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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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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老师让同学们跑两圈就原地解散。
运动会刚结束，陆起川现在正是腰酸背疼的时候，跑步的过程中就听见他哀嚎不断，逗得大家不断发笑。
解散后，乔苒气还没喘匀，随便坐在操场旁的体育设施上，从口袋里掏出半包吃剩的零食。
她双眼发直，手里捏着山楂条一点一点往自己嘴里送。山楂条上沾着满满的白糖，酸酸甜甜，好吃到灵魂出窍。
看她吃得这么投入，许宣脱下外套放在单杠上，也没走，就一直盯着她，冷不丁来了一句：“给我吃一根。”
“不给。”乔苒一动不动。
“喂，不带这么小气的。”许宣想起自己前两天还夸她大方来着。
乔苒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最近班主任说男女同学之间不许走得太近，我得跟你保持距离。”
许宣望了眼远处，体育老师正背着手站在操场中间，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周围。
许宣心下一怯，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另一头的陆起川瘫在跑道边上，等四肢的酸麻劲过了，拿出随身携带的悠悠球，先做了一个简单的“过山车”，紧接着是“登月弹射”“反手挂臂弹射”“水平转”……
这会儿队伍刚解散，同学们还没离开太远，一群人同时被悠悠球转动的声音吸引，又围了上来。
蓝色的悠悠球在他手上来回纵越，一通连招下来，陆起川手里的绳线不知怎么变成了DNA链的形状，绕了几圈竞没打结，伴着周围人的阵阵惊呼，从容优雅地回到了悠悠球上。
完美的收绳。
陆起川手里握着悠悠球，得意地对人群中的乔苒挑了个眉。
乔苒这次是真崇拜他，很捧场地一直鼓掌，在原地蹦了几下：“再玩一次，再玩一次。”
陆起川对她晃了晃手上的悠悠球：“想学吗？”
乔苒点头。
知道她手里拿着东西不方便，许宣在旁边伸手，“我帮你拿着零食。”
“……”
许宣这么一说，乔苒想到远处还有老师在监督，默默远离陆起川几步，改口道：“算了，我不学了。”
阮在攸这时在一旁问道：“许宣，你会玩悠悠球吗？”
许宣收回手，坦然道：“不会。”
陆起川又使了几个漂亮的招式，叫好声再次响起来，连体育老师都饶有兴致地凑了过来。
悠悠球学不了，乔苒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汽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许宣单手插兜，斜斜站着，乐道：“你怎么跟个仓鼠似的，随时随地都能掏出小零食。”
由于距离的增加，乔苒声音比平常大了点：“长身体的年纪当然要多吃东西咯。”
阮在攸扭头问：“那你为什么还这么矮？”
乔苒：“……”
阮在攸一句话直接让几人之间的气氛冷下来，在这关键时刻，乔苒脑海中翻滚不断，想找出一句让自己不尴尬同时还不得罪阮在攸的话。
“我觉得你不矮。”许宣认真看着乔苒道。
“你初中的时候不是说女生最少得长到一米六五吗？”
说着，阮在攸偷偷打量乔苒的脸色。
“……有吗？”许宣没想到自己救场不成，反而成了火上浇油的人。
见许宣神色踌躇，阮在攸就知道他没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十分肯定道：“有，你别装傻，你可是当着姜学姐的面说的。”
那边争执不断，乔苒悄悄凑近陆起川，问：“姜学姐是谁？”
陆起川还没回答，阮在攸耳朵极其灵敏，她往许宣身上一指：“他老相好。”
许宣脸色一变，解释道：“你别胡说，我们只是朋友。”
阮在攸无视许宣的解释，兀自和乔苒说：“你不知道，许宣和姜学姐关系可好了。”
乔苒看着阮在攸，等她说下去，谁知阮在攸点到即止，没再出声。
乔苒问：“她是我们学校的？”
阮在攸：“嗯，高二的。”
乔苒：“一定长得很漂亮吧？”
陆起川的头向她一探，表情神经兮兮的，“不是一般的漂亮。”
乔苒轻声说：“我好想见见哦。”
许宣：“高二的学生很忙的，等有机会我介绍给你认识。”
“好啊。”
看乔苒这么高兴，阮在攸笑容变得十分勉强。
她本来是想告诉乔苒许宣和这个姜暖关系不一般，没想到乔苒还期待上了。
乔苒半仰着脖子，继续吃手里的零食。
许宣偏头瞧着她小巧圆润的脸蛋，短短的下巴一动一动的，吃相十分惬意。
有零食吃的她脸上洋溢着满足和愉快，似乎什么烦恼都没有，倒是像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
许宣感觉，和她一起吃饭一定很有食欲。
他笑道：“都是高中生了，你怎么还长得跟个十三四岁的小孩似的？”
陆起川刚想接一句“羡慕”，阮在攸说：“可能是矮的原因吧。”
“……”
连着被阮在攸打击了两次，乔苒低落的情绪肉眼可见，她低头默不作声，嘴里的东西没嚼完就直接咽了下去。
许宣回答得很坚定：“这跟身高没关系，乔苒就是长了一张娃娃脸。挺好的，永远年轻，等你三十岁了还能像十几岁。”
陆起川意有所指：“是啊，别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听了这一顿安慰，乔苒心情明快不少，眼里渐渐有了光彩。
气氛刚缓和一点，阮在攸说：“……我觉得还是长高一点好，脸可以保养，身高又不能变。”
心情起落个没完，乔苒感觉呆在这没意思，拿着水杯回教学楼接水。
接完水，她来到教学楼下的台阶处，这会儿同学们都在上课，老师的讲课声隐隐从头顶上方传来。
乔苒不想回操场，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晒太阳。
她伸手将卫衣上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小时候外婆总是叮嘱她天凉要保护好脑袋，一开始她并不放在心上，直到后来外婆去世，她每到入秋总是会下意识带上帽子。
这么多年她也习惯了，不戴帽子总觉得浑身发冷。
邬淮一中景筑别致，小道两旁的灌木比人还高，四季常青，只是学校时间安排得太紧，大部分学生都没空驻足细细观赏。
远处的楼台站着一排麻雀，叽叽喳喳的，乔苒双腿前伸，脚尖左右摇晃，时不时相互碰撞，看起来惬意极了。
这会儿不用上课，不用写作业，天气不算冷，恰好她睡眠充足，精神饱满，想起刚才许宣夸自己的话，暗暗满意自己的人生状态。
年纪小，也没烦恼。
“给你的。”
一个金属书签掉在乔苒腿上。
帽檐遮住了乔苒一半视线，她没第一时间看到许宣的脸，但听出了声音。
少年的声音如山间清泉，干净清澈。
乔苒拿着东西仔细端详，靛蓝色的光泽映在她的手上，她很是不解：“这不是我之前没买的书签吗？”
“嗯，喜欢就买呗，我还能差你那几颗糖？”说着，许宣顺势坐在她旁边，“阮在攸的话你别放心上，她这人就这样。”
乔苒将书签捏在手里，略带忸怩地问他：“你给我这个，是希望我不要生阮在攸的气？”
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想，他耐着性子说：“不是，书签我早就买好了，只是没来得及给你，现在拿出来只是单纯想让你开心点。”
被人这么惦记着，乔苒当然是开心的，只是不太想被他看出来，于是问他别的事：“你怎么过来了？”
许宣两腿曲起，微微俯身，双臂各自支着膝盖，懒懒道：“那边吵。”
当着乔苒的面，许宣拿出悠悠球，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乔苒刚想说这不是陆起川的东西吗，但看他手法熟练，惊疑之下问：“你不是不会玩吗？”
许宣没正面回答她，只是说：“我可没陆起川那么爱出风头。”
乔苒笑着点明他的心事：“你是怕那些女生围着你吧？”
“嗯。”
乔苒看着他青涩的侧脸，倏地问：“你不喜欢女生？”
话音刚落，许宣脸色陡然一变：“什么啊，我只是不习惯那些女生看我的眼神而已！”
乔苒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她们那是喜欢你。”
许宣斜她一眼，补充道：“的脸。”
玩笑归玩笑，乔苒其实心里是理解许宣的。
要是她总被别人打量，哪怕对方是爱慕崇拜的眼神，她也是会不自在的。
乔苒学着他的样子将双腿曲起，两人的脚此刻并排放在同一级阶梯上，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心头痒痒的，脚尖不自觉地翘来翘去。
她与他搭话：“我看球场上有男生在打篮球，你怎么不打？”
“累。”
乔苒单手托腮，眺望远处：“运动会也不参加，篮球也不打，你到底喜欢干什么？”
许宣：“平常学习就够累的了，我可没精力做别的事。就这样晒太阳也挺好的，清净。”
“确实清净。”乔苒昂头深吸一口气，“可我们才高一，课程还不算难啊。”
许宣：“那是因为你聪明，学习对你来就和数手指一样简单，你身心当然轻松。”
许宣想起每次自习课，别的同学都在绞尽脑汁地解题，只有她和林安黎能早早地刷完习题册，那时候两个人分别抱着一本《红楼梦》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在认真看书还是在发呆。
“你也很厉害啊。”
“不不，比不了你，你是天才，我得靠努力。”他连声恭维。
许宣睫毛修长扑簌，笑起来眼下的卧蚕饱满，显得风流勾人。
乔苒不禁心口一荡，良久道：“许宣，能和你这样一起晒太阳可真好。”
她这话说得真心，许宣也觉得这种感觉很好，对她说：“下次，下次体育课我们再偷偷过来晒太阳。”
乔苒展颜一笑：“好啊。”
说完，她打开之前的那包山楂条，朝他一递。
许宣笑得邪气：“愿意给我吃你的零食了？”
乔苒点头：“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