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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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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开学这天的天气不太好，教室里的光线不够，一切看起来都灰蒙蒙的，可这影响不了那一大堆埋头补作业的人。
陆起川和许宣倒是挺清闲，两人昨晚奋笔疾书，熬了一个通宵才完成作业，当下补完觉，他们抱着篮球打算去操场边上玩一会儿。
陆起川起身往地上弹了两下篮球，声音吸引了一旁的阮在攸。
阮在攸觉得纳闷，出声拦住要出去的他们，问：“别人都在补作业，你们两个怎么一点都不急？”
“我们作业写！完！了！”陆起川铿锵有力道。
阮在攸完全不信：“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陆起川转动着手上的篮球，看得出来他此刻没有一点压力，“也不怕告诉你，我们昨天遇见乔苒和林安黎了，看到了完成版的作业。”
阮在攸看了眼前面空出的位置，这会儿林安黎和乔苒还没来，一看就是不急着补作业。
想到这，她冷笑一声：“那两个人对你们倒是殷勤。”
许宣：“我们也不是白抄她们作业，我和陆起川还请她们吃了顿饭呢。”
“原来是这样啊，也是，哪有人愿意吃亏呢。”阮在攸扬着眉毛，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你们出去玩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请别人吃饭都不带我。”
陆起川：“你又写不完作业，请你吃饭有什么好处？”
“……你们男生也太势利了吧。”
“你倒是不势利，”许宣说，“你看人家乔苒，欠我几个糖都要还得清清楚楚，怎么你就这么‘大方’？”
被他这么一噎，阮在攸心里有些难过，但还是硬装着生气，扭头不看两人。
许宣和陆起川也不惯着她，该干嘛干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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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马上要举办运动会，班主任郑元畅在讲台上绞尽脑汁地拉人填报运动项目。
台下很多同学都不愿意参加比赛，大家只想在观众席上当气氛组。
郑元畅也知道，现在的学生越来越不爱运动，平时被各种校规压着，只会埋头读书，也就在校外还有点生命力。
这样一想，他干脆做起了调研，他就不信这些同学当中没人参加过运动会，果不其然，在他的软硬兼施下，名额渐渐被分配出去。
下课后，乔苒从阮在攸那里拿走报名表，她发现，虽说参赛的人数少了点，可项目却没落下一个，郑元畅全安排上了。
这样一来，大部分参赛者都是身兼数项比赛的，比如陆起川，一人报了三个运动项目，时间上倒还来得及，就怕他休息不好会影响比赛名次。
乔苒和林安黎来到陆起川身边，看见他侧脸贴在课桌上，双眼空洞，失去了往日的活力，显然是对班主任的安排不满意。
她对着他晃了晃报表，“班主任让我整理运动会的参赛表，你得亲自签名。”
林安黎揶揄他：“啧啧，你看班主任多重视你，一下给你报了三个。”
陆起川正为这事烦着，抬头看见林安黎也是个运动的好苗子，郑元畅刚刚却完全没提起她。
他有些不甘心，问她：“喂，老郑怎么没给你报个项目？”
林安黎自信道：“我早就请好假了，班主任当然不会找我。”
陆起川：“你要去哪？”
说起这个，乔苒比林安黎还骄傲，她嘴角高高翘起，抢着说：“她之前拍摄的一个纪录片获奖了，得请两天假去隔壁省领奖。”
这下陆起川也服气了，“那你是挺厉害的。”
许宣看热闹不嫌事大，对林安黎说：“你这一走，乔苒早上只能自己去食堂吃饭了。”
本来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调侃，哪知林安黎脸色一变，十分严肃地对乔苒说：“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不许和别人一起吃饭。”
乔苒笑容收敛了一点，安抚道：“知道了。”
许宣说这话本来是想让乔苒急一急的，没想到结果却是林安黎更慌一点。
也难怪，林安黎和乔苒都是走读生，加上两人又不上晚自习，午饭和晚饭都是回家吃，就连唯一一顿早饭她们也是形影不离，关系想不好都难。
他对林安黎说：“你这人还挺霸道，对朋友的占有欲都这么强。”
林安黎白他一眼，小声说：“你知道什么。”
这时，旁边的阮在攸忽然对乔苒说：“乔苒，你说班主任怎么不让你参加比赛呢？”
面对阮在攸一脸的天真无辜，乔苒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可能他看我身高不够吧。”
阮在攸：“哦。”
林安黎看了阮在攸一眼，安慰乔苒：“班主任不是让你做记录员嘛。”
许宣说：“我也是记录员。”
乔苒：“你？”
“对啊。”
阮在攸问：“你什么时候当上这个记录员的？”
许宣：“我偷偷向老郑申请的，你是不知道，这个位置很抢手的。”
阮在攸追问：“你为什么要当记录员？”
陆起川没忍住，对她说：“你这话问的，谁不知道当记录员不用参加比赛，你看我，还得每天去跑步，增加体力。”
乔苒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我看好你，你一定能行的。”
林安黎拍了拍陆起川另一边肩膀：“我也看好你。”
陆起川扭了扭身体：“走开，你们都不是好人！”
许宣笑话他：“我也看好你。”
顺嘴的事，陆起川道：“你也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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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这天，郑元畅给阮在攸下了一个任务，要求她组织同学在一天之内完成教室后的板报。
这对阮在攸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她最擅长画画了。
邬淮一中的老师们经常检查学生的课堂笔记，阮在攸的笔记本总是最漂亮最整洁的，页脚画着各种花纹和人物，充满少女心的同时又不失严谨，一看就是被用心对待的结果。
运动会在上午八点举行，阮在攸用一早上的时间在板报上勾勒出线条，就等着参加完短跑回教室继续涂色。
早饭时间结束，同学们搬着凳子来到操场上，各班的运动员们列队绕操场一圈后，运动会也就算正式开始了。
这个季节还不算太冷，柔和温暖的阳光照得人昏昏欲睡，乔苒和许宣坐在班级最前排，身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是成绩记录表，方便两人统计名次。
“你们两个倒是清闲啊。”
陆起川居高临下地站在两人身前，双手叉腰，语气满是妒忌。
许宣笑得不怀好意：“嗯，你靠体力，我们靠脑力。”
“瞎扯！”陆起川脸上泛着红晕和薄汗，说话声音都带着喘，很明显刚参加完跑步比赛，“你们两个就是看我笑话，快给我把成绩记上。”
陆起川说了个数字，许宣惊奇道：“呀，你是第一。”
“那是，我走了，”陆起川拿起桌上的一瓶水灌了一口，“还得去另一个项目场地待定呢。”
乔苒冲他单手握拳：“加油，再拿一个第一回来。”
陆起川两指抵在额角，对她敬了个礼：“知道了，靠你们的脑子去吧。”
……
赛程过半，同学们激动的心情平和了不少，大多数人都在座位上打起了盹。
乔苒膝盖上放着一本被牛油纸包住封皮的小说，加上前面有桌子作为遮挡，她肆无忌惮地开起了小差。
许宣转着手里的笔，嘴上开始生硬地挑刺：“乔同学，你这样可是消极怠工啊。”
乔苒眼睛都没抬一下，“许同学，你夸张了，半个小时写一组成绩而已，哪里就累着您了？”
“……”许宣脑袋往她这边探了探，“这本小说讲什么？”
乔苒翻了一页：“你是无聊了吧？”
“……嗯。”
乔苒笑了笑，心想果然如此，她从桌子里拿出另一本书，“这是这本小说的上册，你从头开始看吧。”
尽管有些不情愿，可现在许宣又没别的事可做，他矜持了几秒，接过小说看起来。
想着乔苒在阳光下认真看书的样子，许宣单手拿书，坐正身体，决心和她一起当一道超凡脱俗的风景。
可惜他太不了解自己。
重读小说开头的第三遍，许宣渐渐放弃，他这个人是改不了注意力涣散的毛病了。
许宣叹了口气，眼珠一晃，就见阳光下一只小巧细嫩的手一抻一抻的，显然是被晒得很舒服。
许宣脑海里浮现出一只伸懒腰的小猫，它的爪子就是这样的状态。
许宣盯着她的手问：“你很冷吗？”
乔苒目光从纸上移到自己手上，说：“不是，小指疼，有种要抽筋但又没抽筋的感觉。”
许宣放下书，“我给你掰一下。”
他双手分别捏住乔苒右手的小拇指和手掌，找好角度，一点没犹豫，干脆利落地那么一按——
一声脆响，乔苒被吓了一跳，随后她动了动手指，“诶，好像不疼了，你还真会正骨啊？”
许宣露出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淡淡道：“我妈是医生。”
“哦~”乔苒看着他，忽然问，“许宣，你以后也是要当医生的吗？”
话题转变得太突兀，许宣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乔苒：“因为《白蛇传》里的‘许仙’就是医生啊，我之前听阮在攸说，‘许仙’的另一个名字是‘许宣’。”
许宣摸了摸自己的后脑，闲散道：“我的名字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乔苒问。
许宣盯着她，犹豫片刻，道：“我妈说，爱情最好的状态是‘心照不宣’，而孩子是两个人爱情的结晶，所以我的名字就是‘宣’喽。”
“哦～”乔苒有些羡慕，连连点头，“你爸爸妈妈一定很相爱。”
说完，乔苒的视线也没舍得从他身上挪开。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许宣肩膀往边上拱了拱，别扭道：“你看我干什么？”
“欣赏一下爱情的结晶。”
“……”
“啊！你掐我干什么？”乔苒脸颊一阵疼痛，她拍了拍许宣的手，愣是没拍开。
许宣说：“这话你不许对别人说。”
“为什么？”
许宣回答：“因为我会被笑话的。”
乔苒想了想那帮男生的做派，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许宣恐怕得被调侃三年，她赶紧答应：“好好好，我不说。”
她做完保证，许宣才松开手。
乔苒用手掌心轻轻揉着自己的脸，道：“许宣，我好喜欢你的名字哦，‘宣’也是‘喜欢’的意思诶。”
闻言，许宣傲娇地扬起了眉梢，显然乔苒的话令他很受用。
这时，阮在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旁边，冷冷出声：“喂，你们两个克制一点，老师们还在操场上呢。”
被她这么一说，乔苒脸有点热，侧过身体避开两人，假装重新看书。
许宣也不理阮在攸，嘴角一压，闭目养神。
阮在攸道：“我要去画板报了，我看你也没事，不去咱们一起吧。”
这话是对许宣说的。
许宣懒懒道：“你自己去吧，我不会画画。”
“……”
被人这么直白地拒绝，阮在攸一时都说不出别的话为自己挽尊。
乔苒脑袋瓜倒是转得飞快，她想着运动会就要结束了，自己也没必要继续呆在这，回去帮阮在攸画板报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乔苒举手：“我，我陪你去。”
阮在攸眼睛还盯着许宣，半晌才对乔苒点点头表示同意。
一进教室，乔苒看见地板上放着好几瓶颜料，大概都是阮在攸准备的。
乔苒：“这怎么就你一个人，别人都不来帮你吗？”
阮在攸耸了耸肩：“班上除了我没人会画画，我就让她们去看运动会了。”
乔苒对阮在攸笑得甜甜的，试图让她从刚才的尴尬中走出来，她道：“你可真厉害，这一天又是参加比赛又是画板报的，我要是有你这执行力就好了。”
阮在攸突然说：“我刚才怎么看见许宣碰你的手呢？”
不知道话题怎么又回到了许宣身上，乔苒一愣，笑容有些僵住，木木地解释：“我手指抽筋了，他帮我掰了掰。”
“哦。”
“我来帮你写板报的内容吧，”乔苒拿起一支白色粉笔，歉然道，“我也不会画画。”
“好啊。”话音未落，阮在攸随即改口，“哦，我忘了，班主任交代我，说板报的内容只能我亲自写。”
乔苒又愣了一下，将手里的粉笔还给她，“没关系，你写吧，反正你写字好看。”
阮在攸掂了掂手里的粉笔，无可奈何道：“那好吧。”
乔苒又说：“那我帮你涂色吧。”
阮在攸：“啊？还是我自己来吧，主要我这人有强迫症，我画好的东西，别人涂色我不放心，再说了老师是把这项任务交给我的，我就不麻烦你了。”
“……那我干什么，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完成这一整个板报吧？”
阮在攸思考了一会儿，说：“要不你帮我举着粉笔盒吧，省得我总弯腰了。”
乔苒看了眼板报前的几乎报废的小桌，上面堆满粉笔，阮在攸站在上面确实不方便弯腰，于是她点头答应。
乔苒举着粉笔盒，奈何她个头不高，阮在攸又站在桌子上，她只能尽可能地伸直手臂，将粉笔送到一个方便阮在攸拿取的高度。
可惜没半分钟，乔苒的手臂就开始发抖，她渐渐脱力，看见阮在攸拿走一支粉笔，她刚想放下手休息一会儿，手腕处传来一道外力，肩膀上的酸麻感瞬间消失。
乔苒扭头，不知许宣怎么又回来了，明明刚才还说不来的。
眼见进教室的同学越来越多，乔苒连尴尬都顾不得，她对许宣说：“你不用帮我，我换只手就好。”
没等许宣回答，阮在攸先开口：“呵，这么体贴？”
许宣也不松手，只是催促阮在攸：“你赶紧涂。”
阮在攸拿过粉笔盒，“我自己拿着吧。”
许宣：“你早这么做不就好了，就爱使唤人。”
阮在攸不服气：“什么叫使唤人，板报的任务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许宣：“班主任不是让你找人帮着一起画吗？还不是你挑剔这个挑剔那个，搞得没人愿意帮你。”
眼看气氛越来越紧张，乔苒问许宣：“你怎么过来了？”
许宣：“班主任让大家吃完晚饭再去操场搬凳子，我回来拿饭卡。”
“哦。”
许宣犹豫了一下，说：“反正林安黎不在，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乔苒：“不了，我还是回家吃吧。”
许宣抬手指了指门口，示意她回操场，“那你先去把凳子搬上来吧，放学再搬耽误时间。”
“好。”乔苒抬头，和阮在攸打了个招呼，“我先下去了。”
乔苒刚离开教室，许宣走到座位上拿出自己和陆起川的饭卡，几步追上她，两人一起下楼。
楼梯上，许宣说：“乔苒你真傻，阮在攸她自己也可以拿着粉笔盒的。”
乔苒：“我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嘛。”
许宣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只好道：“你下次别再这么呆了。”
乔苒笑他：“你刚刚不是也和我一起举着粉笔盒吗？你也呆。”
“……被你传染的。”
许宣不明白乔苒为什么这么没心没肺，明明她也感觉到了阮在攸是故意摆架子。
恰在此时，放学铃声响起，许宣对乔苒说，“你回家吧，凳子我帮你搬。”
“不用，我自己可以。”
乔苒很感动他的好心，可还是十分坚定地拒绝了他，同时往楼下跑的脚步也加快了很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