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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金不胜救下贺无弦 “又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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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一个送死的,还是个瘸子。”盖猹妖咧嘴,腥臭的口水滴在贺无弦脸上,惹得贺无弦嫌弃的不行:“瘸子,你喊什么住手?”
金不胜没理它,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贺无弦躺在地上,半边身子被妖力压得动弹不得,看见那个瘸子走过来,忽然有点想笑。都什么时候了,走路还这么慢。
“让你走你不走。”贺无弦有气无力:“现在好了,两个一起死。”
金不胜走到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贺无弦,又看了看盖猹妖那张血盆大口。
“你放开他。”金不胜说。
“我要是不放呢?”
金不胜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就打你。”
盖猹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回廊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你一个瘸子,拿什么打我?用那根破拐杖?”
金不胜点了点头。
盖猹妖笑得更厉害了。它松开贺无弦,转过身来,两只灯笼大的眼睛盯着金不胜,决定先吃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瘸子,再吃那个魔君。
“行,你先来。”它张开嘴,腥风扑面。
金不胜没有后退。他把拐杖横在身前,右手握住杖身,左手按住杖头——
“咔嚓。”
伴随着一声极轻的脆响。拐杖裂开一道缝,缝隙下闪着寒芒。金不胜拔出了一柄长剑,剑身窄长,朴实无华,寒光闪烁,出鞘的那一刻,风雪似乎停了一瞬。
此刻,他不像是一个瘸子,而是一个真正的剑客。
“师父,我劝过他了,可是他不听话,所以我要出招了。”
“进我肚子里再跟你师父说吧!”盖猹妖扑到金不胜面前,血盆大口就要咬掉金不胜的脑袋,金不胜一动不动,薄唇吐出四个字。
“一剑、有悔——”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
盖猹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整整齐齐,一分为二。没有血,没有惨叫,两半身体分别往两边倒下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风雪重新吹起来。
金不胜收剑,把有悔剑插回拐杖里,严丝合缝。他拄着拐杖走到贺无弦面前,蹲下来,歪着头看他。
“恩人,你没事吧?”
贺无弦躺在地上,目瞪口呆,半晌没有回过神。
他看着金不胜那张无辜的脸,看着地上那两半盖猹妖的尸体,再看看他手里那根破拐杖,沉默了很久。
“你……”贺无弦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你这一剑,谁教的?”
“我师父啊。”金不胜理所当然地说。
贺无弦又沉默了。他好像,捡了个大麻烦回来?
不过这瘸少年倒是真的挺厉害的。贺无弦想着,一边在金不胜的搀扶下重新站了起来,他咳嗽了几声,有些狼狈地看着眼下的情况,衣服和伞都被撕成碎片了,盖猹妖被一分为二,完全感受不到生命迹象,雪地被踩的乱七八糟,看起来一片狼藉。贺无弦管不了那些,而是低头看向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少年,少年眼神纯净,十分担忧地看着他,现在他的表情跟刚才那个一剑杀妖的剑客完全不同。
“你——”贺无弦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了:“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做我的护卫?”
“护卫?”金不胜问:“这附近还有别的大妖吗?”
“我不知道。”贺无弦扯了扯嘴角,完全没有刚才的轻佻之感,不过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很快他又扬了扬眉,指了指自己:“你看,我现在身受重伤,需要有人为我护法,我救了你,你是不是得报恩才对?”
“你说的有道理。”金不胜觉得贺无弦的话很对:“可是,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我有我自己的事。”
“我又没让你签卖身契。”贺无弦嗤笑一声,伸出手点了一下金不胜的额头:“这样你护法我七天,第八天我给你结工钱,怎么样?”
一听说还有钱赚,金不胜圆溜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好,我答应了。”
“以后我就是你的老板了,叫一声老板来听听?”
“老板好。”金不胜乖乖开口,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沙哑,不过贺无弦十分满意:“嗯,不错。”
此刻雪又下了起来,贺无弦正要叫金不胜回去,金不胜却弯下腰将破碎的黑伞和贺无弦身上被划破的布料捡了起来,贺无弦瞧他瘸了一条腿的模样看着心烦:“金不胜,这不是你的活,回屋里去。”
金不胜却已经十分麻利地把那些碎屑都捡起来了,他抬起头看向贺无弦,露出一个有点儿傻的笑容:“没关系的,我以前也干过不少活,这很容易的。”
贺无弦看着他澄澈的双眼,心中莫名其妙多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少年,还真是奇怪啊。
雪一连下了好几天,金不胜身上的棉袍已经被修补,灰白色棉袍多打了好几个补丁,离远了其实看不到,他拄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在他前面不远处走着的竟然是黑风村欺负过他的赵石头。
赵石头裹紧身上的衣服,雪花飞进他的脖子,他虽有察觉,但是更多的是无力,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事情要从一个时辰前说起。
当时,从黑风村离开的赵石头顶着寒风敲开了当铺的后门,他不敢从前门走,因为他身上没有任何值得典当的东西,所以他只想着能遇到一个好心的下人给他一晚热水。
可是他没想到,敲开门后见到的不是陌生人,而是金不胜,那个被他们从黑风村赶走的金不胜!
见到金不胜的第一眼,赵石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可他仔细一看,竟然真的是金不胜,他气色很好,完全不像是被赶出村子人人唾骂的瘸子,谁知道金不胜主动开口了:“石头哥,你怎么来了?”
赵石头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本来想掩饰自己,嘲弄金不胜一番,可是话到嘴边,反而变成了诉苦:“没想到又遇见你了,我也被村长赶出来了,现在我这么狼狈,你却有吃有喝,你大可以嘲笑我了。”
“我为什么要嘲笑你?”金不胜觉得赵石头的话很奇怪:“你现在很可笑吗?”
“……”几天不见,金不胜说话还是这么难听。赵石头感觉到一阵无力,明智的选择闭嘴,金不胜见风雪太大,于是立刻让赵石头进门,赵石头蹲在炭盆旁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本来想问问金不胜现在在做什么,可是金不胜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你看着我干嘛?”赵石头被盯得浑身难受。
“我记得你说,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跟你年纪相仿的都被赶出来了?”
“是啊,怎么了?”
“石头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金不胜认真思考道:“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被赶出来了,那并不能说明什么。可是跟我们年龄相仿的人都被赶出来了,或许村子里出现了一些问题?”
赵石头本想说能有什么问题,可是话到嘴边,他突然觉得金不胜说的很有道理,赵石头也认为不对劲,小时候听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恐怖故事一起涌进脑子里,一股莫名的恐惧席卷而来,鸡皮疙瘩爬了一身。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赵石头结结巴巴地开口。
金不胜已经比他先一步起身,漆黑的拐杖点了点地,坚定地开口:“我们现在就回村子里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