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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雪夜红衣男子救少年 最终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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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金不胜还是跟着王武走了。
王武要去村外的镇子上送货,这一路要翻山越岭,还怪麻烦的。
雪似乎越下越大了,金不胜穿着厚厚的棉袍,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赶车的王武见了,不由得笑他:“我说小金,你也不是第一天待在黑风村,这地方一年时间里有半年都在下雪,还没习惯呢?”
听到王武的调侃,金不胜朝他笑笑,笑容是一贯的乖巧,每次遇到他无法回答的问题时他就会这样笑起来,旁人见他像个天真懵懂的小动物,也不好意思再苛责什么了。
果不其然,王武见他只是乖乖地坐在那里,也不吭声,他无奈地摇摇头,又转头继续赶驴车了,只留下金不胜抱着那支通体漆黑的拐杖一动不动。
雪花变得越来越大,几乎挡住了金不胜的视线,然后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酒囊,金不胜以为自己看错了,王武的声音隔着风雪传来:“喝点儿酒暖暖身子吧,雪太大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呢。”
他说着,另一只手悄悄将一张药粉包装纸扔下驴车,驴车碾过油纸,悄无声息。酒囊里的酒只剩下几口,蒙汗药量却有整整一包,王武忍不住勾起嘴角,他就不信蒙不倒这个瘸小子!
金不胜感激的看向王武,然后,他在王武期盼的目光中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谢谢王大哥,可是不行的,我师父说我不能喝酒。”
王武脸上的微笑顿时僵住了,他千算万算也想不到金不胜居然因为这么个理由拒绝喝酒,他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哄小孩一般循循善诱道:“你师父都死多少年了,还听他的?再说你现在已经十九岁了,外面的人在这个年纪都能喝好几坛了,你还一口都不会喝,出去了岂不是让人笑话?”
金不胜听他这么一说,本来拒绝的脸上多了几分犹豫,王武心中一喜,举着酒囊的手又往前伸了几分,此时驴车已经爬上了半山坡,山路崎岖陡峭,稍稍一低头就能看见茫茫不见底的山谷。
金不胜只是看着那酒囊,抱着拐杖的手又握紧了几分,想了想他还是拒绝了:“王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酒还是你喝吧。”
王武简直要怀疑金不胜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可是没道理啊,风雪这么大,金不胜又被冻的够呛,完全不可能发现,再说他一个从没出过村子的瘸子,怎么可能有那么敏锐的心思?
“王大哥,你怎么了?”金不胜见王武一动不动,有些担心他,其实他有一瞬间不想让王武失望,可是师父的话他一定要听,因此他其实有些愧疚。不过这一点愧疚还没等滋生蔓延,就被疑惑取代了。
“王大哥,你干什么?”
王武突然站起来,如风一般来到金不胜面前,一手扣住金不胜的下颌,另一只手拿着酒囊要往他嘴里灌。
“唔……王大哥、咳咳咳你……”
剩下的话被猛然灌进嘴里的凉酒堵住了,这是金不胜此生第一次喝酒,酒很奇怪,明明是凉的,可是进到喉咙里却多了一股火辣辣的感觉,像是要将人的身体灼烧了一样。
金不胜很讨厌这种感觉,他本能地挣扎,一把推开了压在他身前的王武,弯下腰忍不住干呕起来,王武被他推倒,手里的酒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后从山道上坠落,只剩一个黑点落入茫茫风雪中。
“该死的,你个小瘸子,我还治不了你!”王武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瘸子推翻在地,整个人恼羞成怒,他爬起来干脆利落地打了金不胜一巴掌,金不胜接连被灌了酒又挨了一巴掌,意识不清间,却感知到有一股力量在拉扯他的拐杖,他定睛一看,发现是王武。
“别挣扎了。”王武此刻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你这拐杖应该值不少钱吧?乖乖给我,我大发慈悲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直到现在,金不胜才意识到眼前的王武是个坏人:“你要抢我的拐杖,不行!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这东西能救天下苍生,不能给你!”
“哦?能救天下苍生,那更是好东西了。”王武咬牙切齿,可金不胜手上的力道却没有减弱,他唾骂一声:“该死,蒙汗药怎么还不发挥作用?”
“你给我下了蒙汗药?”金不胜感觉烈酒灼烧了他的胃,连头也晕乎乎的:“就是为了,这根拐杖?我绝不会让你得手。”
方才的僵持已经消耗王武大量体力,他现在一心想要拿到拐杖,已经不管金不胜的死活了。眼见金不胜还有力气挣扎,王武在满天风雪中越过金不胜的肩,瞧见了他身后的万丈深渊,心生一个恶毒的主意。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去死吧!”王武奋力掐住金不胜的脖子,把他往驴车边缘挤压,驴车里装了许多货物,可王武这么一动手,驴车的平衡突然被打破,货物几乎全部向山道外倾倒。
王武心中一惊,手上力道稍稍松懈,金不胜抓住机会反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驴车上地方狭窄,药劲儿突然上来,金不胜刚站起来想要勒住缰绳,王武一把将他抱住,金不胜想踹王武,结果自己失去平衡,整个人连带着拐杖从山道坠落。
他想要抓住什么,却惊恐的发现他什么也抓不住,涌上来的药力甚至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他?金不胜不明白,他想思考,只是现在他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紧紧抱住手上的拐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王武往下看,只能看见金不胜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越来越大的雪中,像方才失手掉下的那个酒囊。
风雪未停。
人却停下了脚步。
毕竟雪中蔓延的鲜血十分罕见,那人一席红衣举着一把黑伞,走在雪中十分突兀,他的靴子踩到了一点雪与血的混合物,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某种微弱的求救信号。
红衣男子微微转头,瞧见了被厚雪覆盖的那个人,蜷缩着躺在雪地里,血就是从他身上流出来的。
红衣男子想离开,临走时又被地上的黑色拐杖吸引了视线。
“嗯?”
他挑了一下眉,来了兴致,于是他蹲下身看向那跟拐杖,不过与其说是拐杖,倒不如说这是一把剑,因为拐杖上露出了一点缝隙,缝隙下闪着一点寒芒。
原来这是一把伪装成拐杖的剑。
一双手死死地握住那把剑,红衣男子也因此正眼瞧了那少年一眼,雪落在他身上,显得这少年如玉一般漂亮,不仅不惹人生厌,反倒让人感觉亲近。
“剑修吗?那……带回去看看也无妨。”
他伸手捞起躺在雪地里的濒死少年,将他扛在肩上,举着黑伞继续慢悠悠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