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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家取人阳寿的当铺 于是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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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情况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被金不胜的坚定所鼓舞，亦或是半推半就，赵石头跟着他一起从当铺后门离开，迎着风雪往村子里赶。
回去的路程异常艰难，原本已经减弱的风雪又开始变大了，赵石头觉得无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金不胜聊天。
“你怎么找到这份工作的？我还以为你这么木讷，离开村子几天就要被饿死了呢。”
金不胜的声音也夹杂着风雪：“不是我找的，是老板让我留下帮他护法七天，他可以给我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赵石头惊呼出声，他觉得自己这样不像见过世面的样子，赶紧又闭嘴，可是他又想起了什么，问金不胜：“可是今天才第五天，你又没拿到钱，难道你回村不该跟你老板说一声吗？”
这也是金不胜犹豫的地方，他想跟贺无弦说一声，可是又怕赵石头也被贺无弦说服当掉了什么东西。
能被贺无弦需要，金不胜当然很开心，因为在村子里他一直被骂废物，虽然他跟着师父悄悄学了剑，可是师父从来不准他在村民面前暴露，也告诫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出剑。
因此斩杀盖猹妖是他出的第一剑。而贺无弦也是第一个认为他有用的人，金不胜第一次生出了他被需要的感觉。
老板对他很好，每天都给他好吃的饭菜，还有好看的衣服穿，他只需要拄着拐杖守在老板房间隔壁就可以。
可是，金不胜低下头，忍不住想起了他在当铺门后听到的声音。
“求求你。”男人的声音沙哑还带着哭腔：“我愿意，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当铺老板贺无弦的声音平淡的像是在念账本：“我是老板，你想当什么可以直接说，规矩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男人连忙道：“我都是为了我女儿，我女儿在婆家过的太苦了，他们对她非打即骂，我——”
“行了。”贺无弦懒得听那些絮絮叨叨的话，他捏了捏耳垂，问男人：“我这当铺有规矩，杀人的事我不做，我这里有一种药，你让你那渣女婿和婆家人喝了这药，你女儿自然就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好，谢谢老板，谢谢老板。”男人恨不得直接给贺无弦磕头。贺无弦拦住了男人的动作：“行了，只要你同意就行。”
他说完，忽然伸出右手小指，小指点了一下柜台上的红色墨汁，随后又点向男人的眉心。
“名字。”
“陈有福。”
“陈有福，我收你阳寿一年，赐你丹药，若事不成，吾身反噬，吾与汝契约已成——”
金不胜起初还看不懂，可是很快他看到陈有福身上有一团光球飞了出去，那团光球金不胜辨认不清，但他知道那光球必定与陈有福的三魂七魄有关，他将自己的魂魄典当，这怎么可以？
金不胜想冲出去，可是那边契约已经完成，贺无弦察觉到了金不胜，他斜眼看了金不胜一眼，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陈有福头上的白发又多了几根，他睁开眼睛，手上已经多了一瓶药。
贺无弦让他离开：“好了，请回家吧。”
陈有福诶了一声，可是很快他又问：“要是它不好使——”
贺无弦呵了一声，话里的情绪叫人听不懂，他的声音沉沉的：“放心吧，若你的愿望没有达成，我也会遭到反噬，所以，你的女儿一定会重新回家的。”
陈有福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朝贺无弦深深鞠了一躬，弯下去的腰几乎要折断了。然后他转过身，抱着那只瓷瓶，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地走进了风雪里。
金不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他在雪地里踩出的深深浅浅的脚印，看着他花白的头发上落满了雪，像一棵被风雪压弯的老树。
他终于忍不住冲出去，冲到贺无弦面前，贺无弦正坐在柜台后面，红衣如血，墨发披肩，指尖漫不经心地用手巾擦拭着，好像刚才发生的事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交易。
“老板，你刚才拿了那个大叔什么东西？”
贺无弦抬眼看了他一眼，懒懒散散道：“你已经看到了，我只是取了他一年阳寿而已。”
“一年阳寿？”金不胜被这个说法震惊了：“阳寿也能取吗？可是，我师父说阳寿很珍贵的。”
而且，他小时候有听过话本，取人阳寿的都是魑魅魍魉，是该死的妖怪，可是老板他不是妖怪，他为什么要拿别人的阳寿？
“阳寿当然很珍贵，不珍贵的东西怎么有典当的价值？”贺无弦抬眼看了金不胜一眼，勾唇一笑：“你觉得我做的不对，你很讨厌我，对不对？”
“我没有。”金不胜道：“你是我的老板，我不讨厌你，但我真的觉得你做的不对。”
“少年，我很喜欢你的诚实。”
贺无弦并没有因为金不胜的实话而恼羞成怒，恰恰相反，他还笑了：“谁来判定我做的对不对，你吗？”
这句话让金不胜哑口无言，他知道他没办法判定，可是贺无弦说的又怎么回是对的呢？
他完全懵了。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这样，你可以出去问问陈有福，如果你能劝说他回来，我愿意主动把阳寿还回去。”
金不胜动了。
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当铺。
“大叔！大叔！你等等！”
陈有福停下来，转过身，看见金不胜从当铺门口追出来，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小兄弟？你怎么——”
金不胜喘着气，拐杖戳在雪地里稳住身体，他看着陈有福的脸，看着那张脸上新添的白发和新添的皱纹，着急地拉他回去：“大叔，你快跟我回去，老板说只要你回去，他就愿意把阳寿还给你。”
陈有福一动不动，他看着金不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小兄弟，你知道我女儿被那畜生打的有多惨吗？”
金不胜不知道。
陈有福继续道：“我这辈子没本事，到了这时候连自己的闺女都护不住，我求过父母官、求过亲戚求过菩萨，可是没人帮我。”
“你知道我刚才听老板说能帮我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只要能让我闺女逃脱苦海，别说一年，就是十年阳寿我也愿意。”
金不胜感受到了陈有福悲伤的情绪，连带着他自己也很悲伤。
“小兄弟。”陈有福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金不胜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苦涩，而是一种更沉的、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笃定：“你不懂。但等你有了想用命去换的人——”
他伸出手，拍了拍金不胜的肩膀。那只手很凉，凉得像雪。“你就会懂我了。”
金不胜确实不懂，所以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陈有福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听到金不胜讲述完贺无弦的故事，赵石头的声音如同一道炸雷，将他的思绪从回忆里带出来：“你是说，你老板竟然能取人阳寿？”
赵石头颤颤巍巍道：“他不会是妖怪吧？”
，还差