢慢归于平静。
幸好,幸好许宣对她心软。
自从秘密曝光后,阮在攸再没去过元姿家。
她不知道下次见到元姿会是什么情景,万一许宣真的说了什么怎么办?
大三下学期的某天,阮在攸回到宿舍,发现舍友们正围在一起讨论一个微电影,舍友告诉她,电影里有个角色名和她的名字一样。
阮在攸心念一动,嘴上说着不在意,可趁着半夜无人知晓,还是一个人偷偷带着耳机看完了电影《抒尔》。
乔苒,是乔苒。
她还活着,她真的还活着。
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阮在攸高中时那点小心思,早就被人分析得明明白白了。
评论区里充斥着对她的负面评价,她随便翻了几下就关上了手机。
那些话都是她亲口说的,乔苒没做任何夸大处理,要是计较起来,她连狡辩的可能都没有。
万幸的是,网友到现在都以为这个故事是虚构的,也就不会调查她的信息。
这一夜,阮在攸根本没睡着,她思绪凌乱地想着过去的事,有关于自己的,有关于别人的。
原来乔苒也有一颗珍珠,还是许宣亲手送的。
阮在攸想起,那时候她一次次向乔苒炫耀手中的金珠,可乔苒从头到尾都没向她亮出过底牌。
许宣和乔苒之间,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事。
不过……有问题的人也不止她一个。
许宣,一直在利用她。
之后的日子,阮在攸不动声色地关注着林安黎的Emor账号。
慢慢的,她也有了做网红的想法。
她想,凭她的容貌,大火还是很容易的,随便拍几个手势舞,发点自拍,收获几万赞还不是轻轻松松?
可每当点开摄像头,她总是莫名回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她不能让那些事曝光在网上。
看来,网红这条路她是走不了了。
从这以后,阮在攸就不再看林安黎的Emor动态了,直到她无意刷到了林安黎的微博,发现乔苒似乎在临川买了套房子。
看到这条微博,按理说她应该高兴,至少这代表着乔苒毕业后的生活重心也在临川,几乎不会再与许宣有什么瓜葛。
可是……她就是莫名不爽。
乔苒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哪来的这么多钱?
写剧本能挣几个钱?
难道是去卖卵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要是真的,乔苒也不会承认。
唉~卖几颗卵子保半生富贵,谁能不动心呢?
不过她可不当这种人,她还是好好打工吧,她要自己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
上天真是不公平,像乔苒那种家庭普通,长相普通,性格普通的女生,就该一辈子泯然众人才对,现在竟然过得比她还好。
林安黎和乔苒运气好,踩着短视频兴起的风头赚到了钱,也算咸鱼翻身了。
不过,这年头互联网这么发达,有的人挣到了许多不该挣到的钱,说不定哪天就会突然生一场大病,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钱交给医院交给国家呢。
话说回来,要是早知道乔苒想当编剧,还拿她们当年的故事当原型,她就先把这个故事写了发网上,这样,发财的就是她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写的故事不火,有了这么个凭证,现在也能告乔苒一个抄袭,足够让乔苒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天,阮在攸从网上刷到了一个视频,里面介绍了苗族情蛊。
那是一种最毒的蛊毒。
据说苗族女子会将情蛊下在心爱的男子身上,这样就能让对方对自己死心塌地一辈子。
拥有了情蛊的人,就拥有了和心上人永远在一起的权力。
永远在一起。
阮在攸一遍遍看着这条视频,着迷般回想着许宣心爱一个人的模样。
每次上自习课,许宣总会偷偷观察乔苒在读什么故事,甚至刻意模仿乔苒的阅读节奏。
家长会结束后,许宣发现乔苒有在手机壳后放零钱的小习惯,后来阮在攸跟着他去超市,结账的时候,果然看见他从手机壳下拿出了现金。
某天,许宣忽然改变了打字习惯,阮在攸第一时间研究乔苒的手机键盘,不出意料,是许宣曾经不屑一顾但现在努力适应的九宫格。
周末阮在攸去元姿家,正好撞见元姿为许宣准备乔苒喝过的蔬菜汁。
记得有年下雪,乔苒放学回家,许宣明明该去食堂,却慢悠悠跟在乔苒身后,一步步踩着她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
在那个少吃一顿都难受的青春期,许宣多少次不吃晚饭,就为了多看乔苒一眼。
那样的珍重,那样的在乎……
如果对象换成她呢?
视频评论区有不少人现身说法,都在讲自己使用了情蛊后,被喜欢的人缠得不耐烦,想甩都甩不掉,后悔万分。
于是,阮在攸私信了一个网友,得到了卖家信息。
这时,评论区里有人劝她:【这样不好吧,一旦被情蛊控制,那对方就不是真正的人了。】
阮在攸看着那条评论,犹豫片刻,还是加上了卖家的联系方式。
兼职两个月,阮在攸第一时间向卖家转去了全部收入。
付款后,即便卖家第一时间承诺发货,可她却迟迟没有收到快递单号。
她不甘心,一连几天都向卖家发去摧货信息。
都到这份上了,阮在攸还没意识到自己被骗。
或许卖家第一次遇见这么天真执着的人,又或许是被她缠得不耐烦了,卖家终于回她:【你知道真正的情蛊有多难得吗?不是你几千块就能买到的,蠢货!】
这一刻起,阮在攸再也发不出一条信息。
对方拉黑了她。
大学毕业,阮在攸在父母的安排下进了一家美术艺考培训机构做助教,虽然工资不高,但胜在工作清闲。
星期三,机构没课,阮在攸在出租房里享受假期的同时还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乔苒结婚了。
看到这条消息,她高兴地从床上蹦了起来,没激动几秒,她快速穿好衣服,拿起包包就冲出了家门。
她得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元姿,许家肯定不会要一个二手货。
许宣家里,阮在攸几句话就试探出了元姿对自己的态度。
她可以确定,许宣没对元姿说过什么。
在没有顾虑的前提下,阮在攸越聊越兴奋。
元姿注意到她的反常,问:“你今天好像很开心,是有什么好事吗?”
阮在攸顿了一下,“我找了个清闲的工作,以后可以经常来陪阿姨,当然高兴。”
“还是女孩贴心,我现在是越来越不明白自己儿子的心思了。”元姿握着她的手说,“前段时间,我不过是扔了点小宣的高中课本,他竟然对我发火。”
阮在攸问:“许宣最近怎么样?”
元姿:“他考了教师资格证,听说去邬淮一中实习来着。”
“什么?”
“你不知道吗?他还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呢,现在连家都不愿意回了。”
阮在攸有种不好的预感,问:“是离邬淮一中只有两条街的那个小区吗?”
元姿意外:“欸?你怎么知道?”
“……”阮在攸讷讷地说,“那是乔苒上高中时住过的地方。”
“什么?”
“……”
阮在攸很快调整好负面情绪,顺势说出今天出现的主要目的:“阿姨你不用担心,那个乔苒已经结婚了。”
“真的?谢天谢地,只要她别缠着我儿子,爱嫁给谁嫁给谁。”元姿双手作揖,拜个不停。
元姿的态度令阮在攸很满意,只不过在回家的路上,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焦虑。
元姿就算再认可她这个人,估计将来也拗不过自己亲生儿子。
阮在攸不明白。
明明乔苒都结婚了,明明乔苒都已经不是处女了,许宣为什么还喜欢她?
他不嫌脏吗?
从前,阮在攸相信许宣总有一天会发现她的好,他会后悔过去对她那么冷漠,甚至是忽视。
要是真有苦尽甘来的那么一天,她估计会哭吧?
而当许宣看到她的眼泪时,他更会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的无情,痛哭流涕地用一生去补偿她,珍惜她。
可为什么,许宣对她越来越厌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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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后,阮在攸给许宣妈妈元姿买了点新年礼物,她正准备定个时间亲自送去,没想到遭到了元姿的婉拒。
元姿发消息说,家里有事。
虽然没有经过元姿的同意,可阮在攸还是拎着礼物去了许宣家。
理由她都想和好了,就说自己是来帮忙的,许宣妈妈肯定会觉得她特别懂事。
阮在攸刚到楼下,电梯就自动打开了,她抬头,看见姜暖从里面走了出来。
瞧见阮在攸,姜暖显然十分意外,问:“你怎么来了?”
阮在攸很自然地说:“我来看看阿姨。”
“今天?”姜暖抬头看了眼上方,“你不知道许宣今天带了女朋友回家吗?”
“……”阮在攸怔住。
面对她错愕的表情,姜暖说:“你要是不知道的话,还是别上去了,改天再来吧,人家家里有事。”
“……”
再回神,阮在攸感觉自己的食指指节有些痛。
元姿打开门,神情同样十分困惑,“小攸?你没收到我给你发的信息吗?”
“我……走得太急,没注意。”
元姿迟疑了片刻,说:“哦,没事,进来坐吧。”
阮在攸没多说话,径直走到客厅,果然在沙发上看见了一个女的。
这个女的坐的位置,是她过去来许宣家经常坐的。
碰巧这时许宣拿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阮在攸,他很明显愣了一下。
气氛有些尴尬,元姿主动介绍:“小攸,这位是小宣的女朋友,池晚宜。”
“晚宜,这是……阿姨的一个朋友,来拜年的。”
池晚宜站起来,说:“既然有客人,那我不打扰你们,先走了。”
元姿闻言立刻走到她身边,“别呀,留下吃个饭吧?”
“不了,改天吧。您和朋友好好叙旧。”池晚宜拿起包。
“这样吧,我让小宣送你回家。”元姿向许宣招手。
许宣放下水果,全程没看阮在攸一眼,说:“妈,那我们先走了。”
“好。”
两人走后,阮在攸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焦急,她并没应邀坐下,而是说:“阿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家今天有特殊情况,我也先走了。”
元姿拉住她,“不用,那两人都走了,你放心留在这吧。”
“真不了,东西送到您手里就好。”说完,她转身就走,急切的步伐像是很不好意思。
电梯前,池晚宜问许宣:“你妈妈的朋友这么年轻?”
“忘年交。”许宣双手插兜,冷笑一声。
忽然,池晚宜说:“呀,我的手机落在你家卫生间了。”
“我替你去拿。”
许宣刚转身,迎面就看见了阮在攸。他淡淡扫了她一眼,越过她继续往家门口走。
转眼间,电梯前只剩两个女孩。
阮在攸悄悄观察旁边人的衣着打扮,这个池晚宜穿得倒是简单朴素,只可惜那张脸根本没法跟她比。
阮在攸笑着问:“你是许宣女朋友啊?你长得可真好看,名字也好听。”
“谢谢,你也是。”池晚宜答。
阮在攸:“你和许宣是怎么认识的?”
池晚宜看了她一眼,“我爸的一个朋友给介绍的。”
“……”
原来是别人介绍认识的,看来两人没什么感情基础。
她说:“其实我是许宣的高中同学。”
身边这人热情得蹊跷,池晚宜问:“你跟许宣很熟?”
阮在攸就等她这句话了,“是啊,我跟许宣的前女友还是好朋友呢。”
“……”
“你不知道吧,许宣可喜欢他前女友了,两个人不仅是同班同学,还一起上过补习班呢。”
“……”发觉她话里有话,池晚宜神色晦暗。
阮在攸睁大眼睛,努力摆出一副无辜的形象:“怎么,许宣没跟你说过吗?”
“阮在攸。”
一道沉闷的男声浇灭了楼道内逐渐攀升的火药味。
“……”
没想到许宣去而复返,阮在攸心下一慌,手指不自觉蜷起,不过她很快稳住心态。
她刚刚的确是在拿话刺池晚宜,不过她不是为了自己,她是为了帮乔苒。
许宣喜欢的人是乔苒,这女的不过是个笑话而已,她凭什么破坏人家的感情?
许宣走过来问她:“你在干什么?”
阮在攸:“怎么了?我就是跟你女朋友聊聊天而已啊。”
许宣:“你是想借着过去的事恶心池晚宜,让她离开我。”
“……”
许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
“阮在攸,还用我再提醒你一遍吗?陈凝琪的死,你才是罪魁祸首。”许宣尽力压制自己的恶心与怒火,“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和你不可能,你不用再拿别人当挡箭牌了。”
阮在攸心头一酸,当着别人的面,她犟道:“你放心好了,全天下男人死光了我都不会和你在一起。”
许宣解脱般笑着说:“那太好了,你赶紧去纠缠别人吧,放过我。”
哪知,阮在攸就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她眼神阴鸷,说:“放过你?我围着你转的时候你不是也挺享受吗?现在搞得是我单方面纠缠你一样。从始至终,你对我都是一副暧昧不清的态度,却又不愿意和我确定关系。”
“当年你一直在利用我,利用我去撬动乔苒对你的占有欲!”
“事到如今,乔苒不要你了,我对你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就想当作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对吗?”
“我告诉你,我得不到的人,乔苒也别想得到!是她欠我的!是你欠我的!就是你们欠我的!”
“……”
刚刚还和气万分的人猝然换了张面孔,转而像只野兽一样疯狂嘶吼,池晚宜被吓得呆立在当场。
另一边,收拾完杯具的元姿从厨房出来,隐约听见门口传来阵阵争吵,她打开家门,随即看到阮在攸满脸的泪水。
元姿忙走过去,“怎么回事?”
池晚宜躲在一边,显然不是这场争执的根源,于是元姿对许宣说:“怎么惹人家姑娘哭了呢?快,给小攸道歉。”
“……”
许宣拧起眉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心里不知从哪冒出一个念头:这两人才是母亲与孩子的关系,他只是个外人。
良久,他按开电梯,拉着池晚宜下了楼。
望着许宣离开,阮在攸的热泪滚滚而下。
她为了能和许宣在一起付出了很多,时间,精力,梦想,良心,道德……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许宣不能对她好一点?为什么许宣一定要把她逼成一个面目可憎的疯子?
“小攸,你放心,不管小宣喜不喜欢你,阿姨都是喜欢你的,在阿姨这,你就跟阿姨的亲闺女一样。”
看着元姿握住自己的手放在心口,阮在攸想,现在要是古代社会那该多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许宣娶的人就该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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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阮在攸独自在房间里躺了大半个月,不愿意上班,不愿意见人,连自己父母那里都没回。
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甚至一度有了辞职的想法。
好在培训机构的负责人好说话,看出她状态不对,破例给了她一个月的休整期。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阮在攸整个人暴瘦了七八斤,眼窝凹陷,脸色蜡黄,一向蓬松的头发现在也变得油糟糟的。
照镜子时,阮在攸对自己笑得包容。
算了,反正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回到房间拿起手机,打算正式写一份辞职申请发给机构领导。
没想到几天没睡好的她头脑不够清醒,手指不小心点到了微博,页面刚打开,她还没来得及退出去就看到了林安黎新发的视频。
林安黎似乎是在拍一部古装题材的电视剧,随手更新一些拍摄现场的花絮,算是为新剧预热。
视频中,整片庭院都被摆满了各类鲜花,阳光明亮柔和,乔苒坐在秋千架上,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镜头外尽是姑娘们的嬉闹声。
说不清原因,阮在攸下意识关上手机。
这么多年过去了,乔苒还是那么清澈,那么坦荡,那么天真。
而自己,浑身都透露着怨恨与腐朽。
记忆中有关乔苒的一切开始翻动。
乔苒打哈欠从不拿东西挡着脸,脸上长了痘痘也从来不遮,一个星期不洗头也不会着急,会大大方方承认自己起床太晚没洗脸没刷牙……
她不明白乔苒为什么这么洒脱,就好像根本不怕遭到许宣的嫌弃一样。
霎那间,一件往事开始自动解答她的疑惑——
某节课后,苏静好问乔苒:“你这么邋遢,不怕林安黎嫌弃你吗?”
乔苒回答:“没关系,我有缺点她也会爱我的。”
直到现在阮在攸才懂,那是人在感受到彻彻底底的偏爱后才会有的自信从容。
在这平凡孤寂的人生时刻,阮在攸开始思考自己从没想过的一个问题——
乔苒竟然舍得离开许宣。
她求而不得的东西,却是乔苒坦然放弃的。
阮在攸点开林安黎的主页,主页背景图是林安黎和乔苒某次领奖时拍下的照片。
她们拿着各自的奖杯与证书,在漫天彩带中满足地看向彼此。
乔苒和林安黎都成为了她们想成为的人。
可她呢?她曾经也是有梦想的……
她还能重新开始吗?
-
回到辅导机构,阮在攸重新拿起了画笔,她坐在一群孩子当中,很自然地把自己当成一个学员。
鲜艳的色彩,细腻的笔触,抽象怪诞的画面。
她笔下的整个世界被海水淹没,人只有躲进大气泡里才能呼吸,才能以上帝的姿态安然欣赏泡泡外的灾难与不幸。
乔苒有乔苒的泡泡,林安黎有林安黎的泡泡,她的泡泡正在慢慢变大,很快就能解救她了。
她只要再憋一会儿气……
“阮助教在吗?”
阮在攸木然扭头,教室门口站着前台姐姐,她说:“门外有人找你,她说她叫展晴。”
机构门前放着两套休闲桌椅,旁边还立着遮阳伞。
阮在攸出来后,发现展晴早已坐在桌子一边等她了。
炎炎夏日,她却浑身冰凉,仿佛血液停止了循环。
面前的阮在攸迟迟没有坐下,展晴也不在意,就那么抬头盯着她,神色自若:“我联系了好几个同学,有的把我拉黑了,有的干脆已读不回。不过还好,我终于还是找到了你。”
“我知道,我约你你肯定不会和我见面。在其他人眼中,你不见我,是因为你不愿意与我这样的人纠缠,可阮在攸,你应该最清楚你自己为什么不敢见我吧?”
“……”阮在攸咽了下口水。
展晴身体前倾,一字一句:“我坐了几年的牢,竟然是因为被你当刀使。”
“当年,有人匿名给我发了封邮件,告诉我陈凝琪喜欢许宣,顺便把陈凝琪有艾滋病的事也透露给我,引导我霸凌陈凝琪。”
“那个人真是好心机啊,情报(陈凝琪喜欢许宣)和把柄(陈凝琪患有艾滋)都送到了我手上,顺便让乔苒成为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干干净净,稳坐钓鱼台。”
当年,就算陈凝琪有艾滋,可这并不碍着展晴什么事,按理来说,展晴不至于那么咄咄逼人。
偏偏这件事牵扯到许宣。
展晴手指挠了挠太阳穴,故作疑惑:“那个人会是谁呢?谁会知道陈凝琪有艾滋的同时又知道陈凝琪表白过许宣呢?”
“那个人说,陈凝琪是在摩天轮上和许宣表白的。摩天轮,加上又是表白这么私密的事情,这就代表现场根本不可能有第三个人。”
“可那个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
“除非,这个人和陈凝琪关系很近,以至于陈凝琪表白失败后将这件心事说给了她,然后陈凝琪的这位‘知心好友’又把这事告诉了我。”
“阮在攸,你说,陈凝琪的‘知心好友’是谁啊?”
“……”
阮在攸抖如筛糠,泪水堆积在眼眶。
展晴轻勾嘴角,重新靠在椅背上,“阮在攸,我跟你不一样,至少我坏得坦坦荡荡。到如今,我已经受完该受的惩罚了,可你呢?”
“我听说,陈凝琪死前只给你一个人留了话,啧啧,她要是知道,自己临死前都挂念的好友竟然是逼死自己的帮凶……哎呀,陈凝琪那么喜欢你,这么多年,她的魂魄说不定一直陪在你身边舍不得离开呢。”
这回,阮在攸哭出了声,抑制不住地哽咽起来。
展晴起身走到她身边,双眼微眯,右手用力按住她的肩膀,狠狠道:“阮在攸!这么多年你是怎么睡得着的啊?哈哈哈哈,人生处处是好戏啊。”
“祝你今晚做个好梦。”
-
——“昨天跨年夜,我碰见了许宣,在摩天轮上,我一个没忍住跟他表白了。”
——“虽然被他拒绝了,不过我还是很高兴,至少许宣知道了我的心意。”
“我不是故意的,不要跟着我!”阮在攸双手捂住耳朵,眼皮紧闭,颤颤巍巍地缩在墙角。
见过展晴后,她六神无主,凭着本能回到父母家,整天躲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又哭又笑。
陈凝琪死后,阮在攸从书包里发现了陈凝琪写给她的遗言,可当时她根本连看都不敢看,第一时间把那封信给烧了。
她以为,她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别人也不会知道。
“大晚上不睡觉你喊什么?”
阮在攸妈妈站在她卧室门口,不由一愣,“你怎么开这么多灯?”
床边的小夜灯,天花板上的顶灯,就连客厅的落地灯也被阮在攸搬到了卧室……
说着,阮母抬手就要关上顶灯。
看清阮母的动作,阮在攸头皮发麻,哪怕双腿发软,她还是用手撑着地板向前爬了两步,“不要,妈不要,我好害怕,你别关灯,她就在我身后,她不走,你一关灯她就会掐死我的。”
借着灯光,阮在攸脸上的泪痕十分惹眼,阮母一惊,走过去问:“怎么了?”
一瞬间,阮在攸哭得更凶了,她扑进妈妈怀里,“妈你不要离开我,我好害怕,你不要走。”
“闺女,你跟妈说,你怎么了?”
阮在攸疯狂摇头:“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她在对我笑,我听见了!”
“别怕,不用怕,妈妈在这呢。”阮母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喊阮在攸爸爸过来。
没想到,阮在攸爸爸过来并没有安慰她,而是将她劈头盖脸地数落了一遍:“够了,让你出国你不走,给你安排了工作你也不好好上,天天就在这鬼哭狼嚎,装神弄鬼!”
“从今往后,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们不管你了!”
阮母:“你说什么呢?”
“明天我还要去国外出差,哪有空总操心她的事?”阮在攸爸爸指着她,“你看她这个样子,这几年不知道在干什么!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
阮母:“要不你先别走了,咱们陪着小攸去看看心理医生。”
阮在攸爸爸气得摆了摆手,“我没那功夫,她愿意闹就闹,这次不给她点教训,她还真以为世界是围着她转的了!”
之后,阮母将阮在攸哄到床上,顺便给她喂了点安眠药,确定她睡着才离开。
过了一会儿,阮在攸睁开眼,卧室里的几盏灯还亮着,看样子是阮母没舍得关。
此时,阮在攸爸爸的最后一句话萦绕在她耳边。
是啊,世界不是围着她转的。
从前她看喜欢的漫画时,总会把许宣和自己代入成里面的男女主,乔苒才是那个不光彩的第三者。
现如今,好事坏事傻事蠢事她都做了,可许宣就是不喜欢她。
如果她没有喜欢许宣这么自私又虚伪的男生,或许心里不会有那么多恶意,也不会做那么多错事,更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一个……自己都无法接受的人。
她不愿意面对自己的罪恶,不愿意日日夜夜接受良心的谴责与道德的审判。
她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